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拉住秦淮茹:“算了,看他這倔樣,說破天也沒用。”
秦淮茹癱坐著哭起來:“我咋就養了你這麼個冤家,一天都不讓我安生……”
棒梗湊過來:“媽你別哭,我肯定能找到出路。可我一個大小夥子,真不能一輩子掃大街啊!”
賈張氏也嘆著氣勸:“事已至此,再想想法子吧。”
秦淮茹抹淚:“我還能有啥法子?能想的早想盡了,不然哪會讓他去掃大街……”
賈張氏長長嘆了口氣,無言以對。
棒梗見母親哭得傷心,心裡也不好受。可他實在不願掃大街,只能悶著頭不吭聲。
一家子為了棒梗的工作,愁雲密佈。
此時,何嚴正在大領導家剛做完譚家菜。
大領導嚐了一口,含笑點頭:“不錯。”
他看向何嚴笑道:“知道今天為甚麼讓你做譚家菜嗎?”
何嚴搖搖頭。
大領導道:“過幾天我要請幾位客人,到時候就由你掌勺了。”
何嚴笑著應道:“沒問題,您何時需要,我隨時過來,招呼一聲就行。”
大領導含笑說:“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眼下我實在抽不開身,過幾日讓老楊聯絡你,到時你直接過來。”
何嚴起身笑道:“那我先告辭,靜候您的通知。”
大領導點頭道:“好。”
隨後,大領導吩咐司機將何嚴送回家。
當然,打包的剩菜也一併帶回了。
到家後,秦京茹開啟飯盒,驚訝地問:“今天這是甚麼菜呀?”
三個孩子一聽是沒見過的菜,立刻都圍了過來。
何嚴笑道:“譚家菜,我的拿手好戲。”
“待會熱一熱,你們都嚐嚐。”
大兒子何潤誠問:“爸,以前怎麼沒見您做過這些菜?”
二兒子何潤信也跟著問:“是啊,這些都是甚麼呀?”
何嚴笑道:“這些食材不好找,所以一直沒做。等會兒吃的時候,我一道一道告訴你們。”
晚上,何嚴將菜熱好,一家五口圍坐開飯。
何嚴先介紹每道菜的來歷,說一道嘗一道。
雖然回鍋加熱不如剛出鍋時鮮美,但依然可口,秦京茹和孩子們都說,比何嚴以往做的任何菜都好吃。
其實何嚴也是頭一回正式品嚐,除了烹飪時試味的那幾口。
介紹完菜品,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最後,帶回來的菜竟然不夠吃。
何嚴看著意猶未盡的三個孩子和秦京茹,笑道:“好了好了,過幾天說不定還有。”
四人眼睛一亮,齊聲問:“真的?”
何嚴打趣道:“平時也沒少你們吃穿,怎麼一個個像沒吃過肉似的?”
秦京茹笑道:“因為太好吃了嘛。”
老三何潤信認真道:“我更堅定要跟爸爸學廚了,以後也要成為和爸爸一樣厲害的大廚。”
秦京茹摸摸他的頭笑道:“就你饞嘴。”
何嚴笑道:“饞嘴挺好,饞嘴才能當好廚子。”
“不過我再提醒你一次,當廚子很辛苦,你想清楚了,爸爸不怕手藝失傳。”
何潤信毫不猶豫道:“我就要當廚師。”
何嚴點頭笑道:“行,以後餓不著你了。”
老三聽了,咧嘴一笑。
這時,忽然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秦京茹朝門口笑問:“誰呀?”
邊說邊走去開門,一看是秦淮茹。
秦京茹笑道:“姐來啦,快進來坐。”
三個孩子笑著招呼:“大姨。”
秦淮茹應道:“哎。”
何嚴對孩子們說:“你們去玩吧。”
孩子們便回自己床邊去了。
何嚴見秦淮茹臉色不大好,便問:“怎麼了?看你不太高興。”
秦淮茹坐下道:“棒梗的工作丟了。”
秦京茹關上門,也坐下問:“就那個掃大街的活兒?”
秦淮茹聞言立刻瞪了秦京茹一眼。自從棒梗丟掉工作後,最聽不得“掃大街”
三個字。
秦京茹不解:“瞪我做甚麼?”
秦淮茹沒理她,轉而對何嚴懇求:“你能不能給棒梗找個活兒幹?別說不好求楊廠長,我知道你肯定有門路。”
何嚴笑了:“我也沒那麼神通廣大,哪敢打包票?”
他心裡清楚,棒梗那小子,既不知感恩還反咬一口,吃傻柱的、偷傻柱的,背地裡還喊他“傻柱”
,瞧不上人家。自打何嚴不再給他好處,他連招呼都不打了。這種人,何嚴憑甚麼幫他?
