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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蒙放下碗筷,不高興地說:“有甚麼可瞞的?我和永強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年輕人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說完就回自己屋了。
王老七看著女兒離去,無奈地咬了口大蔥,又把蔥摔在桌上。小蒙娘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繼續吃飯。
飯後,小蒙娘走進小蒙房間,見她正坐在炕上看何嚴的照片,便輕聲說:“怎麼又拿出來了?收起來吧,讓你爹看見又該生氣了。”
小蒙搖頭:“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沒甚麼好藏的。”
說完推著母親道:“媽,您回去休息吧,我看會兒書。”
小蒙娘見女兒催促,便叮囑道:“那你也別一直看照片了。”
小蒙應聲:“知道啦,您回屋吧。”
“記得早點休息。”
小蒙娘走到門邊又回頭交代一句,這才無奈地進屋。
見母親離開,小蒙繼續端詳手中的照片。
此時何嚴慢悠悠踱進家門,謝廣坤抬眼問:“回來啦?”
何嚴點點頭:“嗯。”
他進屋後開了瓶汽水,取出膝上型電腦倚在床頭,隨意點開一部劇集消遣。
夜色漸濃,窗外涼風穿過前後窗戶輕輕拂過,連電扇都無需開啟。蟲鳴聲忽遠忽近,何嚴舒坦地靠著枕頭,對這種愜意的環境十分滿意。
另一邊,香秀無精打采地回到家,見長貴正坐在炕沿喝酒,便悶聲坐到對面。
長貴打量女兒:“咋沒精神頭呢?”
香秀垂眼:“沒事。”
“跟爹還有不能說的話?”
長貴抿了口酒。
香秀嘆氣:“上沒上大學到底不一樣。你看謝永強往那兒一站,就跟村裡其他人不同。”
長貴不以為然:“我沒瞧出來。”
香秀瞥了父親一眼,低落道:“當初要是我也考上大學就好了。”
長貴似笑非笑:“你該不是……”
“是啥?”
香秀抬頭。
“看上永強了?”
香秀搖搖頭,眼眶發紅:“看上又能咋樣?他心思全在王小蒙身上。”
長貴放下酒杯:“別急,爹幫你想想法子。”
香秀頓時展露笑顏:“好!”
這夜玉田早早睡下,定了鬧鐘準備次日幫劉能幹活。
何嚴看劇至睏倦,便端盆到院裡壓水井接水洗漱,收拾完便歇下了。
次日清晨,何嚴洗漱吃飯後,牽著王老七家的小黑羊要出門。
謝廣坤攔著問:“幹啥去?”
“給七大爺還羊。”
謝廣坤頓時拉下臉:“不許還!”
“就啃了兩口菜地,咱不能昧人家一隻羊。”
何嚴扯扯繩子,“真要賴著不還,不成劉能那號人了?咱家往後在村裡咋抬頭?”
謝廣坤瞪眼:“別拿我跟他比!他算個啥東西!”
“那我把羊送回去了。”
何嚴牽著羊往外走。
“站住!”
何嚴回頭笑:“您怕我跟小蒙接觸?”
謝廣坤半信半疑地問:“你真能保證做到?”
何嚴笑著反問:“連我你都信不過,這世上還有你能信的人嗎?況且,我要是做不到,你能坐視不管?到時候你來一攪和,我和小蒙也成不了,你有甚麼可擔心的?現在我能去送羊了吧?”
謝廣坤咂摸咂摸嘴:“念過書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一套一套的。行吧,你去吧,但別忘了你的保證。”
何嚴應道:“放心,我說到做到。”
說完便牽著羊往王老七家走去。
何嚴牽著羊慢悠悠進了王老七家院子,看見他們一家三口正在豆腐棚裡忙碌。他喊了一聲“小蒙”
,王小蒙回頭一看是他,忙擦著手高興地迎上來。王老七勉強笑了笑,小蒙娘熱情地招呼:“永強來啦!”
何嚴問候過二老,說明來送羊。小蒙娘讓王小蒙接過繩子拴好羊,又給羊添了草,便催他倆進屋說話。
兩人在小蒙屋裡炕上坐下,王小蒙迫不及待地問:“你爹同意我們的事了?”
何嚴搖頭:“沒同意,不過我和他定了個半年之約,這期間他隨你爹怎麼折騰,但我不跟你結婚,他也暫時不攔著我來找你。”
王小蒙琢磨了一下:“半年就半年吧,一晃就過去了。可這半年裡他肯定要給你介紹物件,你怎麼辦?”
何嚴笑道:“我不同意,他張羅也是白搭。對了,我看你家還用驢拉磨,可以試試給石磨裝上電機改電磨,估計比驢快得多。”
王小矇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待會就跟我爹說。”
何嚴打趣道:“念過大學也就這點用處。”
王小蒙被逗得抿嘴一笑。
何嚴接著說道:“我過陣子要出個門,你衣服和鞋多大碼?回來給你帶一套。”
王小蒙問:“去哪兒?”
