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周智好奇。
圍在旁邊的幾個姑娘,也都屏著氣,等著聽芽子開口。
“哦!”
雅加應了一聲,點點頭:“姐姐你問吧!我知道的,一定不瞞你。”
“好。”
芽子飛快瞥了周智一眼,隨即盯住雅加的眼睛:“你跟姐姐說實話——智哥在櫻花,有沒有找過那些‘人’?”
她頓了頓,特意強調:“我不是說酒井法子、中山美穗那種正經演員,是那些……不太乾淨的。”
“明白嗎?就是拍那種低俗片子的。”
她是國際刑警,對那邊的行當門兒清。
怕雅加誤會,才又補了一句。
其實這問題,早先她問過周智。
可這次偏要再問雅加——畢竟那是櫻花的地界,風俗擺在那兒。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再者,這種事,就算真幹過,周智八成也不會認。
“嗯……好像……沒有?”
雅加遲疑著,聲音越說越輕。
這問題真把她難住了。
周智在櫻花時,起居是她打理沒錯,可他出門去哪、見誰,她哪能樣樣都盯著?
莊園裡來過的女藝人她都認得,可外頭的事,她真不清楚。
“......”
周智一聽,額角青筋差點跳出來。
他萬沒想到,芽子擺出這副架勢,竟是為了問這個。
更沒想到的是,其他幾個姑娘聽完,先是怔住,接著齊刷刷扭頭看他。
不是不信他。
而是——櫻花那段日子,只有芽子去過。
她既然敢這麼問,總不至於空口白話。
“甚麼叫‘好像沒有’?”
芽子眉頭擰緊:“有,還是沒有?你這話說得含糊,是拿不準?”
“我……我……”
雅加手指絞著衣角,“我只清楚哥哥在莊園裡的事,他出門以後……我真的不知道……”
“你問這個,甚麼意思?”
周智臉一沉,嗓音發冷:“你不信我?這話我沒跟你講過?你當我是甚麼人?”
“我看起來像缺心眼的?會去找那種人?”
“我們哪兒知道啊?”
芽子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不服軟:“櫻花甚麼樣,誰不清楚?名氣擺在這兒——山珍海味吃慣了,誰保得住不想嘗口野味?”
“我看你是皮癢了,三天不收拾,就敢掀房頂!”
話音未落,周智大步上前,一把將芽子從沙發上拎起來,胳膊一夾,轉身就往樓上走。
芽子當場慌了,手腳亂蹬,聲音都劈了叉:“你幹甚麼!放我下來!馬上開飯了!”
“呵。”
他冷笑一聲:“開飯?連我都敢疑,你還想動筷子?”
“不讓你長點記性,你怕是忘了這家裡誰說了算。”
“別!我錯了!真錯了!”
“晚了。”
“救命啊姐妹們——!”
“叫!再叫大聲點!我看誰敢上來攔!”
他是真動了火氣。
這女人膽子肥了,連他也敢揣測。
真當他飢不擇食,葷素通吃?
家裡私家車都快排到街口了,還稀罕去擠公交?
就算她們不計較,他自己聽著都膈應!
當他是軟柿子,甚麼話都敢往外禿嚕?
今兒要是不壓一壓這勢頭,她怕是要騎到他頭頂上撒野了。
樓上樓下靜得落針可聞。
一眾姑娘望著被夾在臂彎裡、一路踢騰著往樓上拖的芽子,誰也沒吭聲。
樓上?壓根兒沒人敢去。
除了暗自佩服她膽子夠肥——真敢問,真敢往槍口上撞——之外,旁人只剩下一個無奈的注視,再悄悄在心裡替她點一炷香。
這事兒真怪不得姐妹們袖手旁觀。
自家男人幾斤幾兩,她們門兒清。
誰不是人精?周智這次動了真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往上衝?純屬主動遞刀。
那點事兒,聽著是挺“香”,可過頭了,就不是“香”,是“嗆”。
誰也不想被順手點著,燒成灰。
至於答案?
周智這臉色、這架勢,還用說嗎?
……
天剛亮。
陽光斜斜切進窗縫,風一撩,窗簾輕輕晃。
地平線浮起一層柔光,慢慢暈染開,把雲邊都鍍成了金箔。
芽子是在酸脹中醒來的。
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卻還是偏了偏頭——陽臺門半開著,周智正站在那兒打拳,動作慢而沉。
朝霞落他肩頭,勾出利落的下頜線和繃緊的背脊,活脫脫從少年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芽子怔住了,一時忘了呼吸。
“呵,醒了?”
一聲懶洋洋的嗤笑砸過來。
她猛地回神,撞進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
“我、我錯了!”
那雙眼一盯上來,昨晚的記憶瞬間翻湧,芽子身子一抖,聲音都劈了叉,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現在知道錯了?”
周智垂眸看著床上那個眼下發青、頭髮凌亂的女人,嗓音壓得低:“下次還敢不信我?滿嘴跑火車?”
“你不講理!”
芽子眼眶發紅,嗓音碎得不成調,卻還梗著脖子:“我就隨口一問!沒有就沒有唄,兇甚麼兇!”
“我今天連假都沒請……你讓我怎麼去上班?”
腸子早悔青了。
她壓根兒不是真懷疑周智。
只是聽雅加提起他在櫻花那些傳聞,心裡悶著一股氣,想刺他一下,試試分量。
哪想到,一戳就炸,還炸得她渾身散架。
要是早知道,打死她也不開口。
現在倒好,折騰半宿,骨頭縫都在叫囂,怕是今兒得橫著出門。
“早幹嘛去了?”
周智冷笑:“敢做,就得敢挨。”
“你就知道欺負我!”
芽子咬住下唇,眼尾泛紅:“你自己招蜂引蝶,我們不吭聲,開句玩笑都不行?”
“小氣、厚臉皮、賴皮、只會硬來!”
反正已經這樣了,她索性破罐破摔,把憋著的全倒出來。
就不信,她都癱成這樣了,他還真能再下得去手。
“你啊……還真是……”
周智氣得直搖頭,差點笑出聲。
“怎麼?”
芽子瞪圓眼睛:“還想來?來啊!繼續啊!”
“你女人那麼多,少我一個算甚麼?玩死算了!”
“反正沒人疼沒人要,不如死了乾淨。”
“也就剩這張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