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不錯啊!”
王建軍盯著資料上秦惠蓮的照片,吹了聲輕哨:“這秦小姐,確實標緻。”
“我說托爾,你折騰這麼多天,該不會一邊辦事,一邊還動了心思吧?”
“不是!能不能別瞎聯想?”
托爾翻了個白眼,有點哭笑不得:“是,她長得好,可這又不是選美!哥,你能不能把重點放回正事上?”
“得得得,隨你。”
王建軍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反正你跟他是一路貨色,你懂他,那就按你的法子來。
不過醜話說前頭——時間不等人,這招,得真管用。”
……
三天,眨眼就過。
傍晚時分,夕陽正濃,天邊燒著一片溫潤的橘黃,雲絮都被染透了。
秦惠蓮坐在櫻花錄音帶店的櫃檯後,左手支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
“週六一起看電影?”
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忽然出現在櫃檯前,抬手將一張票輕輕推到她面前。
這人,她早見慣了。
最近天天來,每天換一副面具,從沒重樣。
她總覺得,敢這麼幹的人,骨子裡是篤定的,甚至有點傲氣。
至於面具底下長甚麼樣,她心裡其實偷偷描摹過好幾回。
“我來接你。”
男人沒等她開口,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了,背影融進斜陽裡,利落又篤定,彷彿知道她不會拒絕。
秦惠蓮盯著那抹餘暉裡的剪影,久久沒回過神。
店外。
面具男剛拐過街角,就鑽進路邊一輛車裡。
“靠!這就是你的全套計劃?”
王建軍癱在副駕上,手指煩躁地敲著窗沿:“整整三天!你就讓我們看你一天換一張臉?圖啥?”
“建軍哥,你談過戀愛沒?”
托爾一把扯下面具,咧嘴一笑:“有句話你聽過沒?女人對哪個男人開始好奇了,離動心,就不遠了。”
“所以……你這是在吊她胃口?”
王建軍愣了一下,臉立刻沉下來:“喲,這回不裝了?你那套計劃,打的原來就是這女人的主意?”
“剛結痂就忘了疼是吧?又皮癢了是不是?”
一個有血有肉、卻只能往缽蘭街跑的男人。
托爾這話,像根針,直戳他心窩子。
女朋友誰不想找?可上哪兒找去!
更氣人的是,這混賬果然拿公事當幌子。
甚麼狗屁計劃,說得天花亂墜,結果讓他蹲點看人家撩妹?
真不是玩意兒!
“呵——急了,真急了!”
托爾咧嘴一笑:“被我說中了吧?你壓根兒就沒談過戀愛。”
“王八蛋,你找死!”
王建軍猛地扭身,掄起胳膊就要朝後排的托爾砸過去。
“哎喲別別別!開個玩笑!”
托爾縮著脖子躲閃,手忙腳亂地喊:“你先穩住,聽我把話說完!”
“行,你說!”
王建軍眼珠子瞪得溜圓:“好好編,編得圓才作數;編不圓,回去我照抽不誤。”
“不鬧了不鬧了!”
托爾高舉雙手,正了正臉色:“我盯她,一來是想引起秦小姐注意,二來,任務也得往前推。”
“這幾天跟下來,一是核對資料內容準不準。”
“二是瞧瞧——除了定時去O那個假地址做清潔,她私下還跟誰碰過頭。”
“膽子挺肥啊!”
王建軍冷笑一聲,豎起一根大拇指:“厲害,慧香嫂子給的材料,你倒敢打問號?”
“她要是聽見這話,你小子骨頭渣都剩不下。等著瞧吧!”
他哪想到,這幾天真聽了托爾的話,一路尾隨秦惠蓮。
對方圖的竟是這個——拿活人驗紙面情報。
這人真是敢想、敢試、敢踩線。
“哎喲喂,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托爾急得直襬手:“我是想印證資料寫得對不對,可沒說不信啊!你這帽子扣得太狠了!”
王建軍一句閒話,真把他惹毛了。
這幾天和王建軍、小富搭夥,表面幹活,暗地裡也在不動聲色摸周智的底。
知道周智身邊女人不少,可惜一直沒撞上正主。
可光是春梅露過一面,他就覺得個個都不好惹。
而王建軍嘴裡這位慧香嫂子,能甩出這麼關鍵的料——
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萬一風聲漏到她耳朵裡,他怕是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春梅那一遭還在腦門上發燙呢,他真不想再嘗第二回。
“那你到底啥意思?”
王建軍斜眼一瞥,嘴角帶笑:“話是你自己撂下的,小富可全聽著呢。”
“哥!我叫你哥還不行?”
托爾垮著臉,苦哈哈道:“我的意思是——眼下秦惠蓮的舉動,跟資料裡寫的,一分不差。”
“再說,她是咱們目前唯一摸得著、看得見、跟O扯得上關係的人。”
“把她拿下,O的影子,自然就跟著浮出來了。”
“真的?”
王建軍撇嘴:“我記得你哥不就是O的經理人?繞這麼大彎子幹啥?”
“你直接找你哥問,還有比他更清楚O在哪的?”
“還真不行。”
托爾搖頭:“殺手和經理人之間,只是生意合作。為保安全……”
“沒任務時,基本斷聯;兩次行動之間,也有空檔期。”
“據我所知,O上一次收工,根本沒隔幾天。”
“你們不是說時間緊嗎?所以我才盯上秦小姐這條路。”
“真的?”
王建軍半信半疑地問。
他對這行當瞭解有限,托爾說的話,他不敢全信。
實在是這人平時太跳脫,看著就不像靠得住的樣子。
“真!”
托爾舉起右手,掌心朝外:“我對天發誓,句句屬實。”
“至於我哥那邊——不到山窮水盡,絕不能動。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幹我們這行的,直覺比鐘錶還準。真任務和假餌,一眼就能分清。”
他跟O打過不少交道,熟得不能再熟。
腦子清楚,做事從不拖沓,每回出手都乾脆利落,效率高得嚇人。
更難得的是,每一步計劃都像尺子量過,嚴絲合縫。
能混到今天這位置,固然是靠他哥哥鋪路,但自己那兩把刷子,也真不是蓋的。
這一單,牽扯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命,連帶他哥的身家性命全壓在上面。
半點閃失都經不起。
所以這次,他收起了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只求穩紮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