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
托爾兩手一攤:“你這麼出名,價錢肯定高。誰要是真幹成這一票,整個殺手圈,立馬記他名字。”
“是麼?”
周智眯眼一笑:“你倒挺信自己。而且……名聲對你來說,分量很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這些老話,你聽過沒?”
“聽過!”
托爾咧嘴一笑:“可我也信,只要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你他媽說甚麼?!”
王建軍臉色一沉,當場翻臉:“敬你是內地來的,有點真功夫,才帶你來見周生。你倒好,張嘴就放炮!”
“怎麼?”
托爾斜睨他一眼,語氣輕慢:“你還真以為,是我跟著你們來的?是你帶我,不是我隨你?”
“就你們那點道行……”他頓了頓,搖頭,“真不怪我說實話。”
“找死!”
王建軍火氣一衝,抬腿就掃——鞭腿呼地劈向坐著的托爾。
托爾後仰閃開,順勢一個後翻,穩穩落在沙發後頭。
王建軍招式不停,第二腿、第三腿接連跟上,快得帶風。
托爾臉上那點嬉笑漸漸褪盡,眉頭越鎖越緊。
起初還能拆解幾下,不多時便有些吃力。
他本是玩槍的,身板和近身功夫都不賴,但比起王建軍這種從真槍實彈裡趟出來的人,終究差著一層血火淬鍊的分量。
一個疏忽,整個人被踢得離地飛出。
王建軍一步搶進,膝蓋狠頂他胸口,緊接著拳頭雨點般砸下。
“行了。”
周智見托爾已毫無還手之力,這才開口。
“操!”
王建軍啐了一口,站起身還不忘補上一腳:“要不是周生喊停,今天非把你這癟三打成爛泥!”怒火上頭,連老家土話都冒了出來。
“嗯?你真是內地來的?”托爾揉著肋下,倒吸口氣,反倒笑了。
王建軍瞪眼:“廢話!我要不是從內地來的,你這癟三,早躺太平間了!”
……
托爾出現在這兒,表面看是碰巧,背後卻有他自己的打算。
周智早把盯住復仇基金旗下各路殺手的任務,交給了王建軍和小富。
兩人執行時,被托爾無意撞見。
他本只想遠遠瞧個究竟,看這兩人到底在查甚麼。
可王建軍和小富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察覺了暗處的目光。
一來二去,衝突就起來了。
剛一交手,王建軍就認出了他。
雖只幾個照面,托爾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卻也沒撈著半點便宜。
他也由此看清了——眼前這倆人,絕非尋常角色。
王建軍一喊出他在內地用的名字,托爾心頭微怔,一時摸不清這兩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他沒多問,順勢應下,話裡留三分餘地,面上敷衍著周旋。
聊了幾句,才知王建軍要引他去見個“有分量”的人。
托爾本就對這二人行蹤存疑,一聽背後還有主事者,反倒更來了興致——他向來不信邪,更不怵事。
怕?他字典裡壓根沒這個字。
剛才那點狼狽,在他看來不過是猝不及防罷了,真刀真槍擺開,他未必落於下風。
他篤定,只要提前警覺、有所準備,哪怕打不過,脫身絕非難事。
於是,他揣著幾分試探、幾分傲氣,跟了過來。
可托爾萬沒料到,等在那兒的,竟是周智。
周智如今在香江聲名如雷貫耳,人剛露面,托爾便已認出。
至於方才那幾句硬話,聽著囂張,卻是他肺腑之言。
若真有人掛出懸紅,要取周智性命——他真會接。
那些江湖傳言、坊間捧殺?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子彈不長眼,炸藥不分貴賤。再大的名頭,也擋不住一顆準頭十足的子彈。
他手裡倒下的有名有姓的人物,數都數不過來,多周智一個,又算得了甚麼?
至於出道以來行事張揚、口無遮攔?
那不是失控,是刻意為之。
他早看透了:成年人的世界,虛名浮譽頂多墊腳,真本事才是立命之本。
狂一點?怎麼了?
這年頭,不就是靠一張嘴、一股狠勁,才能讓人記住你?
至於後果?
在他眼裡,只要拳頭夠硬、槍夠快,甚麼算計、甚麼埋伏,全是紙糊的老虎。
“得了吧!”
托爾從地上撐起身,抹掉嘴角血漬,順手扯平襯衫領口,語氣輕飄飄的:“都活到這把年紀了,就別拿這些虛的哄我了。”
“直說吧!要我幹甚麼?我能撈到甚麼?”
王建軍嘴上說“也是從內地來的”,這話托爾壓根沒往心裡去。
如今這世道,“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刀”都成俗語了。
何況他乾的是哪一行?若還輕易信人,墳頭草早三尺高了。
踏進香江第一天,他就懂了——這兒只認錢,只講利,不講情面,不講鄉音。
說甚麼“看你是個角色,想引薦給老闆”?
歸根結底,還不是圖他身上有用的東西。
香江內地人少?沒錯。
可若他真沒兩把刷子,就算祖籍八百年前在同一個村,人家連正眼都不會掃你一下。
“有脾氣!”
周智拍了兩下手,笑意未達眼底:“我喜歡。奧運射擊金牌的實力,果然底氣足。”
“我也挺佩服你——這位王生,確實能打。”
托爾聳聳肩:“夸人的套話就免了。我還是那句老話。”
“痛快點:要我做甚麼?換我甚麼?”
“你他媽是不是皮癢還沒挨夠?”
王建軍火氣又竄上來,嗤笑一聲:“你算哪根蔥?周生是甚麼身份?”
“周生肯見你,是你祖上冒青煙!你還敢談條件?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橫著出去?”
“信啊。”
托爾咧嘴一笑,毫無懼色:“來啊!試試看誰先躺下——我還真不怕你。”
“夠了。”
周智眉頭一蹙,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砸進水裡。
“怎麼?周生不高興了?”
托爾斜睨著他,嘴角一扯:“周生,您該不會打算空手套白狼吧?光憑几句話,就想讓我替您豁出命去?”
他攤開雙手,眼神坦蕩:“要是這樣,您不如現在就送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