次日午間,若不是小剛敲響房門喊他吃中飯,霍拉恐怕還得陷在被窩裡,連窗外的陽光爬進房間都沒察覺。
匆匆扒完午飯,霍拉衝回房間,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才算徹底驅散倦意。
他從揹包裡掏出那疊皺巴巴的紙張,嘩啦啦攤在桌上。
這些都是他在圖書館裡隨手記下的筆記,有的頁面寫得密密麻麻,連頁邊空白都擠著小字;有的卻只潦草地記了一兩句話,旁邊還畫著問號,顯然是當時沒弄懂的疑點。
“早知道當初記的時候該標上序號……”霍拉盯著亂糟糟的紙堆吐槽一句,還是認命地坐下,從最厚的一疊開始翻。
玉虹大學圖書館的古代文獻本就沒甚麼系統分類,關於超古代的記載更是零散。
有時一頁史書裡夾著半句神代傳說,有時一本草藥志的末尾會突然提到“時空異象”,他只能像拼拼圖似的,把碎片資訊一點點湊起來。
窗外的陽光從刺眼的金,慢慢變成柔和的橘,直到天邊泛起淺紫,霍拉才終於把最後一張紙歸位。
桌上原本雜亂的筆記,最終濃縮成筆記本里的寥寥幾頁,關鍵處用紅筆圈畫,存疑的地方依舊帶著問號。
而這幾頁內容的最頂端,他用粗筆寫著八個字——“創世之核,時空為翼”,這是他從所有碎片裡提煉出的核心。
他指尖劃過筆記本,輕聲念出那段最關鍵的記載:“最初之世,混沌無光。創世神(阿爾宙斯)自卵中甦醒,以自身鱗片化為‘石板’,借石板之力分出天地、孕育生靈。然混沌餘波未散,天地有崩裂之險,創世神遂取自身‘時間之息’與‘空間之核’,注入兩具神軀——其一化‘帝牙盧卡’,掌時間流轉,以大金剛玉定晝夜更替、四季輪轉,使萬物有‘序’;其二化‘帕路奇亞’,掌空間架構,以大白寶玉定山川方位、次元邊界,使萬物有‘界’。”
唸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移到下一段:“時空雙神各司其職,方保世界穩固。然若有外力攪亂時空,雙神之力將相互排斥——時間流速錯亂處,空間將扭曲成‘裂隙’,裂隙之中,或藏‘創世之初的餘燼’,亦或引‘混沌之影’現世。”
霍拉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嗒、嗒”的輕響。他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眉頭微微皺起:“外力攪亂時空……這描述,莫非說的是騎拉帝納?”
話剛出口,他又搖了搖頭,語氣多了幾分不確定:“不對,這幾天翻的所有資料裡,連‘騎拉帝納’這三個字都沒提過,更別說‘反轉世界’的記載了。難道……這個世界真的不是我記憶裡的那個主世界?”
困惑像團霧似的繞在心頭,隨著目光下移,手指立刻頓住,嘴角慢慢勾起:“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意外之喜。”
那段關於“生死與平衡”的記錄,被他輕聲唸了出來:
“時空既定,萬物有序。生命於天地間萌芽、生長,漸成繁茂之態——然世間迴圈,豈能有生無死?”
“生死輪轉,本是自然之理。若生之力過盛,萬物瘋長將耗盡山川資源,令土地貧瘠;若死之力失控,死亡蔓延將斷滅所有生機,令世界沉寂。”
“故世間生‘平衡’之神,以制衡生死。當生機過剩,它便引死之力為‘剪’,裁去冗餘;當死亡氾濫,它便借生之力為‘泉’,喚醒枯寂。凡天地間有失衡之兆,它必即刻現身,調節輪轉,守世界安穩。”
霍拉指尖按在“生、死、平衡”那幾行字上,眼神逐漸亮了——這描述分明和他所知的三尊神只完全對應!
“生命之神哲爾尼亞斯,掌世間生機;死亡之神伊裴爾塔爾,司萬物終結;平衡之神基格爾德,守生態輪轉……這段文字的記載,簡直就是為它們量身定做的。”
他低聲自語,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圈出關鍵詞,“生之力過盛對應哲爾尼亞斯,死之力失控對應伊裴爾塔爾,而那個調節失衡的‘平衡’,正是基格爾德的職責。”
在古籍記錄下的年代內容之中,能留下如此清晰的描述,說明這三尊神只並非後世傳說,而是從遠古時代就已存在的真實存在。
“甚至有可能……在人類剛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它們還曾顯化過。”霍拉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不然僅憑人類的認知,怎麼能把三神的職責說得這麼精準?說不定那時的人類,真的見過哲爾尼亞斯播撒生機,見過伊裴爾塔爾帶來終結,也見過基格爾德調節平衡。”
“霍拉,該去吃晚飯啦!”
就在霍拉出神時,小剛的聲音裹著門外的腳步聲傳來,還輕輕敲了敲房門。
霍拉猛地回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都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來啦!”
他動作麻利地把散落的筆記歸攏,連同那本寫滿關鍵線索的筆記本一起塞進揹包,拉上拉鍊時還忍不住摸了摸,彷彿能摸到那些遠古秘密的溫度。
剛開啟房門,就見小剛挑著眉看他,眼神裡滿是訝異:“看你這一臉藏不住的笑,是整理筆記時又發現甚麼好東西了?”
“那可不!”霍拉挑了挑眉,語氣裡藏不住得意,“不然這七天泡在圖書館,豈不是白熬了?”他沒把自己的發現說透,卻也沒藏著掖著。
小剛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這樣,要是方便的話,吃飯的時候可得跟我們好好說說。”
“先吃飯先吃飯!”霍拉笑著點頭,肚子卻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不喊我,我還沒覺得餓,一聽見‘吃飯’倆字,才發現肚子早就空了!”
說著,兩人並肩往樓下走,走廊裡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霍拉的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