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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人打聽商場的位置,便帶著香秀一同走去。路不遠,兩人就步行過去。
路上,香秀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邊是進城的渴望,一邊又一時接受不了何嚴提出的方式,她邊走邊琢磨。
突然她想起王小蒙,脫口問道:“就算我答應,王小蒙能願意嗎?”
何嚴笑問:“怎麼,你同意了?”
“誰同意了!”
香秀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
兩人一路走到商場,何嚴買了兩條短褲、兩件短袖,還有一雙涼拖。他當場換上,感覺涼快多了,就和香秀一起回了村。
到家進院,看見謝廣坤和海燕正在院子裡收拾山貨。
謝廣坤抬頭見何嚴換了身衣服,手裡還提著袋子,就說道:“出去一趟,又買一身啊?”
何嚴笑問:“這身怎麼樣?”
謝廣坤上下打量:“不咋樣,還是穿長褲正式些。”
海燕接話:“別聽你爸胡說,媽覺得挺好的。”
……
秋實看看錶:“十一點十二了,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餓了。”
何嚴說:“那你收拾,我這邊水開了,咱們就去吃飯。”
“碰上了!碰上了!”
何廠長拍著何嚴的胳膊,打量著他:“太好了,結實多了,壯得像頭牛,好,實在太好了!”
何嚴笑道:“你自己沒找著合適的,還怪我啊?”
“就是,自己找不到,還賴我們家向前。”
盛傑拉著何嚴說:“走,我們也跳舞去。”
何嚴擺擺手:“我不去了,也不會跳。”
趙多福笑道:“沒錯,這才是好哥們嘛,向前留下陪我。”
“你自己待著吧。”
盛傑衝趙多福說完,又拉何嚴:“沒事,我教你,走嘛。”
何嚴搖頭:“不去。萬一被那女演員看見,她還要謝我、請我跳舞,我還得摟她的腰。我可不想被全廠人盯著看。”
隨後三人……
四合院,躺椅,古董,丫鬟,迴廊,宮燈,院裡的葡萄架,大魚缸裡的荷花與游魚,四方地裡種的海棠、石榴,還有親手栽的花花草草,枝頭跳躍的小鳥。
還有媳婦、孩子、兒媳、孫輩,一大家子熱熱鬧鬧。
還是想住四合院,想回京城了。
等蘇明玉離開,何嚴想一個人靜靜時,才察覺到這房子的不足——除了臥室的床,想躺會兒都沒地方。想喝茶,茶葉還沒買,搖椅也沒有。
從前天穿越過來,何嚴就在琢磨住的問題。一開始覺得蘇明成那兒不好,自己臥室太小,而且那是蘇明成和朱麗的家,就算儘量隨意,也沒法徹底放鬆。
去明玉那,也有同樣的問題。
何嚴若是執意要去老大那裡,誰也攔不住他,但他心裡也清楚其中的難處。大吳菲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她巴不得蘇明哲徹底和蘇家斷了聯絡。
正因為這樣,何嚴才動了搬回老宅住的念頭。他向來偏愛傳統的老房子,對冷冰冰的樓房實在提不起興趣。
可這老宅不僅老舊不堪,還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部分本就不大,就算加上二樓,空間也依然侷促。再怎麼改造,地方也只有巴掌大。
更麻煩的是,自己家竟成了別人穿行的過道。樓上三間房的主人不知去向,既不自住,也沒出租,導致臥室這類私密空間毫無隱私可言,廚房和客廳反倒任人隨意進出——這情形實在離譜。
何嚴只打算在這裡待一年,就算現在買房裝修,等一切弄好,也住不了幾個月。如果待的時間長些,他倒是願意籌錢買一套拙政園那樣的園林宅子,那才合他的心意。
眼下看來,住老宅還不如去蘇明成家。雖然難免會讓朱麗不習慣,她免不了向蘇明成抱怨,但家裡鬧騰點也挺有意思。
三個孩子都算孝順,朱麗至少表面做得周到,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就是臥室小了點,房子擠了些。反正他倆白天上班,也就晚上熱鬧,何嚴甚至想過:不如就去給他們添點亂?
或者,去蘇明玉那棟空著的別墅住,再請個保姆?
再不然,三家輪流住住?
