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大衛應得乾脆:“我馬上動身。”
“嗯。”
周智點頭:“這是去人家地盤辦事,多帶幾個信得過的。不行就讓小輝或飛機跟你一道去。”
他在香江名聲是響,但真踏進別人堂口說話,謹慎些總沒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紳士勝腦子發熱,吃虧的可是自己人。
掛了電話,周智也從泳池起身。
隨手把話機擱在池畔小桌上,摸出一支菸點上。
“阿恩!下來一起耍啊!”
泳池裡,朱婉芳見周智掛了電話,立刻揚聲喊天養恩下水。
“不了!”
天養恩站在池沿,輕輕擺手:“客廳沒人守著,我得過去盯著點。”
“盯甚麼呀!”
朱婉芳笑著晃了晃手:“智哥的電話早遞過去了,家裡還有阿姨在呢!”
“下來吧!”
她話音未落,Yoki已悄無聲息繞到身後——猛地一推,“嘩啦”一聲,天養恩猝不及防栽進水裡。
“Yoki!”
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臉,哭笑不得地瞪過去。
她不肯下水,一是怕客廳有電話打進來沒人接;
二來,池子裡全是周智身邊的人,她又不是那圈子裡的,湊一塊兒嬉鬧,總歸有些彆扭。
“下去都下去了!”
Yoki叉腰大笑:“還愣著幹啥?一起瘋唄!反正沒外人,我可來了!”話音未落,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就是就是!”
朱婉芳一把拽住想爬岸的天養恩,眉眼彎彎。
“我沒換泳衣啊……”
天養恩無奈地任由兩人拉扯,聲音發虛。
“換甚麼泳衣!”
芽子抿嘴一笑:“自家姐妹,誰還計較這個?穿不穿,有啥分別?”
“對嘍!”
Yoki從水裡探出頭,咯咯直笑:“你小時候光屁股撲騰水,不也玩得歡?”
......
下午四點半光景。
夜場還沒熱起來,酒吧裡冷冷清清。
門口只蹲著兩個小弟,叼著煙閒磕牙。
三輛廂式車呼啦停在門前。
車門一掀,大衛率先躍下,抬眼掃向招牌。
碧鹹、黑仔、歐家泉緊隨其後,另四個手下也利落地跳下車。
“大衛哥,是這兒?”
飛機從第二輛車下來,快步走近,朝酒吧揚了揚下巴。
他能跟上週智,全因當初大衛和吉米替周智辦事時,順手把他這毛頭小子拎上了船。
那時他還只是個混街口的小角色,圖點跑腿錢。
誰料一腳踏進去,就再沒回頭路。
說到底,大衛和吉米是他命裡的貴人。
若沒那回搭線,哪來今日的風光?
他講情義,性子也執拗。
如今名頭比大衛響亮得多,可每次碰面,依舊恭恭敬敬,半點不含糊。
大衛剛掛了周智電話,轉頭就撥通了飛機。
對方一聽緣由,連句廢話都沒多問,立馬帶人殺奔過來。
不單為報當年提攜之恩,更因——敢動周智的女人,等於往火藥桶上踹一腳。
那是大嫂,豈容旁人亂伸手?
“嗯,就是這兒。”
大衛頷首,抬腳便往裡走。
“站住!你們誰啊?”
門口兩個小弟見一群人逼近,臉色刷地一白。
“找紳士勝。”
大衛目光一掃,語氣平得像塊石頭:“洪興佐敦來的,約他出來聊幾句。”
“洪興佐敦?”
“找勝哥?”
幾人頓時繃緊身子,眼神慌亂。
這名字,在道上誰沒聽過?
一個機靈的轉身拔腿就往裡衝。
大衛沒攔,只靜靜立在門口,等。
阿Ann先前說過,紳士勝雖纏著她,但一直沒越界,倒真有點“紳士”樣子。
“球哥!球哥!出事了!”
那小弟撞進酒吧,嗓音都劈了叉。
“嚷個屁!”
卡座上,一個白髮寸頭的男人正仰頭灌酒,聞言一拍桌子站起來,菸灰抖了一褲腿。
太保球,洪樂紅棍,手上硬、膽子沉,對紳士勝更是死忠。
“球哥!”
小弟氣都喘不勻:“洪興佐敦的人堵門口了,點名要見勝哥!”
“洪興佐敦?”
太保球怔了怔,脫口道:“那不是周智的地盤嗎?咱們洪樂跟人家八竿子打不著啊!他們堵門口乾啥?”
“球哥!”
馬仔一聳肩,攤手道:“我也不清楚啊!可人真不少,黑壓壓一片站在那兒,眼神都不對勁,明顯是衝著事兒來的。”
“衝著事兒來?”
太保球眉峰一擰,語氣卻穩了下來:“行,心裡有數了——慌甚麼?叫上三十個信得過的兄弟,五分鐘內樓下集合。我先出去瞧瞧,到底唱哪出。”
他對周智不算陌生。
知道那人根基扎得深,腰包鼓得響,響得刺耳。
可坊間也傳,周智向來不興無端挑事,更不愛把場面搞難看。
馬仔這番話,他只信一半。
真要動手,早踹門進來了,還守在臺階上裝甚麼斯文?
不過話說回來,混江湖的,面子可以軟,架勢不能塌。
洪樂雖比不上洪興根深葉茂,但在這片地界,也是紮下根的主兒。
甭管對方圖啥,氣勢上絕不能矮半截。
“大衛哥,咱乾站著等啥呢?”
飛機見大衛在酒吧門口停住腳步,忍不住催道:“人都到齊了,敢動嫂子主意,乾脆掀了他們檯面再說!”
“別急,先見見紳士勝。”
大衛擺擺手,聲音平緩:“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智哥如今身份不同了,咱們這些跑腿的,幫不上大忙,更不能替他招是非。”
“哦……”
飛機一愣,隨即點頭:“對對,大衛哥說得在理,那就先坐下來聊。”
他本就懶得琢磨彎彎繞,聽這麼一說,才猛然想起——
周智早不是從前那個扛刀帶人的社團頭目了。
現在是香江排得上號的富豪,名片遞出去,連銀行經理都得起身接。
他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一個莽撞,就能讓智哥的名頭沾灰。
外頭風言風語傳出去,傷的可是正經生意和體面。
“哈哈哈……”
兩人正說著,太保球已笑著從酒吧裡迎了出來。
目光掃到大衛一夥,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洪興和洪樂,雖同屬洪字頭,但這些年幾乎零往來。
佐敦那塊,早被周智經營得密不透風。
除了原本紮根的老社團,誰敢往那鐵壁上撞?
太保球聽過洪興佐敦幾個名字,可眼前這群人,一個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