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去!”
周智剛把全身打溼,正要去拿洗髮水,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人影衝進來,嚇得他本能扯過毛巾遮住要害,往後退了兩步。
看清是朱婉芳,頓時火大:“你幹嘛!發甚麼瘋?出去!”
這洗手間本就狹窄,一人剛好,兩人擠進來,稍胖點都轉不開身。
朱婉芳半個身子還在未關的噴頭下,話沒說完,衣服已溼透。
可她就這麼站著,雙眼通紅地盯著他。
“轉身!”過了許久,她才顫抖著開口。
“丫頭,你有病吧!我沒穿衣服啊,趕緊出去!”
朱婉芳一動不動,倔強地大聲喊道:“你說過我是你馬子的!”
“呃……”
周智大腦一懵,完全沒搞懂狀況。
“不是,你到底怎麼了?”
他無奈道:“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洗完再說?”
“不!你說話算不算數!我到底是不是你馬子!”
“算!怎麼不算!行行行,你是我的馬子,滿意了吧!現在能讓我好好洗澡了嗎?”
看她依舊死死盯著自己,周智只得連連點頭,試圖勸她離開。
“我不走,你轉過去,讓我看看!”朱婉芳非但沒退,反而更加堅定地說道。
“呃……”
周智一怔,心想這丫頭怎麼越勸越離譜了。
“我是你馬子,你還怕我看你?”
“不是,你再這樣下去,我跟你說,我要……”
“哎,等等……你要幹甚麼,怎麼突然脫起衣服來了!”
……
“所以,你剛才才會猛地衝進洗手間?”
一個多小時後,周智躺在臥室的床上,語氣無奈地望著身旁的朱婉芳。
“嗯……嗯……我看你衣服上全是血跡,那麼嚇人,哪裡知道……”朱婉芳虛弱地小聲回應,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周智忍不住打趣道:“哪裡知道,其實我一點傷都沒有,全是你自己瞎擔心?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我……我只是想幫你擦藥而已,誰知道會……”
周智真是哭笑不得。剛才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結果這丫頭二話不說直接闖進來——先是溼淋淋地站在那兒,接著竟然開始解衣服往他身上靠,這不是明擺著考驗人嗎?
他可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剛從牢裡出來沒多久。
這種場面,誰能忍得住?只要是正常男人,恐怕都得繳械投降!
擦藥?
誰家擦藥是這麼個擦法啊!
於是,接下來的發展自然就省略無數細節了。
朱婉芳說完,立刻拽過被子,把自己整個腦袋都蒙了進去。
她只覺得臉都燒到耳根了,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簡直不敢再抬頭見人。
“現在知道害臊了?知道後怕了?”
周智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別躲了,還能一輩子不出被窩?晚飯還沒吃,體力又消耗這麼大,你不餓嗎?”
說完,他率先起身,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壞蛋,你就是存心的,本來就想這樣!”
被子裡的朱婉芳悄悄掀開一角,低聲嘀咕了一句。
“說甚麼?”周智聽見動靜,回頭問道。
“沒……沒甚麼,我說你先出去!”
“哦!”
周智笑了笑,轉身離開房間。
之所以把她帶回自己這兒,其實是擔心瀟灑會找她麻煩——畢竟之前在店裡,瀟灑已經吃了虧,難保不會晚上轉頭去找朱婉芳報復。
他再厲害,也終究只是一個人。
只要把朱婉芳藏起來,對方就算找上門來,也能裝傻充愣,死不承認,又能拿他怎麼樣?
更何況,朱文雄雖然早已退出江湖,但曾經也是混過社團的人。
這點從一些過往的事就能看出來。
而瀟灑真正盯上的,一直都是朱婉芳,想拿她謀利。
至於她父親,年紀一大把,不過是個賣豬肉的,能有多少錢?雖說還認識社團的勝哥,可真要撕破臉,到底還是個隱患,說不定哪天還得求人家幫忙。
只要朱婉芳不在家,她父母大機率就不會有危險。
至於之前那些狠話,不過是嚇唬嚇唬她罷了。
再加上今天在瀟灑那裡的經歷,足夠讓她長點記性了。
對她動心,自然也是有的——畢竟生得清秀可人,誰看了不動心呢?
