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
天養生搖搖頭,語氣冷淡:“碰了不該碰的人,生死由命,我管不了。”
“你與其掛念他,不如盼著那個姑娘,一根頭髮都沒傷著。”
“行了,別多問了,人快到了,去吧!”
話音未落,遠處已傳來摩托車的轟鳴。
“好……”
七哥猛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住隧道出口。
“嗡——嗡——”
引擎聲越來越響。華弟雙眼緊盯前方,車流漸密,他下意識放慢了車速。
“華弟!華弟——”
正這時,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
“嗯?七哥?”
他一怔,循聲抬頭……
果然看見路旁不遠,七哥正朝他揮手。
“真是七哥?出啥事了?”
華弟心頭一沉,車子剛停穩,人還坐在摩托上,就見一道黑影倏然掠至身側——
七哥身邊那人,一把將他拽下摩托。
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已重重砸在地上,胸口被一隻腳死死踩住。
“呃……”
喉頭一緊,氣都喘不上來,嘴張得老大,卻連哼都哼不出一聲。
“你是jojo小姐?”
天養生看也不看腳下的華弟,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摘下墨鏡,望向後座的jojo。
問得像在確認,可眼神裡早已寫滿篤定。
“是,我……我是!”
jojo望著眼前變故,一時懵住,還是下意識點了頭。
“你好,別怕,現在安全了。”
天養生頷首,伸手示意:“賀清歌小姐託我來接你,她在公園等。”
“是賀……賀姐姐?”
一聽這名字,jojo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就是她。”
天養生點頭。
“真……真的?”
“千真萬確。賀小姐從知道你出事起,就沒合過眼。”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揮。
天養氣、天養惠、天養浩三人迅速下車,快步上前。
“把他帶上,直接去智哥那兒。”
他朝三人吩咐完,轉頭對jojo溫和道:“jojo小姐,請跟我來,我帶你見賀小姐。”
“你們是誰?想幹嗎?”
華弟剛被天養氣拽起來,掙扎著要動,肚子上就捱了一記悶拳。
“再動一下,骨頭就給你拆了。”
……
夜色濃重。
半山金馬麟山道七號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裡坐滿了人:周智、賀清歌姐妹、朱婉芳、小蒙老師、何敏,還有剛被救回的jojo。
黃昏時分,jojo脫險後,先與賀清歌見了面。
賀清歌順勢邀眾人一道,來她這棟山間別墅小聚。
姑娘們本就頭回見她,一下午聊得挺投緣,便欣然應下邀約。
周智不用提,肯定一道來。
說來也巧——
JOJO唸的學校,恰恰是朱婉芳剛轉進去那所。
兩人同在預科部,雖不在一個班,但彼此認得。
真見了面,倒都略吃了一驚。
好在朱婉芳就在中間,三言兩語,便把JOJO和大夥兒的距離悄悄拉近了。
晚飯剛畢,眾人全聚在客廳裡閒話家常。
賀清歌姐妹和JOJO經大家寬慰一番,心緒已平復許多。
“智哥!真不知該怎麼謝你!”
賀清歌聲音微顫,誠懇道:“今天若沒你,我真不知該往哪兒邁腳。”
她見過世面,可打小被護得嚴實,這種事,頭一遭遇上。
若非周智及時趕到,她當時怕是要亂了方寸。
而這一回,她也算真正看清了周智手裡的分量——
連警方束手無策的事,他不過一個下午,就把人毫髮無損地送了回來。
那時她情緒不穩,可週智進門後那一幕,她看得分明。
聽人講是一回事,親眼見又是另一回事。
“清歌,這話太生分了!”
靜香挨著她坐下,握緊她的手:“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你還這麼客氣?”
“你的事,就是智哥的事,他伸手幫忙,哪還用說甚麼‘謝’字?”
“你也瞧見了,今兒全程,他不就打了幾個電話?沒費甚麼力氣。”
“話是這麼說……”
賀清歌輕輕搖頭:“可我心裡清楚,背後智哥動了多少心思。”
“若沒他出面,那些人不會來,JOJO也不會這麼快找著。”
她頓了頓,又遲疑道:“還有……今天好像驚動了不少人。那個……要不要當面道個謝?”
她出身賀家,自幼受的是精英教養,回國後又幫家裡打理生意。
人情冷暖、往來分寸,她比誰都拎得清。
周智一到,電話就沒停過。
光她親眼所見,就來了那麼多人;看不見的地方,還不知多少人在奔走。
在她眼裡,每一張面孔、每一次到場,都是沉甸甸的人情。
哪怕這些人是衝著周智來的,可這份情,終究是為她而動。
她不能裝作沒看見。
“道謝?”
靜香笑著拍拍她的手,搖頭道:“真不用,半點都不用。”
“你大概還不知道,能替智哥跑一趟,他們心裡樂著呢!”
“這種差事,多少人想攬都攬不上。”
“要真論起來——若不是你這事,他們反倒沒這機會。說不準,該他們謝你才對。”
“啊……”賀清歌怔住了。
“呵呵!”
靜香見狀,眼彎成月牙:“你怕是還沒摸清智哥在香江的分量。”
“今兒來的這些人,要麼跟智哥有生意往來,要麼靠著他吃飯活命。”
“行了!”
周智擺擺手,語氣輕淡:“今天不算甚麼事,翻篇就完了,清歌別再掛心。”
“對對!清歌,這事翻過去就別提了。”
“不痛快的,索性丟開。”
“清歌,你在大澳長大的吧?給我們說說那邊唄!”
——賀清歌今日受了驚,眾女見她又提起,忙不迭接上話頭,七嘴八舌岔開去。
下午她們已共處一個下午,彼此間已有些熟絡。
此刻再聊,自然沒了隔閡。
賀清歌本就通透,應對得體,冷場?壓根兒不存在。
再加上小丫頭賀清音時不時冒出幾句童言稚語,滿屋笑聲便一陣高過一陣。
周智反倒成了局外人,插不上話,獨自退到一旁。
他望著客廳裡熱絡說笑的眾人,嘴角微揚。
賀清歌本就聰慧機敏,縱然背景各異,應付起來也遊刃有餘。
見自己插不進話,他便踱至落地窗前,靜靜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