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哥!”
樂兒剛坐定,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才壓低聲音道:“是家裡……我離家這麼久了,也不知櫻田家如今怎樣。”
她到底是在櫻田家長大的,哪怕對這門親事牴觸得厲害,逃婚出走,也並不意味著心就冷透了。
家族近來的風雨,她清楚得很。
“這事你不必掛心!”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意溫和:“我早讓底下人盯緊了櫻田家的動靜,線索快收網了。你既跟了我,這些麻煩,自然由我來兜住。”
“嗯!謝謝智哥!”
樂兒點點頭,嘴角一鬆,眼裡也亮了起來,聲如蚊蚋:“我……我晚上等你,上次那個話題,還能繼續聊。”
話音未落,人已倏地起身,急匆匆往屋裡趕,差點和迎面出來的芽子撞個正著。
呃……
周智望著她倉皇的背影,怔了一瞬,隨即搖頭輕笑。
這話一出口,他哪能不明白?
是想提前還個人情,還是仍存著一絲猶疑?
乾脆拿這當根繩子,再系一道安心結。
這彎彎繞繞的心思,倒真是大族裡養出來的。
這丫頭啊……
嗯,等入夜了,得好好掰扯掰扯。
雖說他也惦記著那個話題,
可既是一家人,何須這般兜兜轉轉?
秋陽斜照,暖意慵懶。
周智坐在簷下竹椅裡,指尖翻動紙頁,神情沉靜。
春梅側身坐在一旁,捧盞清茶,小口啜飲,動作輕巧得像怕驚擾了光。
一雙眼睛卻始終落在他身上,看他被陽光鍍著側臉,看他眉宇間那份專注——
竟比初秋的風還要抓人。
“幹得漂亮!”
資料翻完,周智抬眼一笑:“櫻田和菊川兩家的底細,挖得透徹。”
連日奔忙,春梅把兩大家族的脈絡全送進了農場。
確實不簡單——比清子當初說的,深得多、硬得多,早已是橫跨政商的實權財閥。
“多謝老闆誇獎!”
春梅笑著應聲,語調溫軟:“分內之事,您滿意,我就踏實了。”
話音落下,身子微微一傾,悄無聲息地靠進他臂彎裡。
“呵……”
周智抬手,掌心在她髮間緩緩摩挲:“這兩天,找個由頭,把菊川俊一有女友的訊息,不動聲色漏給兩家主事人。另外,替我約櫻田夫人,來農場一敘。”
“明白!”
春梅頷首,又問:“地點定在哪兒?”
“就這兒。”
周智略一沉吟,補充道:“龍一那邊的線索,先擱一擱。你另起一路,摸摸櫻花幾大車企——重點查設計部、工程部那些核心工程師。”
“好!”
“人員安置呢?”
“差不多齊了。”
春梅坐直了些,認真道:“這批人往後怎麼用?政界、商界、社團……老闆可有側重?
他們底子厚、腦子活,若只埋作暗線,怕是可惜了。”
“方向?”
周智伸手將她輕輕攬近,指腹輕撫她髮絲,目光微遠。
這問題,他還真沒細想過。
春梅說得對——
這群經潛能重塑的年輕人,年紀不過十七八,思維卻比常人敏銳數倍,學甚麼都快、悟得都透。
若真只當棋子隨手安插,等哪天用得上了才喚一聲……
確實,太糟蹋人了。
“春梅。”
他頓了頓,開口道:“蜻蜓這塊,你主理。你覺得,怎麼鋪路,最合適?”
“依我看——”
春梅挺直腰背,理了理衣襟,聲音清亮:“多數人還在高中年紀,不如先送進校園。等再過一陣,看清各自長處,再定去向。”
他們各自精於甚麼。
到那時,就讓他們專注發揮所長,只需低調行事——對他們而言,藏起真實身份,根本不是難事。
如此一來,除了日常盯梢,還能悄然織就一張暗線密佈的關係網。
將來老闆若有其他需求,這張網也能隨時派上用場。”
“嗯!”
周智頷首道:“好,就照你說的辦。監察這塊我來兜底,其餘事務你全權拿主意。缺人、缺資源,直接開口,我馬上安排。”
……
櫻田家是京都有名的望族。
祖宅坐落在京東西南角的世田谷區。
地鐵公交四通八達,綠蔭成片、靜謐宜人,向來是京東最炙手可熱的高階住區。
“樂兒還是沒下落?”
櫻田夫人臉色鐵青,目光如刀,直刺面前的安保主管。
樂兒失聯已近二十天,出入境系統查不到半點痕跡。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點:她仍滯留在京東境內。
可整座城市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連監控盲區都反覆篩過三遍,依舊不見人影。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像被空氣吞掉了一樣,無聲無息。
眼瞅著與菊川家的婚約只剩最後幾日,主角卻沒了蹤影,她怎能不焦?
櫻田家如今風雨飄搖,若得不到菊川家的援手,頃刻間就會崩塌瓦解。
眼下擁有的榮華富貴,一夜之間就能化為灰燼。
“夫人,還沒找到……”
安保主管低頭囁嚅,額角滲汗,“不過——今天有人送來一樣東西,指明要親手交給您。”
“哦?”
櫻田夫人眉峰一挑,略顯錯愕:“給我的?”
“是!”
安保主管點頭,“對方點了名,我驗過封口,確認無異常。”
“拿來吧。”
櫻田夫人語氣冷淡。
安保主管趕緊遞上一隻素白信封。
她指尖微頓,當面拆開。
掃了一眼內容,眉心輕蹙,隨即若無其事地將信封塞進手包,神色未起波瀾。
同一時刻,菊川家族現任家主也收到了一隻同樣的信封。
他只匆匆瞥了兩行,臉色驟沉,眉間擰出一道深痕。
“立刻叫俊一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