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靠在椅背上,默默捋了捋接下來的日程。
回屋後,第一通電話撥給了大野。
經紀公司這事,反而是最省心的。
大野腦子活絡,更清楚誰才是真主子,半點不敢耍滑頭。
電話裡,周智聽他細細道來:兩家公司,一家叫S1,一家叫太陽音樂。
當然,此S1非彼S1——專拍小電影的那家,還得等到04年才冒頭。
經大野鋪排,這兩家眼下雖被櫻花經濟拖得喘不過氣,但骨架硬、苗子正,值得下注。
尤其S1旗下那位當紅藝人,正與偶像四天王之一的南野洋子簽著長約。
南野洋子是四天王裡最特別的一個——宅圈狂熱、大眾緣足,人氣穩坐頭把交椅。唱功不算驚豔,演技也談不上出彩,論傳唱度拼不過工藤京香,論銀幕表現比不了中山美穗。
可她嗓音甜潤,臉蛋鮮活,一笑就讓人心裡發軟。
不少歌只要換個人唱,立馬就變味兒,唯獨她嗓一開,整首歌才活過來。
可這份合約,埋著雷。
當初事務所壓根沒料到她能一飛沖天,草草簽了兩份經紀約——一份給S1,另一份塞給了劇團青年座。
權屬模糊,冷清時相安無事;等南野洋之紅得發燙,兩家立馬翻臉搶人。
誰都想把她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據大野講,她常年每天只睡兩三個鐘頭,檔期排得密不透風,常有三四個活兒撞在同一天。剛入行那會兒,月薪才三萬櫻花幣,第二年才勉強翻倍。
更離譜的是,S1還拿她的名字去炒房、投地產,賬都掛在她名下。
如今S1搖搖欲墜,根子就在這兒。
眼下南野洋之正跟兩家撕扯,鐵了心要單飛。
這等於往火藥桶上點菸——S1雖小,但社長都倉俊一在圈裡說話極有分量。
她現在幾乎被全網雪藏,背上還壓著幾筆鉅債,日子緊得喘不過氣。
太陽音樂那邊稍好些,臺柱子是酒靜法子。
周智聽完,定了行程:上午見S1,下午碰太陽音樂。
掛掉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把大野說的南野洋之又過了一遍。
對櫻花藝人事務所的手段,心裡重新掂了掂分量。
真狠啊。
正當紅的偶像四天王,月入才三萬?
這錢在櫻花連套小公寓都租不起,更別說養團隊、買造型、應付公關。
結果她剛提單飛,立刻遭封殺。
難怪之前六木本le能爽快簽約——
社長隨口一句話,同為四天王的淺相唯和中山美歲,立馬收拾行李跟他走,再難的活也咬牙接,臉上還得掛著笑。
“周桑,您來啦!”
周智的車剛停穩,早候在酒店門口的大野就快步迎上來,伸手拉開車門。
“嗯。”
他下車點頭,順口問:“S1的人到了?”
“早到了!”
大野笑著答:“都倉社長急得不行,聽說您有意合作,天沒亮就趕來了。”
“哦?”
周智沒急著進門,抬眼問道:“大野君,你覺得S1這事,我該怎麼接手才穩妥?”
“這個……”
大野略一沉吟:“依我看,合作不如收購。S1盤子小,又欠著一屁股債。若不是都倉俊一老關係硬,早散架了。”
頓了頓,他補了句:“買下來,債務可以剝離。但南野洋之這塊,得花點心思——沒了她,S1就是張廢紙。”
“嗯。”
周智點頭。這話實在,跟他盤算的差不多。
明擺著是個爛攤子,債務不清不楚,他絕不會往裡跳。
這趟是來撿漏的,不是來當冤大頭的。
南野洋之的問題,其實沒那麼棘手。
她的歌別人唱不了,可版權壓根不在自己手裡,全攥在事務所。
真要單飛,等於赤手空拳從頭練嗓。
更何況,她現在揹著事務所硬塞的債,想翻身?難如登天。
要是S1談不攏,他就直接拿版權——
對方窮得揭不開鍋,只要價碼到位,根本沒法挑。
周智站在酒店門口,又跟大野聊了會兒細節,抽完兩支菸,才抬腳進去。
見著都倉俊一,果然一臉焦灼。
但談判不太順。
對方只想拉周智入股,指望靠新資金填窟窿。
可如今櫻花房價高得離譜,他虧的那些錢,賣了S1都不夠還。
周智堅持全資收購、債務一筆勾銷,都倉自然不肯鬆口。
眼看談崩,周智乾脆轉向版權——
他報的數,都倉俊一盯著看了三秒,默默點了頭。
合同落筆,章一蓋,南野洋之所有曲目的版權,全歸了周智。
兩人從酒店出來,周智把後續交給了大野:“南野洋之的事,你來盯。”
對方今日的舉止,讓他暗自點頭。
更難得的是,幾次接觸下來,這人確有幾分真本事。
下午,周智再度赴約,與太陽音樂社長碰面。
對方順道把當家頭牌酒靜法子也請了過來。
眼看大比資金即將入賬,周智出手愈發爽利。
這次合作談得格外順暢,毫無滯澀。
他順利拿下事務所控股權,持股穩穩卡在百分之五十一。
協議落筆時,窗外天色已染上薄暮。
雙方索性就在酒店包間裡用了頓便飯。
飯後,周智陪著明年就要辦成人禮的酒靜法子,來了一場既紮實又輕鬆的音樂探討……
他心裡半點不犯嘀咕。
櫻花電影裡這類橋段早氾濫成災,見怪不怪。
再說了,沒辦成人禮≠未成年,聊點樂理、哼段旋律,礙著誰了?
第二天一早,周智見到了主管工業板塊的中間人野澤。
對方親自帶路,直奔那家工業機械公司而去。
這家公司專攻產線設計與升級,手握多項實用專利,在業內小有名氣。
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原因簡單得很——
前陣子櫻花股市狂飆,各路熱錢全往裡扎堆。
老闆麻生按捺不住,也一頭扎進牛市裡搏殺。
初跌時還當是尋常回撥,反手又加倉一把。
結果可想而知:血本無歸,虧到懷疑人生;若非這家廠子撐著,他早跳樓去了。
如今廠房裝置全押給了銀行,還款日迫在眉睫。
他連利息都湊不齊,哪還有餘錢贖身?
聽說有人願投錢進來,麻生當場喜形於色,連夜張羅起歡迎儀式。
“周桑,恭候多時!”
車剛停穩,麻生就小跑著迎上來,親手拉開車門。
“麻生君太周到了!”
周智笑著下車,語氣謙和。
畢竟人家也曾風光無限,鼎盛時連媒體都搶著拍他剪綵。
“哪裡哪裡!”
麻生連連擺手:“周桑肯踏進這扇門,是我們天大的福分,請讓我帶您四處看看。”
半個多小時後,參觀結束。
實話講,麻生這家廠子底子相當厚實。
製藥、食品、美妝等領域的自動化產線,都有成熟落地案例。
若非他賭輸在股市上,斷不至於落魄至此。
對麻生而言,周智就像一根沉甸甸的浮木,攥緊就能活命。
談判幾乎沒起波瀾,周智提甚麼,他應甚麼。
不到一小時,兩百億櫻花幣到賬,控股權移交完畢。
麻生握著合同的手直髮抖,滿口感激。
沒辦法——若沒這筆錢兜底,幾天後銀行收廠,他除了跳樓,真沒第二條路可走。
活著,總比閉眼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