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周智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耳際:“看來您對我,還是不夠熟。不如……咱們現在,好好補補課?”
“現在?!”
她脊背一僵,聲音發緊:“阿智,風藍和新語都在呢!別……”
眼角餘光急急掃向駕駛座的風藍、副駕的新語。
“正合適。”
周智低笑,手掌輕輕搭上她腰線:“您瞧,四野荒涼,連只蜥蜴都懶得露面——這麼遼闊的天地,總得有人為生命添點熱乎氣,對吧?”
放眼望去,黃沙無垠,寸草不生,只有風在嘶吼。
車身顛簸不止,每一次起伏都像在試探底線。
M夫人那句“不合適”,倒像一粒火星,直接點燃了周智這臺老司機的興致——
路況差,人少,門關嚴,機會難得。
“不……啊!”
她還想掙扎,可車門早已落鎖,車輪卻越轉越快,毫不遲疑地拐離原定路線,直奔遠方。
那所本該停靠的幼兒園,被遠遠甩在身後,連影子都沒留下。
黃昏熔金。
車隊終於在一箇舊式宿營地停穩。
“你呀……”
M夫人癱在座位上,有氣無力地橫他一眼:“以後讓我怎麼跟風藍、新語抬頭說話?”
“夫人還怵這個?”
周智手臂一收,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您教她們的實戰課程裡,這一節不是早寫進大綱了?今天不過是提前拉練罷了。”
“好啊。”
她眸光一轉,眼波如水:“既然預習完了——今晚,您可得給她們,好好講透咯。”
“呃……”
周智猝然一怔,原以為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哪料對方順勢攀上竿頭,反倒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嘿嘿!”
M夫人見狀,唇角一揚,笑得狡黠:“你不吭聲,我可就當你點頭啦——這就去通知風藍和新語兩個丫頭,讓她們趕緊拾掇拾掇!”
話音未落,她已靈巧抽手,腳底生風般朝風藍和新語奔去。
方才那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女人啊,天生就揣著一副好戲骨。
……
夜色漫上來,晚飯的餘味還沒散盡。
“去吧!今晚好好露一手,能不能順利結業,全看你們自己啦……”
M夫人朝周智的帳篷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叮囑風藍和新語。兩人臉頰微燙,步子輕又慢,像踩著棉花往前挪。
她目送她們身影隱入帳簾,笑意浮上嘴角,眼底那抹如釋重負,一閃即逝。
這幾天跟周智相處,確實快活。
可誰能想到,夜裡頭她竟成了他的“夜談主講”?
他每晚必拉她聊,一聊就是掏心挖肺的長談,動輒熬到後半夜;今兒更絕,大白天也逮著她不放,硬是聊了個天昏地暗。
再這麼熬下去,她真怕自己連沙丘都爬不出去。
待兩個女孩鑽進帳篷,M夫人這才轉身,徑直回了自己的營帳。
“人進去了?”
凱特仰面躺在鋪蓋上,聽見動靜便抬眼問。
M夫人點點頭:“嗯,剛進去。”
“呼——”
凱特長長吁出一口氣:“總算能睡個囫圇覺了!”
“可不是嘛!”
M夫人也跟著鬆了肩,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這幾天,光靠她倆輪番陪周智嘮嗑,骨頭縫裡都泛著酸。
……
當週智沉入夜晚的節奏時,沙丘背面,被風颳了半日、嘴裡灌滿沙粒的孟波一行人,終於動了。
孟波打頭陣,領著桃子、天養義和天養浩兄弟,悄然潛向那處燈火喧沸的遺蹟——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奴隸拍賣。
孟波的打算乾脆利落:先攪亂場子,讓拍賣崩了盤;趁亂,把人搶出來。
他和天養義負責點火,天養浩與桃子則混進人堆裡,伺機而動。
時機掐得極準,剛好撞上拍賣最火熱的當口。
強盜團也要過日子啊!
搶來的東西,總得換成真金白銀——或者說,換成駱駝。
於是,整套買賣早磨成了熟門熟路的營生:擄來的貨,統統擺上臺,賣給沙漠各部落。
昨夜擄走的艾達和依爾莎,眼下已被精心打扮一番。
一個帶著東方神韻,一個透著西式鋒芒;
一個被叫作“阿利安金絲貓”,一個喚作“東方小野貓”。
在這片黃沙茫茫之地,如此尤物實在稀罕,堪稱頂尖貨色。
引得一眾酋長爭得面紅耳赤,價碼翻著筋斗往上躥。
天養浩縮在人群裡,不動聲色扮起托兒——
每當競價卡殼,他便適時加一匹駱駝,火上澆油。
另一頭,孟波和天養義蹲在營地外圍,正用一根粗繩,把幾頂固定帳篷的纜繩悄悄串成一線。
孟波是老道的尋寶行家,這套活兒幹得又快又穩;
天養義卻稍顯青澀——孟波剛繫牢一處,他偏要解開來,重新打一遍結,彷彿非親手驗過才安心。
駱駝,在這片沙海里,既是腳力,也是命脈;
趕路靠它,斷糧時也能割肉果腹;
強盜們估價,自然也拿它當尺子。
艾達與依爾莎,這等稀缺貨色,搶手得緊。
酋長們你追我趕,加上天養浩暗中推波助瀾,價格眨眼間從起拍的十匹駱駝,狂飆至數十匹。
“這回哭破嗓子也沒用了!”
“就不能挑挑?怎麼一個個長得比駱駝還硌眼!”
“怪了,出價越高的,臉越歪?”
兩名女子被強盜鉗制著,垂眸望著臺下喧嚷的人群,欲哭無淚,彷彿已看見自己將要墜入的深淵。
可憑她們的眼界,怎會瞧得上這些沙海土著?
更別說,在這荒蕪之地,所謂“富貴”,不過是一層薄得隨時會被風沙掀翻的浮皮。
在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一切全憑時間來發酵。
越往後拖,價格就越發滾燙,出價者年紀自然也水漲船高。
“六十五匹!”
當數字跳到六十五匹時,競價的節奏明顯滯澀下來。
臺上主持拍賣的強盜扯著嗓子吼:“六十五匹!還有人加價沒有?有沒有?有沒有?”
“六十五匹一次!”
見四下無人應聲,那強盜猛地揚起皮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聲脆響,嗓門又拔高三分。
“六十五匹第二次!”
天養浩側身掃視人群,仍不見孟波和天養義的蹤影。
“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