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339章 學大澳賭廳那套,搞個承包制?
“阿智!”
蔣天生見他沒搭腔,只好開口:“都是洪興自己人,我也就是提個想法,有啥不妥,你直說無妨。”
“蔣先生,恕我直言!”
周智頓了頓,坦率道:“不是我不給面子——您這主意本身沒問題,可這機器終究得靠人盯、靠人管,又不是甚麼尖端玩意,裡頭能動手腳的地方,實在太多。”
蔣天生略一琢磨,問:“你是怕賬目被做手腳?”
“正是!”
周智點頭道:“蔣先生,我不是信不過兄弟,可錢一上身,人心就容易偏。有些人的底細,您心裡也清楚。”
“嗯……我懂了。”
蔣天生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確實是我思慮不周。那你有甚麼穩妥的法子?”
周智這麼一提,他也猛然醒過神來——光顧著盤算收益,反倒把暗礁給漏了。
別說周智忌諱,他自己何嘗不提防?
面上一個個恭恭敬敬,背地裡打著甚麼算盤,誰說得清?
“不如這樣!”
周智想了想,道:“蔣先生,還是讓他們直接來找我談。具體怎麼鋪、怎麼管,我來定規矩;每臺機器,我抽一成,明碼實價。”
“行!那管理這塊呢?”
蔣天生稍作停頓,又問:“機器是你親手調出來的,也試執行了一週,這方面,你有啥高見?”
“蔣先生,依我看——”
周智緩緩道:“老虎機剛上線那陣兒最賺,等新鮮勁兒一過,流水立馬縮水。搖搖車倒是穩些,主要哄小孩,衰減慢點,但後期撐死也就剩六成上下。”
“嗯,繼續。”
“與其死盯著毛利,不如按臺頭收錢!”
“你的意思……學大澳賭廳那套,搞個承包制?”
“對!前期多收點,一臺月租拉高些;往後生意淡了,再視情況往下調。賺多賺少,全憑各人本事。”
“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照我這邊跑出來的資料,按社團老規矩,三成比較實在……”
“嗯,行!”
蔣天生沉吟片刻,點頭道:“這個數,站得住腳!我回頭通知他們,親自過去找你詳談。”
……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了線。
周智擱下聽筒,順手點了根菸。
蔣天生這一手,真把他推到了火爐邊上。
也怪自己先前太想當然——只顧埋頭造機器,卻把後頭這些彎彎繞繞全給忽略了。
就連靚坤那兒,這回若真收分成,也等於變相佔他便宜。
缽蘭街的地盤,是人家接話事人名義代管的,跟佐敦不一樣——那邊是他單槍匹馬打下來的,洪興壓根沒插手。
蔣天生日後收租,必然是鐵面無私,一碗水端平。
可落到他頭上,最終卻是要從靚坤口袋裡掏。
唉……周智吐出一口煙,輕輕搖頭。
“坤哥!我是阿智!”
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撥通電話,把這事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分成的事,他主動退了——機器款照付就行。
這筆錢他也不急,A貨那邊本就有靚坤的份,直接抵扣便是。
“沒事!”
靚坤朗聲一笑:“蔣天生這人,嗅覺是真靈!”
“唉……也是我莽撞,一開始想得太簡單了!”
周智苦笑:“總覺得機器是我的,誰來談都好分潤。結果忙活一週才明白,這念頭,實在有點傻氣。”
“哈哈……”
靚坤樂了:“分潤聽著香,可管起來,真是燙手山芋。香江幾十個幫會,誰信得過誰?就當買個教訓吧!行,錢我馬上轉你!”
他壓根沒多想——換作是他,照樣想拿那份利。
既然周智把話攤開講透,他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橫豎這錢,還是從機器裡滾出來的,他該拿的那份,一分不會少。
沒周智,連這機器影子都見不著,哪來的額外進賬?
“行,坤哥,這回是弟弟失策了!”
周智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本來琢磨著是樁美事,結果一拍腦袋,想岔了!”
“哈哈……”
靚坤朗聲一笑:“自家兄弟,還扯這些幹啥?這買賣確實來錢快,就是步子邁得急了點。你能頭一個找上我,就說明心裡有我這個哥兒們——誰還能不偶爾踩個空?”
這話倒不摻水。當初周智上門時,自己鋪貨的攤子都還沒徹底支稜起來呢!
兩人地盤,本就是一塊兒鋪開、一道兒搭起來的。
他哪能不清楚周智是個甚麼人?
真要論交情深淺,就衝這“第一個想到你”的勁兒,已經比啥都實在。
下午剛過三點,韓賓就帶著恐龍風風火火闖進周智辦公室。
一進門就嚷:“阿智!你這回可真不夠意思啊!”
呃……
周智一愣,茫然抬眼:“咋啦?哪兒對不起你了?”
A貨、內衣線,哪條沒拉上你?
“裝!還跟我裝?”
韓賓毫不客氣往對面椅子一坐,翹起二郎腿:“你跟阿坤在地盤上搞的那些自動售貨機,咋就沒我份?要不是蔣先生提了一嘴,我還矇在鼓裡呢!”
“哎喲,說這個啊!”
周智笑著擺擺手:“剛試產出來的玩意兒,總得先跑幾輪資料吧?誰知道蔣先生耳報神這麼靈。”
他攤開手掌,聳聳肩:“我前腳剛翻完這周的流水單,後腳電話就來了——我能攔得住?”
“嘖!”
韓賓直搖頭:“這訊息是真快!不過話說回來……真這麼暴利?”
“自家兄弟,還分彼此?”
周智順手把幾張紙甩到桌面上:“喏,你自己瞅瞅,吉米仔今早剛送來的。”
韓賓雖乾的是走私營生,好歹也是摸過賬本的人,看個利潤表不在話下。
接過報表,低頭掃了幾眼。
“臥槽!”
他猛地抬頭,眼睛發亮:“還真他媽狠!一個月幾千萬打底?關鍵是正經生意,連稅都不用繳?”
“賓哥,您想多了!”
周智一把抽回報表,慢悠悠道:“稅是省了,但鋪機器的坑也不小——那些小鋪面,原本每月交的保護費,現在全免了;可底下那麼多小弟,吃喝拉撒、車馬油錢,不得從這口鍋裡出?我頂多撈三四成。”
“那也夠肥了!”
韓賓眯眼琢磨片刻:“光淨利,怕不是穩穩兩千多萬?我還得天天鑽碼頭、跑黑路,拼死拼活也就這點數。”
邊上恐龍聽得兩眼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大夥兒心裡都有數:屯門那片,表面清一色,實則窮得叮噹響,連土都快啃完了。
人蛇、偷車倒成了主力營生;至於走私?那地方壓根拿不出像樣的貨來賣。
他這個話事人,日子過得實在有點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