何嚴正琢磨著,還沒拿定主意,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高主任”
,便接起電話:“喂。”
“是我。”
“對。”
“我沒事,真的。”
“不用特意來看我,我這邊挺好。”
“真不必過來。”
“等以後有空,我們再約地方聚。”
“行,時間定好了我來安排。”
“我沒事。”
“好。”
“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何嚴低聲自語:“看甚麼看,當年一個個都瞧不上蘇大強,現在倒要來探望我?省省吧。”
他又思忖了一會兒住處的事,幾個方案都不太滿意,最終決定:還是在老宅再住幾天,以後再說。
蘇明玉對他說:“公司剛派給我新任務,明天我得去美國參加活動,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如果現在接你過去,我也沒法陪你。”
“我怕你一個人在那不方便,所以想等我回來再接你。”
“當然,如果你現在就想過去,我現在就安排,每天讓人給你送飯,生活不會有問題。”
何嚴聽了,回道:“那就不用了,等你回來再說吧,我不急。”
蘇明玉點頭:“好,那等我回來再接你。”
她又陪何嚴坐了一會兒,隨後離開。
何嚴其實……
趙多福在一旁笑道:“沒錯沒錯,這才是好兄弟嘛!向前留下來陪我。”
“你自己待著吧。”
盛傑對趙多福說完,拉起何嚴:“沒事,我教你,走。”
他們點上爐子,提上水壺,打水回來燒上。
這時候,何嚴也覺得有點餓了,手上也沒個看時間的物件,戒指裡更沒有時間顯示。
香秀聽完長貴的話,應了一聲就轉身回屋了。
在自己房間裡,她反覆琢磨著何嚴的提議,心裡一直糾結。漸漸地,拒絕的念頭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怎麼才能攪黃永強和王小蒙,好讓永強娶自己。
她最先想到的是去找王小蒙,把永強說的話全告訴她。這樣一來,王小蒙必定生氣,除非永強能哄好她,否則兩人準得散。
但香秀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辦法。
何嚴那邊其實並不擔心香秀去告訴王小蒙。真鬧掰了,大不了不娶王小蒙,還有方會那條路可走。王香秀本身不過是王小蒙不夠理想的補充,若和王小蒙不成,香秀也自然不在考慮範圍。
至於名聲問題,何嚴更不在意。村裡風氣本就如此,從長貴到謝廣坤、趙四、劉能、王老七,誰沒點閒言碎語?年輕一輩裡,王小蒙如同當年的謝大腳,追求者不斷。劉一水為她和謝小梅分分合合,玉田也因劉能攪和,原本好好的婚姻也生出變故。
所以名聲,對何嚴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香秀在家左思右想,中午吃完飯就去上班了。
而何嚴這兩天一直閒在家裡。
轉眼兩天過去,早上何嚴吃完飯,收拾好衣物,準備出發去火車站。他提著包站在院子裡,謝廣坤、海燕、皮長山和謝蘭都出來送行。
說了幾句道別的話,何嚴正要走,香秀忽然匆匆跑進院子。她看到何嚴準備離開,先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笑著對何嚴說:“沒想到我會來送你吧?”
何嚴笑道:“沒想到,你今天不用上班?”
香秀說:“我跟王大夫說了,先送你,一會兒再去上班。走吧,我送你到村口。”
“那行,走吧。”
何嚴應道,回頭對眾人說:“我走了。”
大家紛紛道別。香秀也對眾人說了一句“我們走了”
,便跟著何嚴一起出了門。
謝廣坤望著兩人的背影,笑道:“看,多般配呀。長山,謝蘭,你們說是不是?”
謝蘭說道:“兩人確實很合適,香秀專程來送永強,擺明是對他有意思。這姑娘比王小蒙強多了,人家可是村主任的女兒,我看很不錯。”
皮長山附和:“確實比王小蒙強。”
謝廣坤笑著對海燕說:“瞧見沒,大夥兒都說香秀好。”
海燕白了他一眼:“永強自己不喜歡,你們覺得好也沒用。”
謝廣坤轉頭問皮長山:“永強現在就是不願意,長山,你有甚麼主意嗎?”
謝蘭不滿地說:“永強怎麼想的?村主任的女兒不要,偏看上賣豆腐的王小蒙,她哪點比得上香秀?”
皮長山勸謝蘭:“你別總是著急。”
然後他對謝廣坤說:“我覺得現在關鍵不是永強喜不喜歡香秀,而是他的工作問題。”
謝廣坤問:“這話怎麼說?”
皮長山分析道:“香秀看上永強,八成是衝著他的工作,想和他一起進城。可永強現在的工作不長久,一個月做完就結束了。爹,您得趕緊找齊鎮長,把永強的工作落實下來。”
“別聽永強說甚麼大學生不值錢。大學生再多,也還是大學生。就算在城裡不如以前,在咱們這兒依然是獨一份。等工作定下來,別說香秀,說不定鄉長、鎮長甚至縣長的女兒,都願意找咱們永強。”
謝廣坤驚訝道:“永強能有這麼大出息?”
皮長山笑道:“大學生畢竟有身份,連您,如今也是有身份的爹了。”
謝廣坤一愣:“我?”
皮長山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