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韓賓仰頭灌下一口酒,咧嘴道:“聽說最近要辦個亞洲賭局,咱們現在也有了自己的賭船,好歹算入了這行,要不要湊個熱鬧?”
“哦?”
周智挑眉一笑:“賓哥,你這回可真上心了,連亞洲賭局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嗐!”
韓賓一拍大腿,無奈搖頭:“滿江湖都在嚼舌根,以前跟咱八竿子打不著,圖個樂呵聽個響兒罷了。如今自家人也開了船,不琢磨琢磨,豈不是白搭?”
“參不參加?”
周智指尖輕叩桌面,略一思量。
“還剩四十來天。”
韓賓又幹了一杯,眯眼道:“你覺得咋樣?露個臉、亮個相,說不定能叫‘海龍號’一炮打響?”
“這個嘛……”
周智淺啜一口酒,慢悠悠道:“先按兵不動。高達、文迪,還有雞翼,鎮個小場子綽綽有餘;可這種大陣仗——火候還差著一截。”
“哎喲!”
韓賓一翻白眼:“他們壓不住場,你還不行?你出馬,那不是信手拈來?”
“我?”
周智失笑:“天天腳不沾地,哪騰得出空去賭桌上耗時辰?”
“不是吧!”
韓賓攤手嘆氣:“那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少說幾個億美金!這麼大的油水,你還嫌燙手?”
“不是燙不燙手的事。”
周智晃了晃酒杯,神色淡了些:“你細想——我眼下這身份,輸?落個賭棍名頭;贏?怕是更招人猜忌。裡外都不討好。”
“呃……”
韓賓一怔,隨即撓頭笑道:“瞧我這記性!阿智你現在可是香江新貴,玩票可以,真下場,反倒壞了分寸。”
甚麼亞洲賭局,說穿了,不過是一群老賭棍抱團過癮。
周智這等剛躍上臺面的富豪摻和進去,輸了,叫人笑話沒譜;贏了,更易惹來閒話——誰信他全憑運氣?
賭桌上的門道,圈內人心裡都門兒清:十賭九詐,千術橫行。
所謂“千”,不單指偷牌換骰,像錢文迪那樣設局誘騙,也算其中一門。
他如今生意鋪得廣,若背上個“千王”的汙名,往後談合作,誰還敢把底牌交出來?
再者,他發跡太快,風聲一旦傳開,難免有人往歪處想。
周智對這場賭局毫無興致。
在他眼裡,那些躍躍欲試的玩家,就跟巷口小孩甩彈珠爭勝負一樣稚氣。
不過,他清楚雞翼鉚足了勁想上。
目的很明白——贏回師父範叔那艘老賭船。
嗯……
那個叛出師門的詹永飛,估計快找上門了。
為的,正是範叔手裡那塊賭神玉牌。
持牌者入場,勝率幾乎穩拿七成。
到那時,雞翼怕是要吃大虧。
當然,這事在周智看來,不過是捻根菸的工夫就能擺平的小插曲,連動手指都嫌多餘。
比起賭局裡那幾億流水,他更惦記詹永飛手裡的賭船——
現金是一錘子買賣,賭船卻是活資產,經營得當,日日生金,年年吐銀。
聽聞那艘“雲龍號”,底子厚、人脈老、規矩熟,確實是個香餑餑。
周智跟韓賓聊完,順手撥通十三妹電話。
叮囑她儘快物色一批靠得住的人手,男女不限,全送進安保公司集訓。
當了話事人,沒幾條硬腿撐腰怎麼行?
缽蘭街這地方,拳頭軟、人緣薄,三天兩頭就得被人踩上一腳。
正事談妥,幾人才真正鬆下來,端杯碰盞。
無論是韓賓、十三妹,還是阿潤,心裡都門兒清:沒周智,他們還在泥裡打滾。
敬酒時,自然輪番圍著他,一杯接一杯,毫不含糊。
後來,韓賓乾脆把恐龍也喊了過來。
賭船的事,周智和靚坤掏錢,他跟恐龍出力——兄弟齊心,才算扎穩根基。
恐龍一進門,二話不說,拎起酒瓶就朝周智敬過去,笑聲震得窗框嗡嗡響。
……
翌日清晨,周智睜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嘖,昨夜被輪番灌酒,腦子發懵,竟喝斷片了。
“呃……”
他坐直身子,目光一掃,忽然頓住。
這不是自家別墅,而是一間陳設粗樸的屋子。
四壁素淨,窗框斑駁,連張像樣的地毯都沒有。
不像酒店,也不似旅館,倒像是……某個舊樓深處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
昨晚在場的人,不送他回住處,竟把他安置到了這兒。
可這地方,究竟是哪兒?
單看屋內擺設,分明是間少女的閨房。
“智叔,你醒啦?”
周智正滿腹狐疑,一道清亮柔軟的嗓音便飄了過來。
他一怔,側頭望去,床邊竟還蜷著個姑娘。
“阿潤!”
那女孩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嘴角彎彎,正笑盈盈望著他。
得,不用多問,昨夜的事大機率是板上釘釘了。
可——“智叔”這稱呼,又算哪門子名堂?
“等等!”
周智扶額苦笑:“你剛喊我甚麼?智叔?”
“對呀!”
阿潤眨眨眼,笑意更濃:“昨晚你親口說的,讓我這麼叫你,還非要我一遍遍喊呢。”
“呃……”
他揉了揉太陽穴,一臉茫然:“昨晚?我怎麼半點印象都沒?”
真有這事?
可翻來覆去想,腦袋裡只剩一片霧濛濛的空白。
只隱約記得,是阿潤架著他,踉蹌走出酒吧大門——
再往後,全斷片了。
腦子像被誰抽了根弦,咔嚓一聲,徹底失聯。
見鬼了!
以他如今的底子,尋常毒物早扛不住他,偏一杯酒就能放倒?
離譜得讓人想罵娘。
“不會吧!”
阿潤歪著頭,一臉驚訝:“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你昨晚可說了,聽我這麼叫,你最上頭。”
“呃……”
周智乾笑著擺手:“嗨,醉話嘛,當不得真!以後照舊,該叫啥叫啥。”
“哦~”
她拖長了調子,眼珠一轉,忽而湊近:“那……叫叔叔確實怪彆扭的。不過我看智哥挺受用,要不——下次改口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