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靜無波。
翌日清晨,周智照例來到日料店。
剛讀完當天的報紙,辦公室便迎來一位訪客。
“方警司!您可是稀客啊!”
周智見到來人,立刻起身含笑相迎。
正是此前警署派來與他接洽的方潔霞警司。
上次分別時,她曾明確表示:
劫案線索若無問題,他的安保公司持槍許可便不會受阻。
報紙至今未見相關報道,但對方今日親自登門——
想必事情已無大礙。
方潔霞神色淡漠,語氣平靜:“周老闆好呀,看來今早心情不錯。”
“那是當然!”
周智笑著請她落座:“一大早就貴客臨門,還是一位美女,心情怎能不好?”
說著,親自為她斟上一杯熱茶。
方潔霞輕啜一口,緩緩道:“周老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呃……
“方警司,這話可就不好笑了。”
周智稍作停頓,輕笑道:“我可以保證,提供給你們的資訊,絕對是準確無誤的。這幾天,你們應該也已經證實了吧?”
他所提供的資訊,源自當年案件曝光時的公開報道。
那是張子強落網後親口供述的內容,再經警方核實確認過的。
自然不會有差錯。
“你的資訊確實沒問題!”
方潔霞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靜地說道:“但關鍵的物證呢?沒有物證,我們根本無法逮捕涉案人員。線索再準,又有甚麼用?”
“等等!”
周智一臉無奈地說:“方警司,按你這意思,我給的情報是沒問題的吧?”
方潔霞點頭:“沒錯,情報本身沒問題。”
“那你這就是在轉移話題了!”
周智攤手道:“我要提供的東西已經給了,你們也驗證過屬實。現在找不到贓物,那是你們警方執行上的問題,可沒說這部分也要我負責啊。”
“沒有證據,就無法起訴!”
方潔霞搖頭道:“換句話說,案子等於沒破,那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自然也就無效了。”
“你這不是耍賴是甚麼?”
周智苦笑:“難道就像去菜市場買菜,菜本身新鮮完好,回家做糊了,反而怪賣家菜不行,要求退款?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們不是在買菜。”
方潔霞面不改色:“我們討論的是價值三千萬的搶劫案。”
“道理不是一樣的嗎?”
周智聳聳肩:“你們要的情報我給了,你們也確認無誤。如今進展卡住是你們的問題,總不能讓我連證物都替你們找出來吧?”
“如果你真能做到,那就更好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
“方警司,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既然你知道得這麼清楚,那贓物藏在哪裡,你應該也知道才對。”
“可惜我真的不知道。”
周智搖搖頭:“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能給的線索已經足夠詳細,連你們警方都查不到,你真覺得我比整個警署還厲害?”
他原本以為,方潔霞出身背景優越,未經太多勾心鬥角,一路順風順水升至今日職位,性格上應當比較容易溝通。
沒想到她竟會如此推諉責任,明顯是在刻意刁難!
這分明是警方自己辦案受阻,想借機逼他把整樁案子徹底解決。
……
就在周智於辦公室中為應付方潔霞而頭疼不已時,另一頭,夢娜睡到上午九點才起身,簡單整理後,如往常一般前往常去的健身中心。
那裡不僅是她鍛鍊身體的地方,更是她情人們聚集的場所。
這位女子慾望強烈,生活極為放縱。
天生魅力十足,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有無數男人趨之若鶩,甘願排隊等候她的青睞。
一番運動過後,她照例挑選了一位相貌閤眼緣、身手也不錯的男人,一同去“研究奶茶”了。
她心滿意足地離開不久,那位剛與她“深入交流”的男子便匆匆離去。
很快,一條訊息悄然傳入了幾家地下賭場的耳中——
劉耀祖已搭上線,攀上了佐敦地區的掌權人周智,正密謀聯手,將佐敦一帶的地下賭坊整合為一。
訊息真假無人質疑。
因為它是從劉耀祖的情人夢娜口中傳出的。
劉耀祖本就是知名富商,認識他的人不少;
兩人關係親密,在佐敦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據說,那晚喝奶茶正酣之際,他在情緒高漲時無意間洩露了此事。
至於周智那邊,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可劉耀祖就不一樣了。
他雖富有,但除了明面上的財富,並無實際勢力支撐,身邊不過幾個保鏢罷了。
選誰下手,聰明人都能判斷。
更別提現在不是一家動心思,而是多家聯手欲除之後快。
至於事後可能惹上的麻煩?
相比鉅額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香江每天發生多少意外事件,再多一起,又有誰會在意?
實在不行,出錢找個替罪羊就是了。
於是……
當劉耀祖還在盤算著如何對付周智時,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已悄然拉開帷幕。
……
“周老闆,你不必這麼低調!”
方潔霞目光直視周智,語氣中帶著質疑:“你的底細我清楚得很,現在我很懷疑你的真實意圖。”
周智提供的線索看似無懈可擊,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起疑。
明明甚麼都知道,卻偏偏說不清楚贓物的下落。
方潔霞一個字也不信。
她認定周智是故意隱瞞,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借警署之力,將那批贓物收入囊中。
價值三千萬的物品,絕非小數目。
像周智這種背景複雜的人,她絕不相信他會不動心。
“得,得!”
周智連連擺手:“方警司,我一開始真是低估你了,不,是高估你了。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也沒甚麼好談的了。”
對方一開口,他就明白了——
從頭到尾,她就沒打算相信他。
這次來接觸他,恐怕也只是想利用他罷了。
如果她事前稍微調查一下,
根本不會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話。
方潔霞略帶得意地說:“你這是心虛了吧?”
“隨你怎麼想!”
周智搖頭道:“方警司,如果你這是激將法,那我只能說,手法太拙劣了,我不是三歲小孩。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說明你太缺乏常識,連基本邏輯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