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香江誰耳朵最尖、訊息最雜,非街頭巷尾那些小混混莫屬。
訊息剛散開,二十分鐘都不到,周智已陸續收到幾條風聲……
可惜,全是零零碎碎的邊角料,沒一條能踩在點子上。
“智哥,有了!”
時間越拖,周智眉宇間寒意越重。
東莞仔剛撂下電話,立刻揚聲喊道。
“講!”
“剛傳來的信——有人瞧見劫走那女孩的車,往沙田去了。”
“嗯。還有別的?”
周智眉頭一擰,追問。
“暫時沒了。”
“智哥,這邊也有新動靜!”
東莞仔話音未落,小輝已快步搶到跟前:“有個小弟說,在缽蘭街一個停車場,瞥見過那個劫匪。”
“智哥!”
小輝話音未落,阿釘已疾步跟上:“我觀塘那邊的小弟報了——真見著那幾個劫匪了!”
“他們混的是缽蘭街一個小社團,領頭的綽號‘喇叭’。”
“開車綁走JOJO的那個,就是社團裡跑腿的,叫‘華弟’。”
“平日專玩地下賽車,手底下有點狠勁。”
喇叭、JOJO、華弟?
這三個名字撞進耳朵,周智心頭猛地一跳。
之前光顧著急,聽見“JOJO”只覺耳熟,卻沒細想。
此刻電光石火,全串上了。
就是他們。
《天若有情》裡的角色。
JOJO是劇裡那位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他萬沒想到,她竟跟賀清歌住在半山同一條街。眼下這局面,八成正是劇情剛掀開第一頁。
華弟替喇叭開車,乾的就是劫珠寶的勾當。
按原劇,JOJO雖被擄,性命無虞。
誰料這一遭,竟把賀清歌也捲了進來。
後頭那些事嘛……
富家女戀上混混,門第懸殊,掙扎拉扯,最後收場淒涼——
確實俗套,也確實扎心。
既知來龍去脈,周智心裡已有分寸。
“行,清楚了。”
他神色微松:“傳下去,收隊。人,找到了!”
......
九龍塘廣播道公園。
周智敲定戲路後,朝現場幾位前輩略一頷首,便從紅磡匆匆趕了過來。
這兒是獅子山隧道九龍端的出口。
這條隧道,向來是香江、九龍與新界東之間往來的重要通道之一。
《天若有情》是部紮紮實實的愛情片,當年上映時掀起了不小波瀾。多年過去,提起它,仍有不少人眼睛發亮,聊得熱絡。
後來還有些熱心網友,按著電影裡的鏡頭一幀幀比對,硬是把取景地給捋了出來。
周智那會兒也湊趣翻了翻。
片中,華弟劫走Jojo後,跟喇叭約在一座荒山碰頭。
這個具體位置,倒沒被網友挖出來。
香江山多,可真要結合劇情邏輯、逃逸時間、路線合理性來推——能套上的地方,其實屈指可數。
先說搶劫地點:紅磡。
雖說離過海隧道近,但真要往香江跑,絕非上策。
道理明擺著——案子一爆,警署立馬封控周邊幹道。
紅磡最近的過海隧道,鐵定第一個被盯死。
喇叭再莽,也不至於蠢到往槍口上撞,過海這條路,他根本不會選。
那麼,他和華弟唯一穩妥的匯合點,就只剩九龍一帶的山頭了。
九龍與沙田、尖沙咀交界的那片山嶺,反倒最像他們落腳的地方。
確認Jojo眼下平安,又聽聞華弟打算送她回家,周智乾脆挑了個最省事的法子——守在隧道出口,等他們下山。
當然,其餘幾處可能藏人的山坳,他也早讓人盯上了。
人心這東西,本就難捉摸。
越是看似一根筋的人,有時越會冒出你想不到的念頭。
與其費神猜來猜去,不如堵死所有門。
錢能擺平的,就砸錢;人能盯住的,就派人。
路都封死了,還用選嗎?
“智哥,咱們在這兒幹啥?”
賀清歌環顧公園四周,眉心微蹙:“你剛才不是說,有Jojo的訊息了?”
“嗯。”
周智點頭:“訊息剛到,Jojo被帶到了附近山上。”
“這兒就在獅子山隧道九龍出口,不管從哪座山下來,十有八九要打這兒過。”
“劫她的人,我已清楚是誰。”
“依我看,Jojo這次不會有性命之憂,咱們只管等著就行。”
“真的?”
賀清歌聲音輕了些,帶著掩不住的忐忑:“可……那人是劫匪啊。”
“清歌妹妹,放寬心!”
小蒙老師笑著挽住她胳膊:“智哥話都撂這兒了,Jojo準沒事。”
“別人的話你信不過,智哥的話,你還信不過?”
“對對對!”
YOKI趕緊攥住她另一隻手:“清歌姐姐,我跟你說,智哥真不是吹的。”
“在香江,能讓他低頭的人還沒出生呢。我活這麼大,真沒見過他辦不成的事。”
樂慧貞也笑著接話:“就是!清歌,你放心好了!”
這地方離周智在九龍塘的別墅不遠。
他出門那會兒,家裡幾個女人就聽說賀清歌出了事。
原想留在家等信兒,一聽他直奔廣播道公園,立馬全趕了過來。
一來嘛,他走得急,眾人心裡發慌,坐也坐不住;
二來嘛,都想親眼瞧瞧這位只在新聞裡見過、賀家赫赫有名的大小姐。
於是朱婉芳、YOKI、小蒙老師幾個在家的,二話不說就動身了。
樂慧貞當天本在亞視上班——廣播道正是亞視所在,她一聽說,連工牌都沒摘就跑了過來。
“阿音,嚐嚐這個甜不甜!”
幾位女士圍著賀清歌寬慰,也沒冷落旁邊的小丫頭賀清音。
朱婉芳和天養恩抱著一大袋零食、小玩具,在車裡陪她玩得正歡。
“智哥!”
靜香站在周智身側,壓低聲音問:“咱們真能在這兒等到人?Jojo她……真沒事?”
和其他幾位不同,她是正經社團出身的大小姐。
對道上那些手段、規矩、分寸,看得比誰都透。
這種劫案一旦捲進去,想全身而退——哪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