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周智一怔,脫口問道:“佐敦不是單獨一個區嗎?”
他確實不清楚,以往總聽人提起“佐敦”,便以為是個正式劃分的區域。如今聽這小弟語氣,感情這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小弟搖頭道:“不是的,智哥,佐敦只是這片地方的名字罷了。”
“靠!照你這意思,咱們這番動作也不算真正插旗了?”
他連著打了兩天,要是最後告訴他這不算佔場立旗,那可真是白忙一場,虧大了。
光是今天要支出的醫藥費、撫卹金,恐怕五百萬都壓不住。
更別提其他六個場子後續的開銷,加起來得燒掉多少錢,簡直不敢細算。
“不過智哥,插旗這事,一般社團都會認賬,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塊實打實的地盤。”
“哦!那還好還好!”
周智心頭總算鬆了口氣。
剛才那陣混亂,幾乎是被群起圍攻!要是事後有人跳出來說一句“你不合規”,他怕是要氣到吐血。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
“回智哥,大家都喊我魚丸明。”
“行啊,魚丸明,你挺機靈的!”
周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記性好,說話利索,對道上規矩也懂不少,是個可用之才。
“謝謝大佬賞識!”
“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繼續去查探動靜,有任何訊息,立刻來報!”
“是是是!”
魚丸明滿臉喜色,連連應聲,隨後快步離去。
他媽的!
周智望著他背影,心裡又泛起一陣煩躁。
早知道佐敦這塊地這麼複雜,他就該晚點動手。
或者乾脆借靚坤廟街的名頭髮難也行——畢竟廟街有一段就挨著佐敦,離他這兒不過幾條街的距離。
油麻地、尖沙咀和旺角,合稱“油尖旺”。
這是香江最核心的商業地帶,其中蘊藏的利益,不言而喻。
幾乎所有有名號的社團,在此都有據點落旗。
只要扯上兩邊的名義,都能說得過去。
道上雖講規矩,可真到了動刀見血的時候,哪有甚麼鐵律?
誰先動手,咬定地盤屬自己轄區,那就佔了理。
現在想回頭找藉口生事?根本站不住腳。
插旗的規矩很明確:原有勢力若不服,三天內可上門挑戰。
打得贏,旗就算立住了;打不贏,一切歸零。
他這次哪裡是來插旗,分明是捅了馬蜂窩!
誰看他不順眼,都能來踩一腳。
別說聯和社眼下局勢已穩,就算他們還在亂,也不會少了趁火打劫的人。
正想著,街口忽地亮起車燈,周智立即警覺抬頭望去。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會吧,又有人殺上門了?
原本癱坐在地的阿渣三兄弟、吉米、大衛、李長江等人。
見車燈逼近,個個面露驚色,掙扎著撐起身來。
連續惡戰兩場,此刻除了周智與妮莎,其他人恐怕連刀都握不穩。
能站著已是勉強,更別提再戰。
“你們原地歇著,妮莎,你還能打嗎?”
“先生,我沒問題。”妮莎搖頭示意無礙,雙手握緊兩柄砍刀,走到他身旁。
“好!跟我過去看看。”
周智從地上拾起剛丟下的鋼管,冷聲道:“我倒要瞧瞧,誰還敢來撒野!真當我下不了狠手?”
話音未落,他提著雙管鋼棍,領著妮莎迎著燈光緩步前行。
此刻他怒火中燒。本以為不過是尋常插旗,小事一樁。
手下不乏能打之人,小弟也是精挑細選而來。
即便沒經歷過真正硬仗,但有幾個高手帶隊,理應萬無一失。
誰料局勢竟惡化至此。
原本二百多號人馬,如今能直立行走的都沒幾個了。
更別提持刀傷人了,其他堂口不像他這兒,接連被襲擊兩次。
形勢或許會稍好一些,可全員遭襲,遲遲等不到援手,死傷必然慘重。
等到今晚的具體傷亡統計出來。
他才從大澳贏回來的四千多萬,還沒焐熱,恐怕就得先掏出一半,還不知是否夠用。
周智越往前走,目光越是冰冷。
心中已然立下決心,這一回必須狠下重手,讓那些前來攪局的人後悔莫及。
當兩人踏入車燈照亮的區域時,對面那輛車卻忽然停下。
見狀,周智不由緊了緊手中的鋼管,雙腿微微彎曲,蓄勢待發。
只等對方有人露面,便立刻衝殺過去。
“阿智,你沒事吧!”
沒想到,周智竟看見靚坤從車上下來,冒著大雨快步朝他走來。
“靠!是坤哥啊!”
看清來人是靚坤,周智頓時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
“靠!”
靚坤一怔,隨即笑著搖頭:“阿智,你該不會以為真有人打過來了吧?就算真有敵人,就你們兩個人敢過來迎戰,膽子也太大了吧?”
“別提了!”
周智無奈嘆道:“今晚火爆明那個混賬玩陰的,連續發動兩波攻勢,兄弟們差點就守不住了。”
苦笑一聲又道:“早知道佐敦這麼棘手,我來插甚麼旗啊!簡直是捅了馬蜂窩,但凡有點字號的社團都想來分一杯羹。”
靚坤拍了拍他肩頭說道:“插旗就是這樣,估計過了今晚,明天就不會再有人上門鬧事了。
想在社團裡上位,哪有那麼容易?我熬了十幾年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你要是這次成功站穩腳跟,立刻就能躍升一級。”
“上甚麼位啊!”
周智擺手道:“我覺得跟著坤哥你做事就挺好,做點生意,賺點安穩錢多舒服,何必像現在這樣拼個你死我活。”
“你啊!出來混,誰不想出頭?有機會就得抓住,只有上了位,才能真正賺大錢。”
兩人邊走邊談,已來到剛剛的戰場。
靚坤環視四周,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斷肢殘臂隨處可見。
雨水順著路面匯聚成流,整片區域泛著血紅,場面極為慘烈。
還能勉強行動的洪興成員也都神情萎靡,傷勢不輕。
“坤哥,你看看現在——我原本帶出來的兩百多個兄弟,如今只剩下這幾個還能站著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
靚坤再次拍了拍他肩膀:“雨這麼大,趕緊讓兄弟們找個地方歇息,傷口也得及時處理,不然容易出大問題。
我帶了些人過來,你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我要再多插手反而不合適,但幫你清理現場還是可以的。
你這狀態,怕也是累壞了,好好休息。該動手的都動了手,後半夜應該不會再有人來了。”
“坤哥,走吧,這麼大的雨,你也別在這兒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