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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換好衣服後,何嚴看到穿西裝的謝廣坤和穿著高跟鞋走不穩的海燕,點頭笑道:“不錯,很精神。”
謝廣坤得意道:“那是,你爹我長得不差,就缺這身好衣服。”
海燕扶著謝廣坤的肩膀說:“永強,好看是好看,可我穿這高跟鞋走不穩啊。”
何嚴笑道:“沒事,這幾天多練練就行。明天我再帶你們去做頭髮。”
他又對謝廣坤說:“老爺子,要不你乾脆剃個光頭?反正頭髮也不多了。”
謝廣坤一聽不樂意:“胡說!我就剩這麼幾根頭髮,平時梳頭都怕掉,你還讓我剃光?你是我親兒子嗎?”
何嚴笑著說:“剃了頭不就清靜了?”
謝廣坤擺手道:“別在這兒瞎摻和,一邊待著去。”
何嚴笑道:“那行,您就陪我媽去院裡練走路吧。”
於是謝廣坤和海燕一起到院子裡練了起來。
而王老七換好衣服後卻有點狼狽,他一手扶著小蒙,一手扶著小蒙娘,也在院子裡練著步。
王老七一邊攙著兩人一邊說:“小蒙,實在不行咱換雙鞋吧,這玩意兒能行嗎?”
小蒙答道:“爹,您就堅持幾天吧,辦完婚禮就不用穿了。”
小蒙娘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走著,接話道:“就是,你堅持一下又累不著,我和小蒙不是比你更難嗎?”
王老七一臉無奈地說:“好好好,我堅持,我堅持。”
從那天起,兩家的女人都開始練習穿高跟鞋走路。
如今謝廣坤和王老七已經定了婚期,請好廚師、定好選單,連二人轉演員也都安排妥當,所有事情都準備就緒。
接下來幾天,他們開始發請柬。婚禮前一天,小蒙、香秀、海燕和小蒙娘都去做了髮型。
何嚴還特地讓香秀把卷發拉直。
香秀的頭髮長及腰際,比黃亞萍的還長,髮量也多,只是有點自然捲,看起來有些凌亂,這是唯一的不足。
等她們做完髮型回來,何嚴看到香秀的新造型很滿意,拉直之後果然漂亮很多。
一夜過去,終於到了何嚴和小蒙的大喜之日。
這天,謝廣坤和海燕穿著準備好的新衣一亮相,就驚豔了全場。
劉能走到謝廣坤面前笑道:“哎喲,這還是我認識的廣坤嗎?今天這派頭,我都有點……不敢認啦。”
謝廣坤提著衣領得意地問:“怎麼樣,好看吧?”
趙四上下打量著笑道:“你還真別說,確實挺精神。”
這時劉英娘看著海燕,又望望謝廣坤他們,笑著說:“別說廣坤了,今天海燕也特別漂亮,衣服、項鍊都戴上了,連高跟鞋都穿上了,真體面、真好看。”
玉田娘也笑著說:“可不嘛,這哪像咱們農村的,一看就是從城裡來的。”
海燕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們就別取笑我啦。”
玉田娘說:“這可不是取笑,是大實話。”
劉英娘點頭附和:“沒錯沒錯。”
幾個人說笑間,賓客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等到人差不多來全,吉時也已到,一切準備就緒,何嚴該出發迎親了。
何嚴按自己的安排,不用汽車,直接騎上自家的小毛驢,後面跟著準備好的花轎,他一聲令下:“出發。”
吹打班子立即奏樂開道,前頭牽驢的玉田一拉韁繩,喊了聲“駕”
,整個迎親隊伍就熱熱鬧鬧地出發了。
玉田一邊牽驢一邊說:“你呀,有車不用,偏要騎驢。”
何嚴笑道:“這樣多好,我就喜歡傳統式的。”
玉田道:“我還是喜歡現代式的,過兩天我和劉英辦婚禮,就搞個新式的。”
何嚴說:“我沒駕照,可我會開車,你幫我牽驢,回頭我替你開車行不?”
玉田搖頭:“算了吧,誰知道你開車穩不穩。”
何嚴笑:“老手了。”
玉田不信:“你就吹牛吧。”
隨後何嚴騎上小毛驢,村裡孩子追著跑,一行人熱熱鬧鬧到了小蒙家。走完流程,小蒙上了花轎,隊伍沿村繞一圈,便回到了家。
何嚴迎親隊伍回來之前,王老七和小蒙娘已經動身前往何嚴家。他們沒繞路,到得比迎親隊伍早得多。
兩人一露面,眾人眼前又是一亮。
謝廣坤和海燕迎上前,謝廣坤還特意跟王老七握了手,那架勢儼然是象牙山最體面的人物,舉止間竟透出幾分斯文。
等何嚴的隊伍回來,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何嚴扶小蒙下轎進院。眾人就位後,婚禮繼續按流程進行:拜天地、改口,都由劉一水主持。
何嚴也不明白劉一水為甚麼非要主持小蒙的婚禮,不過還是隨他去了。
這天齊三太也專程趕來,上臺講了話。長貴和謝大腳顯得格外親密,還合作唱了一段二人轉。
香秀幾乎一直陪在小蒙身邊,除了拜天地那會兒,一開始總挽著小蒙的胳膊。到點菸敬酒時不好再挽著,她也緊緊跟在小蒙旁邊,形影不離。
劉一水、玉田和劉英看著,心裡直納悶:香秀甚麼時候跟小蒙這麼要好了?
