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淺了。”
周智輕笑一聲:“歸根結底還是皮肉生意,拼的是體力和耐力。你就沒想過,把這事往‘貴’裡做、往‘稀’裡做、往‘難進’裡做?”
不等她開口,他已順勢往下鋪開:
怎麼做高階?其實不玄乎。
地方要敞亮,裝修要講究,服務要挑人——再加一道會員門檻。
同樣是喝杯奶茶,缽蘭街哪一家不能賣?
可人就愛追那個“夠不著”的。
越難進,越想進;越進不去,越覺得裡面金光閃閃。
門檻一設,圈子立現;圈子一成,身價自漲。
再配上好環境、好器皿、好氛圍——同一款奶茶,換個地方、換個杯子、換個姿態端上來,價格翻三倍都不稀奇。
就像一碗雲吞麵,路邊攤十塊,米其林餐廳八十塊。
湯頭可能差不多,但人家端上來時用的是青瓷碗、配的是手作木筷、坐在落地窗邊聽爵士樂。
有人就願意為這碗麵多掏七十大洋。
圖甚麼?圖的就是那股子“值當”。
說白了,生意做到深處,拼的不是貨,是人心的褶皺。
“妙啊!”
十三妹猛地一拍大腿,眉飛色舞:“智哥,這主意絕了!我這就動手幹!”
“小妹,別急著拍板。”
阿潤笑著插話:“按智哥這路子,前期砸進去的錢可不是小數——你兜裡有幾個子兒?”
“呃……”
一句話像兜頭潑下的冰水,十三妹頓時蔫了。
她哪來的錢?吹水達中那點六合彩獎金,早換成了房本,現在月月被銀行扣著房貸呢!
就算沒買房,那點積蓄,連裝修個廳堂都不夠。
周智描的這幅圖,分明是一筆紮紮實實的重投入。
“你傻愣著幹啥?”
阿潤見狀直樂:“你沒錢,智哥可不缺這個——這點本錢,對智哥來說,怕是連零花錢都算不上吧?”
“對啊!”
十三妹眼前豁然一亮,立刻扭頭看向周智。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智笑意溫厚,語氣卻斬釘截鐵:“你想幹,我來投;你主理,我搭臺。乾股三成,白紙黑字。”
“謝謝智哥!”
十三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就說嘛,智哥最夠意思!你放心,這攤子交到我手裡,保管紅紅火火!”
“呵!”
周智輕笑一聲,微微頷首:“成,地兒你自己挑,定下來喊我一聲。別光嘴上響亮,真幹起來,可得拿出點真章!”
“那必須的!”
十三妹一拍大腿,嗓門清亮:“包在我身上,妥妥的!”
周智眯眼笑了笑,心裡有數——這姑娘,他信得過。
原著裡她穩坐缽蘭街龍頭寶座,腦子活、膽子大、手段硬,爬得快、壓得住,底子厚實得很。
眼下雖還帶著點青澀氣,但只要甩出去歷練幾回,拔節抽穗,那是分分鐘的事。
“咚、咚……”
包廂門忽然被叩了兩下,聲音不輕不重,卻透著股冒失勁兒。
“誰啊?”
十三妹眉頭一擰,臉色沉了半分。她早吩咐過,今兒誰也不準來擾。
偏這時候周智還在,哪來的不開眼?
她剛要起身,門已被推開一條縫,接著“嘩啦”一下全敞開了。
“呵!”
韓賓笑呵呵立在門口,西裝沒扣,領帶歪斜,滿身海風混著酒氣:“哎喲——阿智!家裡那位總算鬆綁了?又出來撒歡兒啦?”
“賓哥!”
周智咧嘴一笑:“稀客啊!咋有空晃到缽蘭街來了?腰子養利索了?又想試試浪頭高不高?”
“我呸!”
韓賓翻個白眼,大步邁進屋:“祖宗誒,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剛下船,聽說洪興新添了位女堂主,特地來道喜的!”
“賓哥!”
十三妹臉一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
“呵!”
韓賓朝她一揚下巴:“十三妹,真有你的!我早說過,你遲早要飛,瞧瞧,這話落地上,連灰都沒揚起來!”
“哎喲!”
周智笑著打趣:“賓哥,您啥時候金口玉言過?我咋全沒印象?”
“放屁!”
韓賓一梗脖子:“問她!我頭回見她,當場就斷的——不信你問!”
“是嗎?”
周智意味深長地掃他一眼:“您當年賭運都不咋地,這嘴皮子倒先開光了?”
“滾蛋!”
韓賓擺擺手:“少貧!就你倆悶著喝?多沒勁!十三妹,你這兒該不會連奶茶都沒備齊吧?”
“哪能啊!”
十三妹笑盈盈接話:“正跟智哥談正事呢,才攔著人不讓進。”
“哦——”
韓賓點點頭,手指敲敲桌面:“談完沒?談完趕緊招呼幾個頂配的來!我在海上漂了半個月,骨頭縫都癢了!”
十三妹側頭望向周智。
“叫!快叫!”
周智搖頭直樂:“可別把賓哥憋出毛病來。”
“得嘞!”
十三妹爽快應聲:“這就去!賓哥運氣真好,我這兒新來了好幾撥大洋馬,正跟智哥商量,讓他幫忙牽線,進一批櫻花奶茶呢!”
“櫻花奶茶?”
韓賓咂咂嘴,眼睛一亮:“夠烈!這路子,絕了!”
“是夠烈。”
周智抬眼瞥他:“就是怕賓哥太上頭,回頭腰子又喊救命。”
“靠!”
韓賓一拍腦門:“上回純屬翻車!別老揪著不放行不行?”
十三妹轉身出門,不多時,領著一串高挑洋妞魚貫而入。
韓賓挑了兩個,周智卻只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等姑娘們退盡,門一合上,周智便開口:“賓哥,船上的事兒,順不順?”
“順!”
韓賓比劃了個手勢:“高達壓得住場,一圈跑下來,兩三千萬穩穩落袋,爽得很!”
“對了——”
他頓了頓,忽地湊近點:“你提過的那個雞翼,真他娘邪門!居然跟文迪是表兄弟?”
“可不是!”
周智笑著點頭:“我也是回來才曉得。對了,仇傑那邊呢?你託人找的監獄,有眉目沒?”
“找到了!”
韓賓乾脆點頭:“案子簡單,判了八年,撈人不費勁。不過不用撈了——他快出來了。”
“快出來了?”
“嗯,快了。”
韓賓彈了彈菸灰:“我查過了,就這一兩個月的事。”
“行,知道了。”
周智垂眸點頭。當初雞翼閉口不提自己,他也就沒追問。
沒想到,時間已悄悄推到這一步——
仇傑將出,亞洲賭局,眼看就要掀開第一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