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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勸道:“老頭子,永強是去工作,你別麻煩他。”
謝廣坤不服氣:“拍幾張照片就麻煩了?”
何嚴鬆口:“行,我給你們拍,不過得買個相機,也得不少錢。”
海燕看向謝廣坤問:“怎麼樣,還拍不拍了?”
謝廣坤搖頭:“差點忘了這事,那就不拍了。”
何嚴說:“這就對了,買相機的錢夠你們去玩一趟了。”
謝廣坤嘀咕:“去了沒相機,想拍照也拍不成。”
海燕笑道:“老頭子,你還跟照相槓上了?”
何嚴笑道:“沒事,到時候你們去,我給你們弄個相機,讓你拍個夠。”
謝廣坤擺手:“算了,錢還是留著買肉吃吧。”
何嚴舉起酒杯:“肉要吃,相機也會有,來,咱倆喝一口。”
謝廣坤也舉杯:“行,這兒子沒白養,有心就夠了。”
兩人喝了一口酒。
之後謝廣坤又問哪天走,三人邊吃邊聊。
第二天,何嚴去鎮裡買回三把搖椅、一把劍和一些茶葉。
回到家,謝廣坤嘮叨他亂花錢。何嚴在院子裡陰涼處躺上搖椅,扇扇子、喝茶,看著院裡的雞和鵝,悠閒起來。
謝廣坤看何嚴躺下,自己也跟著躺下。
何嚴說:“現在就差個棚子,明年再搭個葡萄架,就完美了。”
謝廣坤道:“你這麼一整,咱家就跟劉能家差不多了。”
何嚴笑道:“雖然和他家一樣舒服,但也只是搖椅、喝茶、葡萄架一樣而已。”
“別的方面,他和咱們家比不了。”
謝廣坤附和:“對。”
“別說,這感覺真舒服。”
海燕從屋裡走出來說:“難怪劉能家的活兒都是劉英和她娘幹,照這樣下去,咱家的活兒遲早全落我一人身上。”
謝廣坤說:“這話說的,我能像劉能那樣啥都不幹嗎?”
“再說了,我這收山貨、賣山貨的活兒,就算交給你,你也幹不來。”
海燕回:“行,就你能耐,你們繼續歇著吧,我做飯去。”
說完,她轉身進屋準備飯菜。
謝廣坤躺了一陣子,閒不住又去弄他的山貨。
轉眼到了下午,何嚴這邊沒甚麼動靜,劉能在家卻急得不行,等著玉田開三輪車來幫他賣糧食。
等得實在著急,劉能就讓劉英去看看。
劉英趕到時,玉田正在家修車,劉英催他快一點。
結果玉田不但沒加快,還趁家裡沒人,把劉英壁咚在牆邊。
兩人膩歪一陣後,玉田才開著三輪帶劉英回了她家。
一到劉能家,劉能就對著玉田埋怨個不停,嫌他來太遲。
玉田解釋說車剛修好,接著就幫劉能把糧食裝上車,隨後兩人一起往鎮上的糧站出發。
到了晚上,縣骨科醫院給大腳超市打來電話,說玉田和劉能出了車禍。
此時長貴正在大腳超市閒聊,一聽到訊息,趕緊跑去通知趙四家和劉能家。
兩家人匆忙帶上錢趕往醫院。
第二天,訊息經過謝大腳這麼一傳,全村人都知道了。
何嚴剛吃過早飯,正打算歇會兒就去鎮上買火車票,謝廣坤興沖沖地從外面回來,激動地告訴大家:劉能出車禍了。
何嚴心想,這原本是小蒙和玉田一起出的車禍,現在卻換成了劉能和玉田。
這麼一來,劉能也不可能向趙四家提退親了。
正想著,香秀突然來找何嚴。
她走進院子,見何嚴正躺在椅子上抽菸,就笑著走近說:“大學生挺悠閒嘛。”
何嚴問:“你怎麼來了?”
香秀在旁邊椅子坐下說:“你沒聽說嗎?玉田昨天出車禍了。”
何嚴答:“剛聽說。”
香秀又問:“那你要不要去看看玉田?要去的話,我們一起?”
何嚴想了想,說:“行,那就一起去吧。”
“等我抽完這根菸,換身衣服就走。”
香秀開心地說:“不急。”
何嚴抽完煙換好衣服,兩人就一起出了門。
謝廣坤看著何嚴和香秀一起離開,笑著對海燕說:“你說,香秀是不是看上咱家永強了?”
海燕看向他問:“你甚麼意思?看上香秀了,想讓她做咱家媳婦?”
謝廣坤笑著反問:“你覺得怎麼樣?”
海燕嗤之以鼻:“不怎麼樣,你這是想攀高枝兒。”
謝廣坤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攀不上唄?”
海燕搖頭:“攀不上。”
“別忘了,咱家永強還有小蒙呢。”
“就算你想攀,兒子能答應嗎?”
