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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嚴笑道:“不耽誤。走吧,沒外人,進去喝點。”
劉一水堅持:“真不用。我來是想問你點事,咱倆出去說?”
何嚴點頭:“行,走吧。”
二人走到大門外,何嚴問:“你想問甚麼?”
劉一水直截了當:“也沒別的事,就想問問你和小蒙現在處得怎麼樣?”
何嚴答道:“挺好,正常處著呢。”
“可你不是要和香秀定親嗎?今天還一起進城,這到底怎麼回事?”
何嚴含笑:“我和香秀定親的事,過陣子你就明白了。現在只能告訴你,我和小蒙一切正常,這下放心了吧?”
劉一水心中嘀咕:“放心甚麼!”
嘴上卻問:“你和香秀真沒事?”
何嚴正色道:“一水,小梅這姑娘多好。城裡來的,有文化有模樣,放棄工作到農村追你,得懂得珍惜。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我明確告訴你,我和小蒙好著呢。回去跟謝小梅好好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何嚴暗想:“有事我能告訴你嗎。”
劉一水道:“其實今天主要是想來勸你。你和小蒙這麼多年感情,分了太可惜。既然你倆挺好,那我就走了。”
說完轉身離去。
何嚴道:“慢走。”
劉一水頭也不回:“回去吧。”
何嚴回屋繼續與謝廣坤喝酒。
謝廣坤問:“他找你幹啥?”
何嚴夾菜:“打聽我和小蒙分手沒。”
謝廣坤皺眉:“咋?想挖牆腳?”
何嚴笑道:“有這心思。不過只要我和小蒙還好著,他就不會行動。要是真分了,他肯定去找小蒙。”
謝廣坤咂嘴:“一個王小蒙,倒不止你一個惦記。”
何嚴舉杯:“可不止劉一水,喜歡小蒙的人多著呢,搶手。”
謝廣坤問:“那我哪天去王老七家提親?”
何嚴搖頭:“不急。我和香秀分手的事還沒傳開,等訊息傳出去了再去提親不遲。”
謝廣坤舉杯:“行,聽你的。來,走一個。”
二人對飲。何嚴放下酒杯,給謝廣坤夾了塊肉:“多吃肉。現在家裡天天這麼吃,不用再改饞了吧?”
謝廣坤嚼著肘子肉笑道:“有你這麼個會過日子的,還改啥饞啊。”
何嚴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何嚴這邊正樂呵著,另一頭回家的劉一水卻是心情低落。追求小蒙的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了。他原以為永強和香秀訂婚後,自己的機會就來了,可沒想到永強那邊根本不受影響,他的希望又落了空。鬱悶之下,他去大腳超市買了瓶白酒,回到廠裡獨自喝了起來。
到了第二天上午,何嚴閒來無事,就在院子裡悠閒地待著,計劃過兩天去找長貴承包山林。快到中午時,謝蘭一臉委屈地從外面跑回來,皮長山緊跟其後。何嚴、謝廣坤和海燕當時都在院裡,便一齊跟了過去。
進了謝蘭屋裡,謝廣坤疑惑地問:“這是咋了?”
謝蘭坐到炕上哭道:“皮長山太不要臉了!”
海燕勸道:“先別罵,說說怎麼回事。”
謝蘭哭著說:“昨晚他回來很晚,我問他去哪了,他說的話我聽著就不對勁,今天偷偷跟著他,果然被我抓個正著,他都帶那女的去婦產科了,嗚嗚……”
皮長山立刻委屈地解釋:“我是校長,她就是生病了,我陪她去醫院而已,我們倆真沒事。”
謝蘭反問:“沒事?那她半夜三更給你打電話幹甚麼?學校那麼多老師,她生病憑甚麼非得你陪著去?”
皮長山辯解:“其他老師都忙著,我就帶她去了。”
謝蘭追問:“去婦產科?”
皮長山支支吾吾:“她說肚子疼,我也不懂,就在外面等著,沒進去。”
謝廣坤盯著皮長山問:“真沒事?”
皮長山著急道:“爹,我真沒做啥。”
謝蘭氣憤地說:“別信他胡說,前陣子就有女的半夜給他打電話,他還說是家長,哪個家長會半夜找你?現在又鬧到婦產科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說完,她穿上鞋就回了謝廣坤家,海燕也跟著去了。
謝廣坤見她們走了,對皮長山說:“屋裡就剩咱們仨了,說實話吧,到底咋回事?”
皮長山仍堅持:“爹,我真的沒事。”
何嚴插話道:“行了,這兒沒別人,你就老實說吧。”
皮長山一臉委屈:“不是我不說,是真沒那回事。”
何嚴搖頭:“還嘴硬?那我和爹也幫不了你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皮長山急得直跺腳:“你們怎麼就不信我呢?”
