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電影散場。
周智將蒙老師送到她家樓下。
他微笑著說道:“今晚謝謝你招待,改天我請你吃飯。”
蒙老師立刻笑開了花:“好啊!那你可一定要記得約我哦!”
“嗯。”
周智點頭應道:“你明天還要上課吧?天不早了,趕緊上去休息吧。”
“那……那我就先上去了。”
蒙老師點點頭,嘴角掛著笑意。
張了幾次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朝單元門走去。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一瞬,她忽然把門拉開,探出頭來,語速飛快地問:
“要不要上來喝杯咖啡?”
呃……
周智一愣,這意思他哪還能不明白。
“其、其實……也不算太晚。”
蒙老師臉頰泛紅,低著頭小聲補充:“我……我明天上午沒課,不……不用睡得太早。”
上,還是不上——這是個問題。
周智幾乎沒怎麼猶豫,不到一秒鐘,便點頭應了下來。
“你隨便坐,我去給你衝咖啡!”
“好,謝謝。”
周智跟著她上了樓,換鞋進門,聽她輕聲細語地說了一句。
說完,她便快步走向廚房。
周智環視一圈,屋子不大,兩居室,佈置得挺溫馨,只是略顯凌亂。
想想她的性格,倒也合情合理。
他走到沙發邊,正準備坐下,目光卻突然一頓。
沙發靠背上,隨意搭著幾件衣物。
貌似剛收進來,隨意擱在這兒了。
重點是還有幾件小碼衣物,似乎還是兩種款式,據說是他親手設計的。
另有一套正裝,看起來像是日常上班穿的,就這麼隨意攤在沙發上。
這情景讓他一時之間,坐下也不是,站著也不妥。
“咖啡好了!你怎麼還站著?”
正巧這時,蒙老師端著一杯熱咖啡走出來。
見他站在沙發旁,下意識問了一句。
“啊!”
不等周智回應,她目光掃到沙發上的衣物,立刻放下杯子。
驚呼一聲,迅速撲向沙發,手忙腳亂地將衣服胡亂一卷,快步衝進臥室。
“那……那個,不好意思!平時沒男生來,我一向隨便慣了。”
蒙老師出來後,臉頰微紅,略顯侷促地解釋道。
“沒關係。”周智擺擺手,毫不在意。
不過是些私人物品,幾件衣服罷了。
“嗯,咖啡挺好喝的。”
為緩和氣氛,他順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哈哈……謝謝誇獎!”
本就是彼此有意,心意相通。
蒙老師很快鎮定下來,自然地坐到了周智身旁。
兩人隨意聊起話題,談笑風生,氣氛輕鬆愉快。
說著說著,也不知是誰提起,竟不知不覺討論起了奶茶的配方與口感。
……
慈雲山洪泰別墅。
已過晚上十點,屋內依舊燈火通明。
客廳中聚集多人,眉叔、豹榮、肥佬等一眾頭目悉數在場。
人人吞雲吐霧,神情凝重,臉色皆不輕鬆。
至於情緒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昨夜眉叔親自致電蔣天生,他們全都在側耳聽。
如今一天過去,太子仍無半點音訊。
蔣天生承諾的答覆,也如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靠!還要等到幾時?蔣天生是不是耍我們?”
豹榮率先按捺不住,一掌拍桌,怒聲質問。
“沒錯!眉叔,都一天了,昨晚電話我們都聽見了,蔣天生分明在玩手段!”
“他這是甚麼意思?一點舊情都不念了嗎?”
“他媽的,不行就帶人殺過去!他能踩我們,我們也能反踩回去!”
眾人紛紛叫嚷,群情激憤,喧譁四起。
眉叔則穩坐主位,沉默吸菸,另一隻手無意識輕叩膝蓋。
他能坐上龍頭之位,豈是徒有虛名?
在座每一位甚麼心思,他心知肚明。
太子是他親傳接班人,真出事,最得利的正是眼前這些人。
香火情?
混江湖的,誰不知道誰的底細。
當年洪興退出慈雲山,雙方心照不宣。
從那時起,情分早已斷盡。
如今提甚麼情義,說穿了,還不是忌憚洪興勢力?
出來混,講的是實力。
實力不足,才去談道理。
若有足夠底氣,誰跟你費口舌?
太子所作所為,在座哪個不清楚?
若無實質利益,憑几句好話就想換人,怎麼可能?
他昨日致電蔣天生,雖未明言,
但暗示對方開條件的意思,已是再明顯不過。
可至今毫無動靜,反倒透著蹊蹺。
“夠了,都閉嘴!”
眉叔猛然拍桌,聲音低沉卻極具威壓。
一個個只會動嘴,毫無作為。
這樣吵下去,能解決甚麼?
還說要帶人打過去,說得輕巧。
若他真點頭答應,恐怕沒人敢踏出一步。
佐敦周智,那是實打實用拳頭拼出來的名號,出了名的狠辣難纏。
他手下無論哪一個,都是亡命之徒。
隨便拎一個出來,洪泰這邊都無人能敵。
“蔣先生,抱歉!這麼晚又打擾您!”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眉叔拿起電話,又一次撥通了蔣天生的號碼。
形勢所迫,對方不表態,那就只能他先低頭了。
眼下太子落在對方手上,主動權自然全在人家那邊。
“眉叔,不好意思,蔣先生已經休息了,我是陳耀。”
電話那頭傳來的並非蔣天生的聲音,而是洪興軍師陳耀的語氣。
“哦!原來是阿耀啊!”
眉叔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說道:“昨天我和蔣天生談的事,不知他有沒有交代下去?”
“眉叔,你是說太子的事情吧?”
“對對,正是這事!蔣先生有甚麼看法?”
“實在抱歉……”
陳耀頓了頓才開口:“今天蔣先生親自過問了,但情況有些棘手啊!
太子這次鬧得太大了,一聲不吭就砸了阿智的地盤,動手打了劇組的人,還把女演員強行帶走。
聽說是逼她拍風月片,現在訊息傳得滿城風雨,影響極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