只是沒想到,接連遭遇這些事,竟讓她變得如此敏感脆弱。
“今天發生這麼多事,有沒有想到些甚麼?”
吃飯時,周智隨口問了一句。
“你怎麼這麼壞?”朱婉芳一聽,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你腦子裡都想了些甚麼?”
周智用筷子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我是問你,從早上到現在,有沒有甚麼收穫——不包括你衝進洗手間之後那段。”
“哦!”她這才反應過來,咬著筷子,歪著頭認真思索。
“邊吃邊想!”見她停下筷子,周智催促道。
“是不是……我不該去警局指認那個人?”她低聲試探著問。
周智微微一笑:“還不算太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我沒出現,接下來你會面臨甚麼樣的後果?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話你應該學過吧?它的意思你也明白?”
“嗯。”
“書本上的知識,必須透過親身經歷才能真正理解。做人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考慮周全,量力而為,更要為將來打算。”
“哦……”
……
那一晚,周智藉著這件事,好好地給朱婉芳上了一堂人生課。
既然已經是自己人在身邊,那就得讓她吃一次虧,懂一次道理。
朱婉芳畢竟心智還未完全成熟,需要有人點撥。
她的骨子裡,其實藏著一份決絕與剛烈,潛力不可小覷。
到最後,她甚至能拿著利刃,一路追著瀟灑砍殺。
只要方向引導得當,將來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女中豪傑的氣勢。
……
最靈通的訊息,往往來自社會底層的小混混們。
九龍城這個地方,各大幫派紛紛插手佈局。
先前勝哥召集人馬,不少駐紮在此的社團堂口都聞風而動,紛紛派人前來探查動靜,想弄清楚潮洲幫到底意欲何為。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要和其他勢力開戰,結果卻發現,目標竟只是一個人。
更沒想到的是,一百多人竟被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周智的身份,自然引起了各堂口的高度關注。
第二天,訊息便在江湖上迅速傳開。
傳言稱,潮洲幫位於九龍城的據點,昨夜被洪興社廟街話事人靚坤手下一名剛出獄的新人給端了。
上百號人被打得斷手斷腳,慘不忍睹。
隨著流言擴散,他在監獄中的過往也被挖了出來。
眾人這才驚覺,原來洪興裡還藏著這麼一位狠角色。
洪興出猛人,果然不是虛名。
“阿智?他出來了?”
身處廟街的靚坤也收到了風聲,立刻召來傻強質問:“我不是叫你去接他出獄嗎?怎麼現在他人跑到了九龍城,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靚坤雖重利益,但對於真正有用之人,卻一向格外重視。
他一直盼著自己手下能有個真正靠得住的干將。
像陳浩南,他就曾多次拉攏,可惜始終未能如願。
至於傻強,不過是矬子裡面拔高個,腦子空空,實在無人可用才留在身邊。
周智的名字,他早有耳聞。
對方在牢裡的所作所為,外面早有傳聞,他也特地派人打聽過。
如今回想起來,只恨自己沒能早點把人收入麾下。
甚至,他曾特別交代傻強,務必要在周智出獄當天風光迎接。
“這……”
傻強遲疑片刻,低聲回答:“坤哥,他是前天出來的,我算錯了時間,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這兩天我也一直在找。”
“他媽的!廢物!你是不是沒長腦袋?”
靚坤怒不可遏,一巴掌扇過去,緊接著飛起幾腳猛踹,邊踢邊罵:“連日子都算不清,這點小事都辦砸,留你何用?”
“坤哥,我錯了!下次絕不敢了!”
傻強抱頭閃躲,連連告饒。
“滾!還站在這兒幹甚麼?還不快去找人!等我請你吃飯嗎?”
“是是是!”
傻強答應著就要往外衝,剛到門口卻又停下,小心翼翼地說:“可是坤哥,他現在得罪了潮洲幫啊……”
“潮洲幫又怎樣?難道洪興是吃齋的?他們一百多人打不過阿智一個,還有臉來找麻煩?”
“是是!我這就去!”
“等等!”
靚坤忽然喊住他,冷哼一聲:“還是我自己走一趟吧!你這種廢物,去了只會壞事!”
說罷,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