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出身份的一瞬，秦惠蓮立刻收住動作，順從地跟著對方邁步。
心卻咚咚直跳——自己不過是個普通清潔工，連地鐵站迷路都要查三次地圖，怎會突然被國際刑警找上門？
“李警官，秦小姐已帶離現場。”
“收到，馬上護送至安全點。”
“是。”
秦惠蓮正胡亂琢磨，身邊女人又開口了，語氣平穩，明顯在通話。
她眼角餘光一掃，瞥見對方正對著領口微型耳機低聲說話。
她腦中突然閃過老電影裡的橋段——那人衣服底下，八成藏著監聽裝置。
“秦小姐，請上車！”
秦惠蓮跟著那女人，一路走到街口，最後坐進一輛黑色轎車。
“那個……你們找我，是為甚麼？”車門剛關上，她便輕聲問。
女人側過臉，直視著她：“茶餐廳裡坐在你對面的男人，你認得他是誰嗎？你們之間，是甚麼關係？”
“您說的是小野先生？”
秦惠蓮微微抬眼，悄悄打量對方——眉目清晰，神情利落，是個極漂亮的女子。
“小野先生？”
女人眉頭一蹙：“這名字，是他在茶餐廳報給你的？”
“對。”
秦惠蓮點頭：“他是我僱主。每週一、三、五我去他家打掃；每月初他會約我見面，當面把工錢給我。”
女人頓了頓：“就這些？”
“就這些。”
她語氣平靜：“小野先生平時很忙。除了月初見面，其餘時間，我從沒見過他。”
“嗯……明白了。”
女人頷首：“你暫時不能離開。等我們確認你和他確實毫無牽連，才能放你走。”
“哦。”
秦惠蓮應了一聲，雙手抱緊手包，安靜地坐著，不再開口。
趁這空當，她望向窗外。
這才發覺，整條街已被圍死——停著十幾輛黑車，人影在車縫間快速閃動，樹後、牆角、店門口，全藏著人。
“砰！砰！”
幾聲脆響突兀鑽進耳朵，像過年時炸開的二踢腳。
她猛地一顫，本能扭頭朝聲源處望去。
“砰！砰！”
“快！散開！注意掩護——”
話音未落，槍聲已連成串。
幾個弓著腰的身影攥著槍，朝她剛才出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這……”
再遲鈍的人，此刻也懂了——
那哪是鞭炮？是實打實的槍響。
……
此時，茶餐廳內早已炸了鍋。
“不許動！”
“啊——！”
“砰！砰！”
……
“O”飛起一腳踹翻一名西裝男，抬手一槍，櫃檯後剛探出半張臉的男人應聲栽倒。
槍口還沒來得及調轉，鄰桌几撥食客已同時撲來。
拳風、怒吼、玻璃碎裂、子彈擦過金屬的尖嘯，攪作一團。
國際刑警佈下這張網，本意就是活捉“O”。
活著的他，遠比死了有用得多。
可誰也沒料到，他警覺得近乎妖異——
幾名精幹隊員剛有動作，就被他一眼識破。
更沒想到的是，他的身手，竟比情報裡描述的還要狠、還要快。
十來號人，不到兩分鐘，全被撂倒。
但……
當“O”雙手持槍撞開玻璃門衝出去時，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幾十支槍口齊刷刷對準他——手槍、衝鋒槍、狙擊步槍……
只要他指尖一顫，下一秒，全身上下怕是連塊完整的皮都難留。
這局面，無解。
再強的本事，在這種絕境裡也使不出來。
怪只怪，他太大意了——竟被人無聲無息合圍至此。
“O，你已被包圍。丟下武器！雙手舉高！”
李警官一身筆挺西裝，從人群后緩步而出，目光如釘，牢牢鎖住他。
“O”面無波瀾，左右掃了一眼，緩緩抬起雙臂。
手腕一鬆，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帶走！”
李警官一揮手，五四名便衣閃電般撲出，直撲“O”。
有人按肩，有人擰腕，有人反剪雙手銬死，還有人蹲身搜身，順手拾起那把掉落的手槍。
當“O”被押向警車時，大批行動人員已如潮水般湧進茶餐廳。
……
街邊那輛不起眼的車裡，
王建軍、小富、托爾三人，全程盯屏。
親眼看著“O”，被國際刑警聯合香江警署當場拿下。
三人誰也沒說話。
有些事，親眼所見，比聽十遍傳言都來得沉重。
無論是王建軍，還是托爾，甚至一向沉不住氣的小富——
他們骨子裡都自負，也從不怵警隊。
香江警署也好，國際刑警也罷，都打過交道。
可這一回，誰都沒吭聲。
在他們記憶裡，那幫人向來也就那樣，真拿他們沒轍。
可今天這陣仗，他們下意識把自己代入“O”的位置。
結果很不妙——換誰上，都是一樣。
同樣處境，他們照樣扛不住。
那麼多人，那麼多槍，神仙下凡也白搭。
要麼死，要麼乖乖投降。
果然，暴力機關不是吃素的。
不是他們真沒本事，而是上面指揮的人太拉胯。
“O”這一回，硬生生給他們敲了一記警鐘：國際刑警和香江警署，壓根不像他們腦補得那麼水。“嘖嘖！”
王建軍抿了抿嘴，咧嘴一笑：“再狡猾的獵物，終究還是落在獵人手裡！”
話音剛落，他偏頭看向托爾，又問：“小夥子，你非纏著要來瞧熱鬧，現在心裡啥滋味？”
托爾還在發懵，王建軍卻早緩過來了。
為啥？
第一，他從真刀真槍的戰場滾出來，大風大浪見多了；
第二，他現在是周智的保鏢，又不是提著刀混江湖的亡命徒。
香江警署再能打又怎樣？
這兒講人權，講法治，只要不硬碰硬，誰還真能把他怎麼著？
托爾可不一樣。
這人從前就是個殺手，而且是那種明目張膽、專挑刺兒扎的狠角色。
乾的案子，件件帶挑釁——既踩同行臉面，也往警署臉上甩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