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時,指標已滑過十點。
“智哥!”
靜香挨著周智,眼睛亮晶晶地問:“天都這麼晚了,咱們下一站去哪兒呀?”
“下一站?”
周智笑了笑:“差不多了。九龍這片兒,夠分量的主兒,你不是全見過了?風聲一放出去,剩下的路,就不用再踩了。”
“哎——”
靜香眼珠一轉,笑著挽住他胳膊:“那智哥,是回你家?還是去我家?又或者……直接住酒家?”
“少撩撥!”
周智斜睨她一眼:“你要是隨口一逗,我可真當真了——回頭哭都沒地方哭。”
“誰逗你啦!”
靜香笑得眉眼彎彎:“人家可是真心實意的,智哥肯陪玩,我巴不得呢!”
“是嗎?”
周智目光一掃遠處暗角,手臂一收,直接扣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嗯……”
靜香非但沒躲,還踮起腳尖迎上去,手指順勢勾住他腰線,指尖微微用力。
只可惜,熱情十足,手藝卻還差口氣。
就在兩人氣息漸亂、呼吸交纏之際,酒吧後巷的濃影裡——
一道黑影緩緩探手入懷。
“朋友,盯梢盯了整整三天,耐性倒是真足!”
那隻手剛摸到槍柄,一隻手掌已穩穩按上他肩頭。
“呃!”
黑影脊背一繃,右腿猝然向後橫掃!
“砰!”
身後那人早有防備,膝蓋輕抬,硬生生架住這一記狠踹。
腿勢被攔,反震之力直衝腳踝,他腰身猛擰,上身前傾,左臂自腰際暴起一拳,裹著風聲倒砸回去!
拳到人轉,等那一拳被格開,他已面朝來者,雙目如刃。
“砰!砰!砰!”
暗處兩道身影翻騰錯進,拳腳如雨,快得只餘殘影。
“砰!”
一輪疾攻之後,兩人同時蹬腹發力,狠狠撞在一起!
悶響炸開,各自踉蹌後退,距離一下拉開。
“身手不賴!”
一人輕笑出聲:“可惜——你挑錯了獵物。勸你趁早收手,負隅頑抗,不過是多挨幾下罷了。既然我能把你揪出來,你就別想脫身。”
“呵……”
另一人嗓音沙啞如砂紙刮過鐵皮:“一時奈何不了你,可你也困不住我。”
“哦?那再加上我們兩個呢?”
話音未落,一聲輕笑悠悠從他背後飄來。
他側頭一瞥,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身後已悄然立著兩人,與先前那人呈犄角之勢,將他死死釘在三角中心。
“看來,只能手上見真章了。”
黑影話音未落,右手已閃電般插進懷裡。
“別動。”
對面那人卻忽然抬手,食指筆直指向他眉心:“這玩意兒,你有,我們也有。本想陪你過過招,既然你急著翻臉——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來,手舉高,把懷裡那傢伙掏出來,扔地上。”
“你……你們——”
黑影喉結滾動,眼角餘光飛快一掃,頓時心涼半截:
三人齊刷刷抬著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咬住他眉心、胸口、小腹。
“行……我認栽。”
他緩緩抽出手,一把手槍“啪嗒”一聲落在青磚地上。
“恭喜你,做了最聰明的決定——不過,沒獎。”
身後那人低笑一聲:“走吧,帶你去見見正主。他啊,等這會兒,可等得有點久了。”
“呼……呼……”
靜香靠在周智懷裡,胸口起伏,喘息未定。
剛才那個綿長又霸道的吻,幾乎抽空了她所有氣力。
“智哥……”
她緩了緩,聲音軟軟地問:“咱們現在去哪兒?”
“不急。”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發頂,笑意溫潤:“夜才剛開始呢——先去見個有意思的人。”
“老闆!”
話音未落,王建軍已踏步而至。
他身字尾著個衣著尋常、面覆黑紗的長髮男人。
那男人身後,小富與布同林並肩而立,三人呈半弧狀,悄然封死了長髮男人所有退路,將他逼在鐘樓尖角之下。
“跟了我整整三天——”
周智唇角微揚,目光如刃,直刺那人雙眼,“身手乾淨利落,不是泛泛之輩。可我在香江,向來沒結過不死不休的樑子。說吧,你是誰?衝我來的,還是替誰跑這一趟?”
“你早察覺了?”
長髮男人瞳孔一縮,旋即斂去驚色,語氣卻淡得像口枯井:“佩服。我認栽。但規矩就是規矩——你的問題,我不能答。”
“哦?”
周智頷首輕笑,“挺對胃口。可惜啊,這步棋,你走岔了。”
話音落地,他已攬住靜香肩頭,轉身朝轎車走去。
剛邁兩步,腳下一頓。
手腕輕抬,“嗖、嗖”兩聲破空,兩支短箭已穩穩扣在指間。
“還有同夥?”
他側身回望,目光掠過王建軍、小富與布同林圍峙的長髮男人,嘴角浮起一絲興味。
“老闆!”
小富人影一閃,已橫擋在周智身前,雙目如鷹,掃視四周暗處。
“別繃著。”
周智拍拍他肩頭,笑意溫然:“左邊二十米,那輛白麵包車裡——是個女人。”
布同林聞聲即動,箭步衝出。途中腰身幾記擰轉,險之又險地避過兩道寒光。
眼看就要撲到車前,車門轟然彈開——一道纖細身影凌空躍出!
人在半空,雙腿已如鞭甩出:前腿橫掃布同林面門,後腿緊隨蹬向他胸口!
布同林上身急仰,堪堪讓開第一擊;右手閃電探出,一把攥住第二腿腳踝,腰胯猛沉一旋——
“砰!”
那人被狠狠摜在車身上,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不等她喘氣,布同林欺身再進,五指如鐵鉗,死死扼住她咽喉,將人死死按在車門上。
“阿布,住手!”
槍口還抵著長髮男人太陽穴,他卻搶先低吼出聲。
周智剛啟唇,動作一頓,目光倏然轉向那人。
——這嗓音,竟似舊識。
那邊布同林聞聲,手勁微松,側頭望來。
“是我,麥高。”
長髮男人昂起下巴,緩緩拉正蒙面黑紗。
“麥高?!”
布同林渾身一僵,掐著女人脖子的手,下意識鬆了力道。
“阿諾,別動!”
女人甫一脫縛,指尖剛揚起,麥高已厲聲喝止。
布同林盯著她皺眉,又轉頭望向周智。
“帶她過來。”
周智眉峰微蹙,目光在麥高與阿諾之間來回一巡,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