謝廣坤不以為然:“他答不答應不重要,我願意就行。”
海燕不屑:“就你?”
“沒看見兒子這次回來多有主見?他能聽你的?做夢去吧你。”
謝廣坤賭氣道:“那咱們走著瞧,看我能不能辦成這事兒。”
被海燕一激,謝廣坤撂下狠話,心裡暗暗發誓,非把何嚴和香秀撮合到一起不可。
何嚴和香秀從何嚴家出來,坐公交車前往縣骨科醫院。
路上,香秀先是打聽何嚴和小蒙的進展,接著不斷找話聊,坐車時還特意往何嚴身邊靠。
到了醫院,何嚴買了水果,兩人一起進病房看望玉田。
玉田高興地說:“你們來啦!”
趙四和玉田娘也笑著招呼:“永強、香秀來啦。”
香秀笑著說:“我和永強來看看玉田。”
何嚴先向趙四和玉田娘問好,然後問玉田:“腿包得這麼嚇人,你還笑得出來,看來沒啥大事?”
玉田笑道:“沒事,醫生說養一陣就好了。”
“不過咱們約好的燒烤得推遲了。”
何嚴說:“腿要緊,燒烤啥時候都能吃。”
“劉能叔呢?他怎麼樣了?”
趙四回答:“他沒事,早上已經回去了。”
何嚴和香秀在病房裡陪玉田聊了一會兒,然後離開。
走出醫院,香秀提議:“難得來一趟縣裡,我們逛逛吧?”
何嚴一邊走一邊說:“行,我正好要去買火車票和衣服。”
香秀跟上問:“火車票?你要去哪兒?”
何嚴答:“去京城。”
香秀眼睛一亮:“去京城?做甚麼呀?”
何嚴說:“那邊有份工作,過幾天就走。”
香秀追問:“甚麼工作?”
何嚴答:“幫人種樹。”
香秀感慨:“上大學就是好,還能去京城工作。”
“那你以後就留在京城了嗎?”
何嚴搖頭:“最多一個月就回來了。”
香秀興致勃勃地問:“沒想過留在京城嗎?”
何嚴笑答:“沒有,我還是喜歡我們象牙山。”
香秀失望地說:“象牙山一個農村,要啥沒啥,京城多好,甚麼都有。”
何嚴笑道:“象牙山有青山綠水,有家,有鄉親,日子也熱鬧。”
“這些京城可沒有。”
香秀撇嘴:“這有甚麼好?別人都拼命往城裡奔,你呢,有機會還不抓住,就願意待在農村。”
何嚴說:“沒有,我還是喜歡象牙山。”
香秀有些失望:“咱象牙山一個農村,有啥好的,要啥沒啥。京城多好啊,啥都有。”
何嚴笑道:“象牙山有山有水,有咱的家,有鄉親,日子熱鬧。這些京城可沒有。”
香秀撇嘴:“這有啥好的?誰不想往城裡奔啊,就你,有機會還不抓住,非待在農村。”
何嚴問:“你想去城裡?”
香秀道:“當然想啊,除了你誰不想?住樓房多好。”
何嚴笑了:“那我給你個進城的機會,你要不要?”
香秀眼睛一亮:“要啊,你能讓我進城?”
何嚴說:“能,還能讓你住樓房。你想去京城、奉天、縣城,還是鎮裡?”
香秀道:“當然是京城最好,實在不行,鎮裡也行。”
何嚴笑道:“你倒是不挑。”
這時兩人走到醫院門口,何嚴攔了輛計程車:“先去火車站買票,待會再說。”
香秀高興點頭:“好。”
買完票出來,香秀急著問:“永強,你到底有啥辦法?”
何嚴笑道:“簡單,我買房給你住。”
香秀笑問:“真的?那小蒙呢?”
何嚴道:“我和小蒙照常。”
香秀一愣:“你甚麼意思?”
何嚴說:“我不娶你,但可以要你。跟滿五年,給你鎮裡的房;滿十年,給縣裡的;滿二十年,給奉天的。要是一輩子跟著我,除了結婚證和婚禮,別的都不少你的。我也不攔你找別人,但有了想法先告訴我,別等有人了再說,否則可能甚麼都得不到。”
香秀一聽不高興了:“永強,你混蛋!你把我當甚麼人了!”
何嚴道:“小聲點,周圍人都看咱們呢。”
香秀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永強,你上大學學壞了?這種事也敢想?你現在沒工作,拿甚麼買房?五年才給個鎮裡的房,我不還在村裡嗎?到時候全村都知道咱倆的事,還有臉待下去?”
何嚴心想:“你還好意思提臉面,你們一家都不要臉。”
嘴上卻說:“這事好辦,我要去京城,你也考慮考慮。等我回來,你看我能不能讓你進城,再決定也不遲。”
香秀聽了思索片刻,點頭應道:“行,到時候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何嚴笑道:“那走吧,陪我去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