何嚴答:“京城。畢業前就聯絡好了,幫人種樹。”
王小蒙又問:“去多久?”
何嚴說:“沒多久,最多一個月就回。”
王小蒙擔心地問:“不到一個月,能掙到錢嗎?別白忙一場。”
何嚴笑道:“當然能,我是去做技術指導的,教會工人種樹、不出問題,任務就完成了,所以快。”
王小蒙點頭:“那挺好,還是學習有用,動動嘴就能掙錢。”
何嚴笑問:“這下放心了吧?”
王小蒙答:“放心了。”
隨後王小蒙告訴了何嚴自己衣服和鞋的尺碼,兩人又聊了會兒,何嚴便離開了。
送完羊後,何嚴徑直往村裡山上走,去找可能打出溫泉的地方。
他這趟去京城,其實還打算賣掉一張猴票,換些本錢,回來打出溫泉,將來也好給村裡幾家能賺錢的專案投點資。
自己種樹,偶爾再幫著謝廣坤治治劉能,日子也就樂呵了。
這村裡事兒多,不孕的也多,破鞋還不少。要是媳婦不行,多找幾個玩玩也行。
環境真能影響人,到這地方,忍不住就想多找幾個。
何嚴邊走邊想,要不就娶小蒙吧。謝廣坤那脾氣,找個不瞭解的,以後鬧起來離婚更不值。
王小蒙後來雖然變了,但那是收養謝飛機之後的事。
自己肯定不會收養謝飛機,也不會像永強那樣騙謝廣坤說小蒙不能生,最後逼他領養謝飛機。
只要沒有謝飛機,王小蒙就不會因為謝廣坤要送走孩子而發瘋。自己正常要孩子,家裡矛盾也就沒了。
將來和和美美過日子,再找香秀那樣的玩玩,也挺好。
想著想著,何嚴走到劉能家地頭,看見劉英正給玉田倒水,兩人有說有笑,日子看著挺舒服。
可惜有劉能在,小兩口肯定消停不了。
何嚴沒打擾,悄悄走過,上了山。
轉了一圈,發現這山頭就是能打出溫泉的地方,位置也找到了。
他記下地點,又在村裡幾個山頭和小河邊都走了一遍,對地形心裡有數了,這才回家。
剛進門,謝廣坤就過來說:“你上哪去了?我到處找都沒找見。”
何嚴問:“咋了,有事?”
謝廣坤說:“下午村主任長貴要在咱家請你吃飯,我特地來告訴你一聲。”
何嚴應道:“下午啊,那還早。午飯做好沒?我有點餓了。”
謝廣坤回答:“還說呢,我和你媽都吃過了,找不到你,我們就先吃了。”
何嚴問:“那我先吃午飯,下午幾點去?”
謝廣坤說:“三點。”
“對了,你去吃飯時,跟長貴提個要求。”
何嚴笑了笑:“我又不是甚麼重要人物,人家請吃飯,還提啥條件?你想讓我說甚麼?”
謝廣坤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跟長貴說說,把我也帶上唄,我也想解解饞。”
何嚴笑道:“算了吧,為了一頓飯還求他?我不是給你錢了嗎?咱自己吃。要不我請你,讓你解饞。”
“昨天不是才吃頓好的嗎?還沒吃夠?”
謝廣坤道:“誰還嫌好飯多呀!而且你很有錢嗎?一點兒不知道省著點。”
何嚴笑道:“你還沒習慣我已經畢業了吧,不用再過缺肉的日子了。對了,今天中午有肉嗎?”
謝廣坤答:“有,昨天的剩菜裡還有肉。”
何嚴說:“那好,我先進屋吃飯。”
說完他就進屋了。
謝廣坤看蹭飯沒戲,嘆了口氣也回屋了。
下午,何嚴看時間差不多,就動身去長貴家。
一進院子,只見長貴擺了兩桌,請了不少村裡人。
長貴看見何嚴,笑著說:“永強快來,就等你了!”
何嚴邊往裡走邊和大家打招呼,坐下後,香秀主動過來給他倒了杯酒,接著長貴站起來講話。
長貴舉著酒杯笑道:“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到底甚麼情況呢?就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學生謝永強回來了,給全村爭了光、長了臉!為這個,咱們一起幹一杯,好不好?”
大家紛紛響應,一起喝了一杯。
之後大家輪流給何嚴敬酒。
何嚴裝作不能喝,別人陪著喝,結果一輪下來,何嚴一點事沒有,其他人倒快不行了。
長貴晃悠著說:“永強啊,你說你不能喝,結果就你最行!”
何嚴笑道:“我從沒喝過這麼多,沒想到喝了這麼多還沒事。”
他舉起杯說:“今天謝謝各位叔叔給我接風,我敬大家,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完一飲而盡。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這酒必須喝!”
然後也都幹了。
喝完酒後,大家勉強走回家,何嚴卻一點事沒有,自己回去了。
香秀還想送他,何嚴讓她照顧長貴,沒讓她送,就獨自回家了。
到家時,謝廣坤和海燕正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