秦淮茹嘆氣:“我也是走投無路了。一大爺找街道也沒用,棒梗是自己辭的工,我再去求人也沒臉開口。如今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棒梗這麼大了,該成家了。家裡吃飯都勉強,原指望他工作攢點錢娶媳婦,現在他沒活兒幹,媳婦都娶不上。我這當媽的實在沒法子了,求你幫幫他,隨便找個工作都行。”
她越說越難過,眼淚直往下掉,瞧著確實可憐。
秦京茹也心軟了,勸何嚴:“雨住,你就幫幫她吧,我姐不容易。”
何嚴見秦淮茹這副模樣,連秦京茹都說動了,心裡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我真安排不了工作,不過倒是有個主意,你聽不聽?”
“甚麼主意?”
“高考。”
何嚴笑道,“運動結束了,估計很快會恢復高考。要是棒梗能考上大學,前途一片光明,你家日子就好過了。”
秦淮茹皺眉:“他哪是讀書的料啊?”
何嚴搖頭:“你平時挺明白,現在怎麼糊塗了?棒梗以前是不愛學,可經歷了掃大街這事,他還不拼命?複習時一偷懶,你就問‘還想掃大街?’,看他學不學。”
秦淮茹覺得有點道理,但心裡沒底:“你真確定高考能恢復?”
“這我可保證不了,你自己考慮。”
秦淮茹嘆氣:“還是幫他找個工作吧,我們家等不起。”
關於年齡問題……只要順利拿到大學文憑,找物件自然不成問題。
何嚴笑了笑,坦言道:“工作我確實沒法幫你找,只有這個法子了。”
秦淮茹看出何嚴並無相助之意,心頭一陣失落,站起身低聲道:“既然你真的不願幫忙,那我還是回去吧。”
說完,她便失望地轉身回家了。
……
轉眼一年過去。
時間來到1977年10月21日。
這一天,全國同步宣佈恢復高考,但對秦淮茹一家而言,這訊息卻算不上甚麼喜訊。
得知訊息後,一家人後悔不迭,連連拍腿嘆氣。
賈張氏懊惱地說:“哎,要是早知道真的會恢復高考,而且只等了一年,當初聽傻柱的就好了。”
小當也惋惜道:“誰說不是呢。而且一個月後就考試,好多人來不及複習。要是我哥多學一年,說不定真能考上。”
槐花跟著嘆息:“是啊,一個月就考,這次機會可能是最容易把握的了。”
棒梗心裡也覺得自己錯失了良機,不過如今他已勉強有了份工作——那是街道剛給他安排的,排隊等了近一年才輪上。這一年來,他時不時會想起掃大街的那份活,有時甚至覺得,當初要是接受了也挺好,尤其在看到全家為他發愁的時候。不過這個念頭總是一閃而過。
在焦慮與掙扎中,棒梗終於熬到了有工作的這一天。
秦淮茹嘆氣道:“算了,這都是命。不過槐花還有機會,接下來這一個月,你專心複習,聽見沒?”
槐花笑著應道:“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考的。”
何嚴家裡,秦京茹笑著說:“高考還真恢復了。你當初說不是在大領導那兒聽來的訊息,原來真是自己猜的,還真讓你說中了。”
何嚴得意地一笑:“跟大領導待了那麼久,總得學點甚麼吧?”
京茹笑道:“還是我男人厲害。這下我姐家估計腸子都悔青了,要是當初聽你的,沒準現在就成了。”
何嚴搖搖頭:“人各有命。再說,他們不信我也正常,畢竟只是猜測,也沒確切訊息。更何況,她家的情況也擺在那兒。”
京茹點點頭:“也是。”
很快,全院都知道槐花要參加高考了。一大爺和一大娘還特意買了些好吃的送到她家,表示支援。要是槐花真能考上,那在這院裡可真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在滿院人的關注和部分親友的關心下,槐花專心投入複習。
一個月轉眼即逝。
考試當天一早,秦淮茹一家和一大爺一家都到院門口送槐花。
院裡不少人也湊過來看熱鬧。
秦淮茹在門口對槐花說:“別緊張,好好考就行,無論結果如何都沒關係。”
賈張氏也叮囑:“中午吃點好的,別捨不得花錢。”
棒梗和小當齊聲道:“槐花加油!”
一大爺笑著說:“祝你考出好成績。”
一大娘接話:“還祝甚麼呀,肯定能考好!”
槐花揹著單肩包,笑著回應:“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考。我走啦。”
說完,她轉身朝考場走去。
:
賈張氏笑呵呵地喊道:“路上小心點。”
槐花頭也不回地應道:“知道啦。”
隨後,滿院子的人熱熱鬧鬧地回了院。
三天過去,槐花終於考完了試,接下來便是等成績的日子。
秦淮茹一家心裡緊繃著,只要槐花能考上,再熬四年,他們家就能翻身了。
而一大爺家也緊張,若是秦淮茹家翻了身,柱子眼下指望不大了,秦淮茹也許就不再給他養老。
晚上,何嚴和秦京茹窩在被子裡,秦京茹笑著問:“雨住,你覺得槐花能考上嗎?”
何嚴笑道:“這我哪知道,考上考不上我都不在意,跟咱也沒關係。”
秦京茹抿嘴笑:“那倒是,不過槐花萬一真考上了,會不會來找咱們借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