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這……”
督察一愣,隨即反應極快:“那周生留在這兒,當然沒問題!”
頓了頓,又壓低些聲音:“就是……能不能麻煩您幾位,讓弟兄們稍微散開點?人太密,外頭看著有點扎眼。”
“嗯,知道了。”周智頷首。
“好!”
督察點頭應下,接著道:“那邊還在勘驗,我得過去盯著,就不多打擾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往外圍走。
心裡卻直打鼓:這案子本就夠棘手,偏又牽出周智的人——怕是要捅破天。
“呼叫總檯,呼叫總檯!”
他快步回到巡邏車旁,一把抓起電臺,語速飛快。
“收到!”
“富智工業大廈珠寶劫案現場,剛獲重要線索!”
他迅速把周智現身、以及被劫持女孩與其關聯的情況,原原本本傳了上去。
“甚麼?被綁的女孩跟周智有關?!”
這條訊息火速遞到了刑事情報科方潔霞桌上。
她正為白天街頭忽現大批混混的事頭疼不已,一聽這句,腦中“嗡”地一下亮了。
香江江湖誰坐頭把交椅?拋開明面上的名號,真論分量,除了周智,還有誰?
對方乾的不少事,明擺著誰都能看見。
身為情報調查科的主管,還有誰能比她更門兒清?
她壓根沒料到,昨晚還在訓練基地跟人合計智宇安保的事。
今早周智這邊就出了岔子。
“馬上叫黃警官和陸警官,跟我走一趟。”
方潔霞想明白這點,抓起內線電話就撥了出去,結束通話後轉身快步往外趕。
既然病根兒找到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再沒第二條路。
警署裡頭,跟周智打過最多交道的,不就是黃志誠和陸啟昌?
至於周智眼下算哪號人物、合不合規矩——她已經顧不上了。
熟人總比生人好說話,不是嗎?
“別都堵在這兒。”
那督察一走,周智立刻開口:“沒事,散開去,該打聽的打聽。”
話音剛落,一群小弟嘩啦啦退了出去。
人剛散開,幾輛車便停在了百米外。
“阿智,出啥事了?”
韓賓跳下車,大步流星朝這邊走,嗓門洪亮:“電話裡你只說你的人在這兒遇事了!”
“哪個撲街瞎了眼,連你手下都敢動?”
他身後還跟著十來個馬仔,齊刷刷跟上來。
“賓哥!”
周智搖搖頭,把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操!這群王八蛋!”
韓賓聽完當場爆粗:“撲街,讓我知道是誰幹的,骨頭都給他拆了!越來越沒王法了!”
“智哥!”
話音未落,十三妹、九紋龍、韋吉祥也陸續趕到。
眨眼工夫,這地方又聚起一堆人。
那邊負責查案的督察瞧見這陣勢,只嘆了口氣,扭頭裝作沒看見。
他能怎麼辦?
這事沾上週智,還能怎麼查?
……
香江本就不太平,這一下,整座城都繃緊了弦。
受牽連的,豈止是尋常百姓和警署?
那些剛踏進香江、衝著塚本復仇基金來的殺手,同樣躲不過這場風波。
他們原本正暗中踩點、摸底。
誰成想,天上突然掉下這麼大個雷。
不少殺手一頭霧水,還以為是哪個不守規矩的外人,勾結本地幫會下了黑手。
心裡罵孃的同時,手腳愈發收斂,走路都放輕了。
“媽的,老闆那邊翻車了!”
“誰翻車了?”
“聽說有個王八蛋劫了老闆的女人,老闆直接炸了。”
“那咱還留這兒?”
“留!老闆甚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港都亂套了,他讓我們盯死這塊地,一步不許撤!”
王建軍和小富,正替前任塚本打理復仇基金。
一聽說風聲不對,立馬四處打聽。
沒過多久,訊息就傳到了耳朵裡。
……
“甚麼?是周智攪的局?不會吧!他不像是這種人啊!”
方潔霞與黃志誠、陸啟昌同車趕往紅磡。
聽聞香江街頭忽現大批混混遊蕩,皆因周智而起,陸啟昌忍不住脫口而出。
“錯不了。”
方潔霞揉著眉心,聲音沉了幾分:“我剛接到線報,今早在鶴園發生的珠寶劫案,劫匪逃竄時劫走一個女孩——那女孩,跟他有關係。”
“哦……”
黃志誠點點頭,嘴角微揚,帶點幸災樂禍:“這就說得通了。這傢伙女人緣,向來是香江一絕。”
“劫匪也是腦子進水,劫誰不好,偏劫他的?”
“這回怕是不用我們費勁,他自己就得把人刨出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方潔霞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眼下整個香江,近半混混都在街上晃,到處都是人。”
“各地彙總的情報顯示,這勢頭還在往上躥。”
“影響極壞——投訴熱線快被打爆了,上面火氣大得很。”
“咱們過去,第一件事,就是得讓他收住手,不能再這麼漫天撒網了。”
“可怎麼收?”
黃志誠兩手一攤:“他現在這身份……咱們去了,怕是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這人表面和氣,實則骨頭硬得很——他認準的事,天王老子來勸都沒用。”
“人還沒影兒,他肯定不會收手。”
“沒轍也得硬著頭皮上!”
方潔霞揉著太陽穴:“另外,馬上催那邊,限最短時間把人挖出來。”
她跟周智打過多少回交道?早摸清他的脾性了。黃志誠這話,她信。
可信又如何?眼下哪有退路?
“方警司,依我看,這事鬧一鬧倒未必是壞事!”
黃志誠聳聳肩:“香江最近太浮躁,趁機壓一壓,反倒是正當時。”
“就當敲敲鑼、震震山!讓那些拎刀扛槍的明白——香江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界,動手前,得先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住口!”
方潔霞臉色一沉:“我們是甚麼身份?這種話,是你我能往外甩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