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老大!”
佔士身旁的跟班忍不住低呼,“這姑娘真帶勁!夠硬氣!這麼多人輪番上,愣是沒一個撬開嘴的。”
“哈!”
佔士輕笑出聲,“越難啃,越有味兒,我就愛這股子倔勁。”
“老大!”
跟班豎起大拇指,“看來啊,還得您親自出馬!”
“嘿嘿。”
他低笑一聲,起身理了理額前碎髮,又順了順西裝袖口。
他向來信得過自己這張臉、這身派頭——
這些年玩過的姑娘,數都數不過來。
就說那個刀疤淇,如今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當年還不是夜店當紅頭牌?
他勾勾手指,人就乖乖靠過來。
後來膩了想甩,她反倒哭天搶地不肯放。
若不是使了些手段,還真不好脫身。
可惜當初看走了眼,沒料到她竟能鹹魚翻身,搖身一變成耀眼明星。
他親自上門兩次,人家連門都不讓進。
真當自己忘了?那會兒抱著他腿不撒手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呢!
不過是想玩點欲擒故縱的小把戲罷了。
他不急。
先冷著,再遞個臺階,等她心焦了,自然會回頭。
如今她是大明星,值得他多費點心思。
等錢到手,再好好“陪”她玩一陣——
一個女人,還能翻出他掌心?
搞定一次,就能搞定第二次。
這一回,絕不給她再爬起來的機會。
念頭轉完,佔士臉上已掛起恰到好處的紳士笑容,朝阿潤那邊緩步走去。
“給我來杯威士忌。”
他沒開口搭話,只朝吧檯點了單。
隨後在阿潤斜對面坐下,自斟自飲,姿態鬆弛。
阿潤早察覺他來了。
他不開口,她也懶得破冰。
杯中酒已見底,她指尖一託,仰脖飲盡。
放下杯子時,眼角餘光淡淡掃過佔士,隨即起身,拎包轉身,直直朝酒吧門口走去。
呃……
佔士怔住了,腦中還在盤算著怎麼設套把人留住呢!
結果對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連個餘光都沒留。
“哎——!”
他下意識抬手喊了一嗓子,可酒吧裡震耳欲聾,話音剛出口就被吞得乾乾淨淨。
阿潤頭也沒回,腳步沒半點遲疑,徑直朝門外踱去。
佔士臉上一熱,心頭泛起尷尬——好不容易撞見個順眼的姑娘,竟這麼輕易放跑了?
可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腳底一蹬,拔腿就追了出去。
阿潤踏出酒吧門檻,沿著街沿緩步前行,餘光掃見身後那道影子緊跟著晃了出來。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翹,腳步悄然加快,拐身鑽進一條窄巷。
佔士見狀,眼睛頓時亮了,壓根沒多想,抬腿就追了進去。
全然不知,自己那隻腳剛邁過巷口,命門便已被人攥在了掌心裡。
……
他進巷不過三五分鐘,十三妹和阿潤就挽著手臂,笑意盈盈地走了出來。
臨走前,十三妹回頭瞥了眼幽暗巷口,輕笑一聲:“真沒想到,收拾他,比撣灰還容易。”
“可不是嘛!蠢得冒泡,笨得離譜!”
“我連著熬了幾個通宵,就怕他真有點門道,今晚總算能踏實睡一覺了。”
“嗯……那我是不是該提前賀你一聲?缽蘭街新扛旗的,洪興下一任話事人?”
“嘿嘿,小場面啦!智哥那邊你放心,我包圓兒,保你心願落地!”
“小小,別瞎說!”
“喲?難不成你心裡真沒動過念頭?”
兩人打趣著遠去,而佔士,再沒從巷子裡走出來。
……
酒吧內。
“哈哈哈……”
一群圍觀的人見狀,鬨堂大笑。
尤其那些剛被拒之門外、灰頭土臉的傢伙,笑得最響、最解氣。
自己栽了跟頭,偏又看見別人摔得更慘——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值得樂呵兩聲。
“笑?笑甚麼笑?!”
佔士那幾個跟班聽見動靜,蹭地站起,衝著笑聲最響的幾桌橫眉豎目地吼。
“笑犯法嗎?笑也歸你們管?”
其中一人冷笑起身,手指直戳過去:“管得倒寬,當自己是哪路神仙?”
“神仙?你猜我是誰!”
一個狗腿子猛地上前,啪地把槍拍在桌上,一把掀開衣襬,露出腰間別著的證件。
“嘖!條子又怎樣?”
那人嗤笑一聲,紋絲不動:“我笑我的,礙著你哪根筋了?少在這兒端架子!”
“我懷疑你私藏違禁品!”
狗腿子眯起眼,語氣冷得像冰:“證件掏出來,立刻站起來,雙手抱頭!”
“找茬是吧?”
那人一拍桌子騰地站起,同來的幾個也唰地圍攏過來,肩抵著肩,毫不退讓。
“幹甚麼?!都幹甚麼?!”
其餘幾個跟班見勢不對,抄起酒瓶就往這邊衝。
“操!”
話音未落,一隻啤酒瓶破空而來,“砰”一聲砸在一名跟班後背,玻璃碴子四濺。
眨眼之間,場面徹底炸開——
跟班們伸手摸槍,可對面早撲上來死死摁住手腕;
扭打聲、罵娘聲、桌椅翻倒聲混作一團;
更多看熱鬧的捲進亂局,推搡拉扯,越攪越渾。
沒人留意,佔士究竟去了哪兒。
……
十三妹和阿潤剛走不久,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進小巷。
低頭一看,佔士蜷在牆角,一動不動,眼皮耷拉著,呼吸早已斷了。
那人蹲下探了探頸側,確認沒氣之後,從後腰抽出一隻啞光黑袋,利落地將屍體裹住、拖進袋中。
接著拖到巷口旁一輛舊推車邊,往車上一撂,推著出了巷子。
沒走多遠,路邊停著的一輛灰皮面包車門嘩啦拉開——
他把袋子往車廂裡一丟,油門輕踩,轉眼消失在晨霧裡。
自此,香江再無佔士此人。
警方卷宗裡,連他名字都沒留下一筆,彷彿這個人,從來就沒在這座城裡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