婚宴結束,香秀才隨長貴、謝大腳離開,臨走還回頭望了一眼。
到家後,長貴問香秀手上的金鐲子哪來的,香秀說是自己攢錢買的,正好今天戴出來長長臉。
長貴沒懷疑,父女倆便一起去了大腳超市前的村廣場看二人轉。
何嚴這邊收拾妥當,廚子等人也都離開。謝廣坤和海燕換了衣服,也去廣場看二人轉了,把家留給了何嚴和小蒙。
何嚴和小蒙見家裡只剩他倆,便關上門、拉好窗簾,然後……
……
……
(此處省略若干字。)
就在何嚴和小蒙洞房之時,廣場上劉能一邊看二人轉,一邊和劉能娘商量買衣服的事。
今天看到謝廣坤和海燕的穿著,劉能心裡不是滋味,就有了買衣服的念頭;再見到王老七和小蒙孃的打扮,這念頭更堅定了。
劉英娘聽了說:“買啥衣服?人家謝廣坤和王老七買,你就要買?閒得慌是吧?”
“再說你要買,那我買不買?老四和玉田娘買不買?”
劉能道:“都買!咱們兩家前後腳辦事,絕不能輸給謝廣坤和王老七,必須買。”
劉英娘瞅著他:“你有錢嗎?”
“再說人家永強娘和小蒙娘還買了項鍊呢,你也買嗎?”
劉能斬釘截鐵道:“買,全都買!我就這一個閨女,如今要出嫁了,我豁出去了,把家底掏出來也得置辦。不僅要買,還要買得比別家更體面。”
“等到婚禮那天,咱們兩家必須風風光光的,絕不能叫人比下去。”
劉英娘聽說自己也有份,抿嘴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跟你過了大半輩子,頭回見你這麼闊氣,連我的衣裳鞋襪、金銀首飾都惦記上了。”
“可咱們願意,老四家能答應嗎?”
劉能撇嘴哼道:“管他們樂不樂意!要是敢說個不字,大不了這親事作罷!”
“我還不信治不住他們了?”
劉英娘捶他胳膊嗔道:“昏頭了?閨女終身大事也敢胡謅?”
劉能訕訕道:“這不嚇唬他們嘛!真鬧到那份上,丟臉的也是他們趙家。”
“不成,”
劉英娘正色道,“老四是親家,不能讓人家難堪。要不你去請他們過來商議?”
向來懼內的劉能連連應承:“這就去,總行了吧?”
待趙四夫婦到來,起初都反對攀比。劉能軟硬兼施下,趙四想著婚事已近尾聲,終是點了頭。
玉田聞訊卻反對鋪張,央求將錢投給花圃。幾番拉扯,劉能竟被借走一萬五,換得玉田鬆口。
兩日後,劉能興沖沖帶著全家進城採買。待問清衣裳首飾的價碼,眾人倒吸涼氣。玉田率先反悔:“這錢夠我建三座花圃了!”
見趙四夫婦與劉英娘都附和,劉能掂量著癟下去的錢袋,只得悻悻作罷。最後眾人採辦些尋常婚品,默然返村。
幾天後,玉田和劉英如期舉行了婚禮。何嚴、小蒙和香秀三人一同前往。不過要送兩份紅包,還是有點虧。
到了玉田家,何嚴他們看見穿著西裝、格外帥氣的玉田站在院子裡,就上前道喜。何嚴笑著對他說:“不錯嘛,穿上西裝真精神。”
玉田得意道:“那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何嚴笑道:“劉英也漂亮,你們倆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要不要我幫你開車?”
玉田說:“不用了,劉一水的車,就讓他開吧。”
何嚴點頭:“行,那我今天沒事做了,等會兒幫你放鞭炮。”
玉田應了聲:“好。”
隨後何嚴三人就找位置坐了下來。
接親時間一到,玉田坐上劉一水的車出發,他那輛三驢蹦子也跟在後面。車比何嚴當初騎驢快多了,沒多會兒接親的車就回來了。何嚴負責放鞭炮,聽到指揮,便點燃了掛鞭。
鞭炮聲中,玉田和劉英從車上走下。劉英身穿潔白婚紗,戴著玉手鐲、頭冠和鑽石耳環,妝容精緻,確實好看。
兩人被大家簇擁著進了院子,長貴穿著西裝主持婚禮,老四兩口子和劉能兩口子坐在臺上,拜天地儀式正式開始。
拜完天地,長貴高聲宣佈:“開席!”
眾人紛紛動筷。
何嚴這一桌坐了他、小蒙、香秀、謝廣坤和海燕、王老七和小蒙娘,還有劉一水和謝小梅。謝小梅因劉一水非要跟小蒙一桌不太高興。而香秀和小蒙分別坐在何嚴兩邊,讓旁人覺得有些奇怪。
玉田和劉英出來點菸敬酒。進行了一會兒,長貴突然上臺說,接下來請齊三太齊鎮長講話。
何嚴心想:“這鎮長真閒,甚麼婚禮都來參加。”
齊三太上臺祝賀新人,並藉機宣佈:“象牙山村人口文化大院今天正式成立!”
大家雖不清楚是甚麼,還是紛紛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