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am胡眼皮都不抬:“霸王花守則第一條——服從命令,完成任務。”
“這跟穿甚麼有啥干係?”簡SIR一愣。
她立刻接上,語氣平得像尺子量過:“今兒的任務,不就是當好花瓶,襯托你們嘛?既然簡SIR誇我們‘打扮得漂亮’,那恭喜,考核及格。”
芽子聽完,無聲嘆口氣,搖頭笑了笑:“行,我不攪和你們的戰術研討了。”
說完轉身便走,高跟鞋敲著大理石地面,清脆利落,直奔展區另一頭。
她曾代職霸王花教官,對這兩人掐來打去又暗流洶湧的勁兒門兒清;
也清楚這兩支隊伍的成色——真刀真槍練出來的,靠得住。
何況這次情報到位,佈防嚴密,按理說,穩得住。
退一萬步講,也別無選擇。
飛虎隊與霸王花,已是香江警署能押上的全部王牌。
“哎——”
簡SIR張了張嘴,想喊住她。
可芽子背影已匯入人流,他喉結動了動,終是把話嚥了回去。
芽子個子高挑,曲線玲瓏,笑起來像蜜糖裹著陽光,剛進訓練基地那會兒,幾乎把所有男隊員的視線都拽得死死的。
可日子一長,大家心裡就亮堂了——這姑娘不是他們能湊近的,更不是能隨便動念頭的。
話說回來,誰不愛看美人?就算沒指望,多聊兩句,嘴角都能悄悄翹半天。
不過,簡SIR不在這個“大家”裡。
他是飛虎隊的帶隊人,從芽子報到第一天起,就知道她背後是誰、肩上擔著甚麼。念頭?連影子都不敢冒。
再說,他早和Madam胡在一次次任務裡磨出了火苗,一個繃著不點破,一個裝作沒察覺,你退半步我停三秒,就這麼僵著。
“Madam胡!”
見芽子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簡SIR猛地轉身,聲音壓得低卻沉:“到現在,你真還不懂我為甚麼攔著你們?”
“我不懂。”她側過臉,語氣乾脆。
“實話講——我不讓霸王花進場,是怕這裡隨時變修羅場。我不信別人護得住你,只信我自己守不住你出事。”
“唉……全廳都在盯珠寶,你偏說這些沒邊的話。”
話音未落,展廳大門被推開。
周智左臂輕挽賀清歌,右手牽著賀清音,不疾不徐走了進來。
門口幾雙眼睛一掃見他,瞳孔微縮,隨即泛起光來。
“哇!好熱鬧呀!”賀清音在門檻上踮了踮腳,雀躍出聲。
賀清歌眉心一蹙:“小妹,這是展會,不是自家客廳。”
“哦……”她立刻縮脖子,聲音細得像貓呼氣。
周智趁勢抬眼,目光如尺,一寸寸量過大廳佈局,末了朝右側頷首:“走,去那邊。”
“嗯,聽你的。”賀清歌唇角輕揚,跟上他的步子,裙襬劃出一道柔順的弧。
“嚯!這女的太颯了,那男的也俊得不像話!”
“閉嘴!你瞎嚷甚麼?看見旁邊那人沒?招惹不起!”
角落裡,阿威一把按住身邊隊員的手腕,嗓音發緊。
“啊?誰啊?這麼橫?”
“香江新貴——周生。就是他。”
“有錢就嚇人?我又不搶他錢!”
“你懂甚麼?外頭傳他闊綽,沒人提他手底下有多硬。我親眼見過——一次就夠了。”
“到底多狠?”
“狠到你想不到,也別想試。記住了:繞著走。”
“……哦。”
另一頭,幾個參加過君度酒店行動的霸王花,也齊刷刷望向周智。
眼底一閃而過的光,藏都藏不住。
那晚的場面太震人,再加他本人眉目如刻、氣度清峻,二十出頭的姑娘,哪能輕易忘了?
只是眼下是任務,他身旁還陪著人,誰也沒動,只把那道身影默默印進眼裡。
“咦?”
二樓扶欄邊,芽子正閒逛,一眼撞見樓下那人,指尖下意識掐進掌心。
可當目光滑到賀清歌臉上,她呼吸一頓,眉頭微跳。
她是國際刑警香江分部的人,香江幾大世家,門清得很。
賀家大小姐?她當然認得。
可萬沒想到,兩人竟會並肩踏進展廳。
“怪不得……明知有雷還非來。”
看清賀清歌的側臉後,她鼻尖一皺,低聲嘟囔。
接著又彎了彎嘴角,心裡悄然浮起一絲得意——
自家男人,果然不聲不響就把最難撩的那位給牽來了。
“真是冤家。”
想到待會兒可能現身的珠寶賊,她太陽穴突突一跳。
明明是他,明明正摟著別人,自己卻還得替他數子彈、估距離、算撤退路線。
唸完,又忍不住腹誹:
這關係,八成還沒坐實。
看表面親熱,豪門的事,從來不能光憑手挽得多緊來斷。
得看背後——誰籤的協議,誰松的口,誰退的讓。
自家男人如今是香江冒頭的新貴,她這身份,自然也跟著成了新晉豪門。
賀家缺甚麼,她家就有甚麼。
芽子身為國際刑警香江分部的高階警員,心裡門兒清。
兩人一併現身,她略一琢磨,便把來龍去脈理順了。
周智的底細,根本不算機密。
圈內人大多曉得:他背後有社團根基,手上也有真章。
而大澳賀家眼下是甚麼光景,她更不可能不清楚。
外頭幾股勢力輪番攪局,賀家早已被逼到牆角,風雨飄搖。
這時候,正需要一股硬氣的勢力來壓陣、撐場面。
當然,這事若真成了,對她家也絕非壞事。
畢竟對方是大澳賭王的千金——成了,好處明擺著;
不成?至少也不會白忙活一場。
她信得過自家男人:沒利可圖的事,他絕不會陪著賀家小姐這麼耗。
單憑那張臉?憑那身氣質?憑那顯赫家世?
不,他沒那麼淺薄。
……
周智本就是衝著見人才來的,展櫃裡那些珠寶,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賀清歌亦然。好不容易約到人,她此刻只想尋個僻靜角落,哪怕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待一會兒。
可身邊還跟著賀清音這個小尾巴。
他們倆提不起勁,小丫頭卻眼睛發亮,興致十足。
沒辦法,兩人只能交換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地嘆了口氣,陪她一家家櫃檯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