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
張可欣略一停頓,“昨晚看您直播,提到要在亞視上線《百萬富翁》。我琢磨著,咱們完全可以拿下獨家冠名權。”
“妙!”
周智眼底一亮,“正合我意!這節目註定爆,跟著它走,品牌曝光、產品帶貨,全是實打實的紅利。”
“另外,我建議贊助所有主持人,再從亞視藝人庫裡挑出幾位氣質貼合、辨識度高的,籤成長期產品代言人。”
“準!”
他點頭,隨手翻開資料夾掃了兩眼,筆尖一落,名字利落地簽在末頁。
張可欣盯著那墨跡未乾的簽名,眉頭又擰起來:“老闆,您……真看完了?”
畢竟,這方案是她熬通宵推敲打磨出來的。
結果剛開口講幾句,他翻都沒翻幾頁,就落了筆。
方案過了,本該鬆口氣,可心裡反倒空落落的——像揮拳打在棉花上,使足了勁,卻沒聽見迴響。
“看了啊,邏輯清晰,節奏緊湊,沒問題。”
周智反倒納悶,“回頭我跟臺裡打招呼,你直接對接就行。”
《練氣訣》他一直沒斷修習,如今已達中期,精神力穩穩卡在九十五。
那份方案,念頭一掃,字句脈絡早已瞭然於心。
翻那幾頁,不過是給足她面子——哪想到,太快反而成了誤會的源頭。
“老闆!”
她終於繃不住,聲音微微揚起,“這份方案,是我熬了一整夜寫的!”
她有點繃不住了,昨晚光是節目拆解、產品推演、市場預判這些活兒就幹到天邊泛青。
熬到凌晨才把全套方案敲定。
上午又趕去公司盯了一圈進度,中午囫圇眯了半小時,立馬奔來彙報。
結果老闆正窩在風流快活,她在門外乾等了快四十分鐘。
這會兒心裡直打鼓:自己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真不該信周智那套話術,一頭扎進這家公司。
今天這副德行,實在讓她覺得不靠譜得離譜。
“可欣啊!”
周智一見她臉色,立刻放下手頭東西,語氣關切:“活兒是幹不完的,別拿命拼。我真沒糊弄你——這份宣傳案,我逐字讀過,邏輯嚴密、細節紮實,絕不是走馬觀花。”
他如今對人心拿捏得熟,掃一眼,就大概摸清張可欣正憋著火、踩著底線。
張可欣氣得鼻尖微皺:“你連檔案都沒翻開幾頁!哄誰呢?”
“那咱得掰扯清楚!”
周智抬手輕叩方案封面:“要不要我當場複述?錯一個字,股權多分你百分之一;往後你提的每條建議,我拍板時全聽你的。”
張可欣眼睛一亮:“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周智唇角微揚:“不過——我要真全背下來,以後公司重大決策,我保留一票否決權。當然,不是獨斷專行,你只要講得通,我就認。”
張可欣是個有稜角、有主見的女人。
當初挖她過來,周智可是實打實下了本錢。
比如,在核心事務上,她永遠有發聲權、拍板權。
這很好理解——誰心裡沒點火苗?尤其像她這樣,既有本事、又想幹出名堂的人。
人無完人。
周智雖握著後世經驗,大局不迷路,但細節未必次次精準。
他從不閉耳塞聽,更不裝聖人。
“好!”
張可欣乾脆利落:“不用全背,第三頁第三段,你來。”
“行,看好了!”
周智把資料夾往前一推:“這段講的是節目傳播勢能……”
話音未落,整段文字已如流水般淌出,一字不差。
……
張可欣將信將疑,又隨機點了兩處。
毫無懸念——他全背準了。
她指尖一顫,差點沒拿穩資料夾。
“服了吧?我沒唬你。”
周智笑意溫和:“我不是普通人。你這稿子,我合著看一遍,就記得住。簽字前特意翻一遍,是怕你熬夜寫的,我不細讀,你心裡硌得慌。”
張可欣搖頭:“這不可能!”
她聽過類似傳聞,可最後都露了餡,全是障眼法。
偏偏周智說得篤定。
“不信?”
周智挑眉一笑:“咱來個現場驗證——比如,你今早穿的貼身衣物顏色,或者左肩有顆小痣,再或者三韋資料……”
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往她身上一掠。
“哎呀!”
張可欣倏地一縮,抄起資料夾就往胸前一擋。
“哈哈,逗你呢!”
周智朗聲笑開:“就是記性比常人強點,掃一眼,十行字都能刻進腦子裡。”
張可欣長舒一口氣,卻仍蹙眉:“老闆,您能正經點嗎?這已經算是某種騷擾了,懂?”
“行行行!”
周智擺擺手:“緩和下氣氛嘛,別較真。”
“既然簽了字,我馬上去落地,越早啟動,準備越充分。”
“嗯,辛苦你了!”
張可欣腳步帶風地離開後,周智輕輕嘆了口氣。
這姑娘才華橫溢,只是太年輕,性子太烈。
至於剛才那句玩笑?
倒也不全是假話——她衣領下藏著甚麼,他神識一掃便知。
但他懶得幹這種事。
純粹是想鬆鬆她的弦,讓她別繃得太緊。
此時,城西某處公寓內。
“麗美人!這回你可得好好謝我!”
張明揚起嘴角,語氣輕快:“別說我這人不講義氣——你的事,我早跟老闆提過了!他當場應下,說幫你擺平。為這事,我可沒少費口舌。”
“老闆?”
利織一怔,眉頭微蹙:“你跟他怎麼說的?”
“還能說甚麼?當然是你那位拍戲的朋友啊!”
張明斜睨她一眼,語速利落:“前兩天你不還唸叨嘛,說你那個打星朋友正被卡得死死的,連口氣都喘不勻。”
“他真肯管?”
“那當然!”張明篤定一笑,“他只要點頭,這事就跟掀一頁紙似的輕鬆。”
她三言兩語把周智的分量點了出來——提了《賭神》片場他親自點將、調演員的事,又特意繞開“社團”二字,只說他手面寬、說話有分量、圈裡沒人敢駁面子。
“太好了!”
利織剛鬆一口氣,眼珠一轉,話鋒就拐了彎:“那你老實交代——你跟他到底甚麼交情?怎麼上趕著替他跑腿?該不會……”
“哎喲,真沒有!”利織連連擺手,耳根微紅,“就一起搭過戲,他也從內地來,咱們同鄉嘛!你也知道,在這兒混多不容易。”
“唉……”張明嘆出一口長氣,聲音沉了些。
眼下內地來的姑娘,在香江處處碰壁。被人當軟柿子捏,被導演隨口調侃,被製片壓著改合同,連試鏡都要多陪幾輪笑臉。
利織再亮眼,也躲不過這些——劇組裡遞個水被笑“北方丫頭不懂規矩”,談片酬被反問“你簽過幾部戲”,連換套戲服都得看助理臉色。
但話鋒一轉,她又亮起眼睛:“不過啊——老闆真不一樣!你猜今早我在他辦公室說了啥?他一聽就皺眉,拍了下桌子說:‘誰這麼大膽,動我的人?’”
她學得活靈活現,連語氣裡的冷意都帶出了三分。
利織睜大眼:“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張明一拍大腿,“他還讓我明天帶你倆直接上門,讓阿杰當面把事兒理清楚,他聽著,他辦。”
“好!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