謝廣坤嘆氣道:“叫我們信啥?半夜打電話,還跑婦產科去了。你說實話,是不是要打胎還是怎麼著?別的都好說,孩子必須處理掉,跟她斷了,等謝蘭消氣你再把她哄回來。”
皮長山終於鬆口:“爹,我頂多就是跟她吃過飯、拉過手,別的真沒幹過。”
何嚴笑道:“瞧,這不就講明白了嘛。”
“好了,就依爹的意思辦吧,至於怎麼勸我姐回來,你得自己琢磨。”
說完何嚴和謝廣坤便各自回家。
當晚謝蘭在謝廣坤家住下。
次日清晨,皮長山早早起身,連臉都沒洗就蹲在廣坤家門口。
謝廣坤起床去廁所,一眼看見皮長山,嚇了一跳,問道:“你在這兒幹甚麼呢?”
皮長山假裝睡眼惺忪地說:“爹啊,我在這兒蹲了一整晚,是想請謝蘭回去。”
謝廣坤道:“那你先回家吧,等謝蘭醒了,我會告訴她你在這兒蹲了一宿。”
皮長山說:“不了爹,我還是繼續在這兒蹲著吧。”
謝廣坤聽了搖搖頭,不再多言,回屋繼續睡覺。
何嚴起床後,跟皮長山聊了兩句,便像往常一樣洗臉,然後去練劍。
謝蘭起來後看見皮長山這副模樣,仍不願原諒他,皮長山只好先去上班。
晚上回來,皮長山又來找謝蘭,謝蘭依舊不肯原諒,他只能自己回屋。
這天晚上,香秀值夜班。長貴喝了酒後給謝大腳打電話,讓她過來,說自己渴了,要她送水,還說她要是不來,自己就不活了。
謝大腳一聽,高興地帶了兩瓶水,直奔長貴家。
到了長貴家,她把水遞過去。長貴接過喝了一口,望著謝大腳笑道:“有現成的水喝多好,可惜我沒有啊。”
謝大腳微笑道:“那你想要甚麼樣的?我給你介紹一個?”
長貴盯著謝大腳笑道:“我就想要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
就在他倆在長貴家談情說愛的時候,李福正好往家裡打電話,沒人接。他立刻想到大腳肯定和長貴混在一起,否則她不會離開超市,更不會不接電話。
李福又打了幾次,還是沒人接,於是連夜從城裡趕回來,決心要當場抓住這對男女。
長貴家裡,謝大腳聽了長貴的話問:“喝多了?”
長貴回答:“真心話。”
大腳說:“可我是有家室的人啊。”
長貴說:“我知道,但別的女人我不喜歡,這怎麼辦?”
謝大腳聽了只是笑,不說話。
長貴見她這樣,立刻拉住她的手。
謝大腳笑問:“你想幹嘛?”
長貴說:“今晚你別走了,別走。”
謝大腳笑道:“你不怕有人盯著你?”
長貴一聽這話,頓時洩了氣。
謝大腳見狀抽回手,失望地說:“你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她一邊回頭望著長貴,一邊往外走。
長貴目送她離開,等她走出門,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倒在了沙發上。
李福回到家,悄悄溜進門,這時謝大腳還沒睡著,聽到動靜,拿起酒瓶子推開門,衝著李福就是一瓶子,砸破了他的頭。
倒黴的李福,捉姦不成,自己反倒受了傷。
他趕緊去衛生所,讓香秀幫忙處理傷口。
香秀追問他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只含糊地說夜裡太黑,不小心碰著了。
李福在衛生所包紮好頭上的傷口,越想越窩火,暗自決定非要當場逮住那對男女不可,省得謝大腳總回嘴:“你瞧見了?你抓著了?”
他打算夜裡去劉能家借住,讓謝大腳以為他回城裡了,正好抓個現行。
可李福不知道,劉能已被劉英娘管得死死的,不準再摻和李福的事。那三百塊錢,劉能只幹了一天活,就再沒下文。
李福敲開劉能家的門,劉英娘一聽他要借宿,立刻推說家裡來了客人,沒地方住,也不方便。
劉能附和著讓他去鎮上的旅店,說這會兒應該還沒關門。
李福見借住無望,只得憋著一肚子氣往鎮裡走,住進了小旅館。
接下來幾天,李福晝伏夜出,一心捉姦。
第二天晚上,他怕又挨酒瓶子,沒直接進屋,反而在外面把自家燈泡砸了,想引屋裡的人出來。
謝大腳出來一看就猜到是李福,故意打電話騙長貴,說有壞人,要他快來保護。
長貴趕來問壞人在哪,謝大腳直接說:“李福回來了。”
長貴嚇得趕緊躲到門後,卻被謝大腳一把拉住手拽到門口。她對著外面喊:“李福,你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我和長貴就在這兒,還手拉手呢,你出來看啊!”
長貴聽得滿頭大汗,掙脫謝大腳,躲進裡屋不肯出來。
謝大腳拉不動他,就獨自站在門口繼續喊:“李福,別藏了,我都看見你了!長貴可在我這兒呢,你再不露面,過兩天我讓你當個大王八!”
李福躲在牆角,聽得牙癢癢,低聲罵道:“臭娘們,你給我等著!等我抓住你,有你好看!”
罵完,他還是慫慫地先溜回小旅館去了。
長貴躲了一陣,也趕緊跑回家。
這幾天,何嚴花四百六在縣城辦了摩托車駕駛證,鎮上的房子也置辦了傢俱,香秀收拾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