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淺水灣,尚未竣工的周氏莊園。
三輛商務車劈開薄霧般的海風,緩緩駛入。
“來了!”
周智側頭,對身旁的簡一笑。
“哦。”
簡應聲抬眼,目光牢牢鎖住那三輛車,唇角微揚,躍躍欲試。
周智笑著問:“真打算跟她們過過招?”
“怎麼?”
她斜睨他一眼,語氣裡裹著三分戲謔,“你該不會怕我傷著你那些‘小寶貝’吧?”
她壓根沒想到,這男人竟藏得這麼深——不光有別的女人,還不止一個;更可氣的是,偏等她陷進去才肯吐口。
想起昨夜那一場,她耳根發燙,心頭憋著一股悶火。
非要見上一面,就是想看清——究竟是甚麼樣的人,能跟他並肩而立。
尤其聽說,來的全是練家子。
她心底那點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就被勾起來了。
輸給這臭男人,她認了;
可若連他身邊這些女人也贏不了?
她簡,全球頂尖殺手,出道以來任務從未失手。
香江這次,是她職業生涯唯一一次栽跟頭。
誰料,栽得這般徹底——任務黃了,人還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整整兩天。
“呵。”
周智瞥她一眼,輕笑搖頭:“我倒不怕她們受傷……就怕你,沒這個能耐。”
怕?不存在的。
簡的身手在外頭或許叫得響,
擱這兒,頂多算個剛扎完馬步的新手。
三輛車停在兩人身前不足十步。
車門依次彈開。
妮莎、海遙、凱馨、政……M夫人親手調教出來的幾位,魚貫而下。
“老闆!”
“嗯。”
眾人落地,齊聲問候。
哪怕早已是枕邊人,開口仍是一聲“老闆”,從不改口。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位新朋友。”
周智一手攬住簡的肩,聲音溫淡,“她叫簡,來自漂亮國,頂尖殺手。”
隨即抬手,指向幾位女子:“她們,都是我的人。早年身份嘛……”
他頓了頓,含笑看向簡:“最初,是保鏢。從小按嚴苛標準訓出來的。”
說完便不再多言,退後半步,把餘下的空間,全留給她們自己。
是切磋,是試探,還是走近——由她們定。
“簡,你好。”
見簡只是靜靜打量,未開口,妮莎率先伸出手,笑容明朗:“我是妮莎。”
接著,一一將海遙她們的名字與特點,簡明利落地介紹了一遍。
簡亦落落大方,每聽一個名字,便頷首微笑,從容致意。
同時,她的目光如尺,在幾人站姿、步距、指節、呼吸節奏間無聲丈量。
好歹是頂尖的殺手,她的眼力向來不差。
妮莎她們剛下車,簡就察覺出異樣。
那幾個女人身上,隱隱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顯然,她們絕非尋常人。
可讓簡困惑的是——
明明有同類的直覺,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具體哪兒不對,一時又抓不住頭緒。
“你們都受過專業訓練?”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直接開口。
“沒錯!”
妮莎一笑:“我們從小就在嚴苛環境下訓練,不過不是保鏢課程,而是……”
她頓了頓,才接著說:“殺手體系化訓練。要不是遇上老闆,咱們說不定早就是對手了。”
“殺手訓練?”
簡一怔:“正經的、成體系的殺手訓練?你們……出自殺手組織?”
這話明顯打亂了她的預判。
周智之前只提過她們是“受過訓的舊部”,她理所當然以為是安保類訓練。
哪想到,竟是殺道出身。
難怪那股氣息如此真切——
原來不是錯覺,是本源相近。
她們壓根就是按殺手苗子養大的,只是後來轉了行。
“嗯!”
妮莎點頭:“這麼說也沒錯,我們確實算一個殺手組織出來的。”
“至於組織叫甚麼……真不清楚。”
這倒是實話。
她們在孤島上練到成年,剛接第一單,就撞上週智。
任務當場崩盤,連帶教官一塊被拿下,全員改行當保鏢。
海遙她們更乾脆——周智本人就是畢業考核的靶子。
除了知道幕後是M夫人,其餘一概不知。
簡皺眉追問:“那……怎麼又成了他的保鏢?”
“我啊?”
妮莎聳聳肩:“目標就是老闆本人,結果翻車翻得徹底,連老大都被我拖下水,只好給他打工。”
“她們嘛……老大跟老闆談妥合作後,結業就被直接派過來了。”
……
職業背景一亮,話題自然熱絡起來。
一個是現役殺手,幾個是準殺手,聊起成長經歷倒也投緣。
到最後,簡還是沒忍住,提出切磋。
……
一場下來,她腦子發空。
“Oh,my god!”
這是她唯一能蹦出的詞。
原以為自己夠硬,結果連招式都沒走完,就被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隨便挑一個,三招之內必敗。
她實在想不通,她們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目光不由轉向周智。
畢竟妮莎剛才那番話,太像小說橋段——
一個經過十年打磨的女殺手,首戰就栽;
栽就栽了,還順手把組織頭目也賠進去;
最後整個培養體系,竟全數歸入他麾下,成了枕邊人。
兩個字:荒誕。
荒誕得令人咋舌。
同為女人,又同屬周智身邊的人,妮莎沒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實情:
說穿了,是一次色誘反被制,人沒拿下,反被吃幹抹淨。
不止自己折了,整支梯隊也跟著繳械投降。
論失敗案例,這堪稱教科書級。
可剛那場切磋讓她徹底明白:
不是妮莎太弱,是周智太強。
不是某方面突出,而是從體能、反應、意識、經驗,全維度壓倒性優勢。
這點,她用兩天真實交手,已刻進骨頭裡。
她今天站在這裡,不正是同樣敗在他手裡,才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