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哥!”
倒是張美潤先察覺,抬頭一看竟是周智,立刻站起身低頭行禮,順手還拽了拽昏昏欲睡的十三妹。
“啊!智哥你來了!”
十三妹聽見張美潤的話,渾身一震。
下意識擦了擦嘴角,連忙起身迎上前去。
周智笑著問:“怎麼,這才半天就扛不住了?”
“智哥,你可算來了!”十三妹語氣有些失落,“從早上開門到現在,只有幾個街坊鄰居進來瞧熱鬧,一看是賣女性貼身衣物的店,轉身就走了,一單生意都沒成。”
周智輕笑:“難怪你們倆閒得快打盹了。”
“智哥,真不怪我不上心啊!”十三妹急忙解釋,“你說的銷售說辭,我背得滾瓜爛熟,可沒人上門,我也沒轍呀!”
“行了,我沒責怪你的意思。”周智溫和地說道,“新店剛開,又是新牌子,冷清很正常。坤哥那邊雜誌賣得火熱,你要有心理準備——說不定哪天你就喊人手不夠用了。”
十三妹咧嘴一笑:“要是能忙到喊累,那才叫好呢!說明賺得到錢,不然我心裡空落落的。真忙不過來就再請人唄!”
周智本來只是順路來看看,也沒別的事。
便和兩人隨意聊了起來,順便指點她們如何應對顧客。
“幹甚麼,打扮成這樣,以為我就認不出你了?……”
正當周智與她們說話時,一道帶著戾氣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是刀疤淇!”
“喂!你們幹甚麼?住手!”
十三妹抬眼一看,立刻厲聲喝止,隨即衝出門外。
周智也跟著轉頭望去。只見刀疤淇正畏縮地站在一名抽菸男子面前,那人身後還站著兩個隨從。
此人正是刀疤淇的前任男友——旺角掃黃組組長佔士。
“你們誰啊?幹嘛動粗?欺負女人算甚麼本事!”
十三妹上前推了佔士一把,迅速將刀疤淇護在身後。
“呵,現在男人找不著,玩起垃圾了?撿了個男人婆當寶貝?”
佔士冷笑不止:“我不是警告過你嗎?不準出現在我轄區,否則見一次收拾一次!”
“喲,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囂張?”
周智已走近前,冷冷開口:“如今香江不講法紀、不顧尊嚴了?連路都不讓人走?還‘見一次打一次’?那你倒是動手試試看!”
見到周智現身,佔士身後一名手下瞳孔一縮,急忙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
“哦,原來是你。”
佔士故作恍然地點點頭:“洪興新晉的佐敦話事人‘兇獸’嘛!聽說你最近風頭很勁啊!”
“我風不風頭,關你甚麼事?”
周智嗤笑一聲:“你又是哪位?說話比港督還威風?順便提醒你一句,嘴巴放乾淨點——我可是守法市民,甚麼‘佐敦話事人’?別亂扣帽子!”
“周智,你最好放尊重點!”
佔士身旁另一名組員立刻出聲:“這是我們旺角掃黃組警長佔士大人,不想惹麻煩就少插手!”
周智淡然一笑:“哦?原來是阿SIR駕到!怪不得如此跋扈,連公共街道都敢霸佔!”
那隊員一聽,頓時怒道:“你這話甚麼意思?給我注意言辭!”
“怎麼?威脅我?”
周智攤了攤手:“我說的是不是事實?倒要問問誰該注意態度——信不信我去警署投訴你濫用職權?”
“你胡說甚麼?誰威脅你了?誰看見了?”
“要證人是吧?”
周智環視四周,朗聲道:“各位街坊,有沒有人看見剛才發生了甚麼?”
“我們都看到了!”
“我還親眼見他動手推人了!”
“我也看見了!”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缽蘭街本就是洪興的地盤,周智在此也有場口。
這家內衣店開業前,早已向阿渣報備過。
店鋪周圍一直有兄弟輪值照應。
此刻周智出現,自然有人留意。
見他與人對峙,不少兄弟紛紛靠攏過來。
甚至還有小弟,急匆匆跑去喊人的。
他一開口,自然有不少人響應。
“阿SIR,這樣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再給你找幾百個證人來啊!”
佔士臉色陰沉道:“周智,別太過分了,你非要護著她?”
“阿SIR你這話甚麼意思?她是我手下,身為老闆,手下被人欺負,我能袖手旁觀嗎?”
“那就是你鐵了心要保她了!好,咱們走著瞧。”
佔士撂下話,回頭對身後兩名隊員道:“我們走!”
隨即,他撥開圍在一旁的小弟,帶著兩人轉身離去。
周智望著他的背影,淡淡說道:“阿SIR,提醒你一句,別做得太絕,報應遲早會來。”
說完,轉頭看向刀疤淇,輕聲問:“怎麼樣,沒受傷吧?”
“沒事的,謝謝你,智哥!”
“你現在跟我混了,我當然得護著你。先進店裡歇會兒吧。”
刀疤淇和佔士之間,一個太執迷,一個不過是逢場作戲。
註定,不會有圓滿結局。
只是後來,佔士下手實在太狠。
踢掉刀疤淇的孩子,設局讓她沾上毒品,逼她不得再踏足缽蘭街,這些手段,未免太過分了。
……
“阿智!我聽說你跟佔士那個條子起衝突了?”
周智剛離開缽蘭街,回到日料店不久,靚坤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不至於,就幾句嘴上交鋒罷了。”
“哦!那就好,事情不大,就別去理他。”
周智微微一笑:“坤哥,聽你這語氣,你認識他?”
“靠!這個衰仔!”
靚坤罵了一聲道:“我接手缽蘭街地盤之後,這傢伙一直在掃洪興的場子,我能不認識他?
他媽的,後來我才聽說,從去年十二月開始,他就帶隊清旺角洪興的地盤了。
我說缽蘭街這麼大,怎麼社團沒人搶,原來是個燙手山芋,擺明是想讓我來收拾這爛攤子!”
“哦!”
周智笑了笑:“那你之前怎麼從沒提過這事?”
原來佔士早就開始對付洪興了。
恐怕離他完蛋,也就剩幾個月了。
“靠,你以為我傻啊!”
靚坤不屑道:“惹條子會惹出多大麻煩?別說缽蘭街,就算整個旺角他想掃,就讓他掃好了,反正都是社團的產業,咱們也就幾個場子,能虧多少?
社團都不吭聲,我幹嘛要跳出來惹這麻煩?我才不被人當槍使,我又不是瘋了去跟他硬碰。”
“呵呵!”
周智笑道:“說得有理,社團都不管,咱們何必出頭?”
“對嘛!你明白最好,我打電話就是專門提醒你一聲!”
靚坤接著說:“我怕你不瞭解情況,被社團裡某些人拿這事做文章,稀裡糊塗就被推到前面當炮灰。”
“好,清楚了,多謝坤哥提醒!”
“行,你知道就好!”
靚坤繼續抱怨:“他媽的,想讓我們幹活,又不想給好處,做甚麼春秋大夢!
他們不提,咱們就裝不知道。現在咱們走正路,隨便他掃去!那幾個場子能賺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