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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2000塊錢,放在謝廣坤面前:“看,這是我最近幾個月掙的。”
海燕驚喜道:“兒子,這錢真是你掙的?”
何嚴笑著點頭。
謝廣坤數了數錢,也驚喜地說:“2000塊!你怎麼掙的?”
何嚴回答:“我學農業的,今年實習幫人種樹掙的。這還沒完,以後咱家可以頓頓有肉。”
“現在知道我這大學有沒有用了吧?”
謝廣坤高興地笑道:“有用,有用!我沒白供你。這錢留著將來給你娶媳婦。至於天天吃肉……咱家條件還差點,現在還不行。”
“至於王小蒙,她還是配不上你。”
何嚴笑道:“這錢是給你們買肉、買菸、買酒的,別省著。”
“王小蒙的事,你就是看不上,以後也別那麼直接說她。”
“你看劉一水的養殖場辦得多好,萬一小蒙把豆腐房做成豆腐廠,那可就發達了。”
“話說太絕,以後臉上不好看。”
謝廣坤說:“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
何嚴說:“行,不同意就不同意,但以後對小蒙說話別那麼衝,行嗎?”
謝廣坤想了想,點頭:“平時可以,必要的時候我還是得說,到時候你別怪我。”
何嚴點頭:“好。”
他心想:“以後如果我不想和小蒙在一起,正好讓你背這個鍋,這樣倒合適。”
接著他又說:“還有一件事,我掙錢這事別到處炫耀。”
“千萬別跟人說:看我家永強,還沒畢業就掙了2000塊。”
謝廣坤一臉不解地問:“這是為啥?”
“這麼光彩的事情,我當然想說道說道,多有面子啊?”
何嚴回答:“你現在把我賺錢的事情宣揚出去,萬一我以後工作不順當,那豈不是丟人現眼了?”
“倒不如先別聲張,等我將來有出息了,就算你不說大家也會知道,那時候自然就臉上有光了。”
謝廣坤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說得在理,那就聽你的,這事我先不往外傳。”
“那你幫人種樹的活兒還幹不幹?一天給多少工錢?”
皮長山插話:“還幹那個幹啥?齊鎮長不是說了要安排永強進縣教委嗎,以後永強可就是幹部了。”
謝廣坤附和:“沒錯,我也是這個意思。種樹掙得再多,哪比得上當幹部體面,更何況是縣裡的幹部。”
“永強啊,咱們還是得當幹部。”
何嚴說:“就我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在官場混。倒是爹和姐夫更適合這條路。”
“而且這事辦起來也不容易。我表舅雖然是鎮長,但又不是縣長,想讓我進縣教委還得去求人。”
“要我說,咱們可以雙管齊下。我這邊該幹甚麼還幹甚麼,別全指望表舅那邊。”
“萬一事情沒成,我這邊也不至於耽誤了。”
“當然了,家裡有個在官場的也好,比如姐夫。”
“要是我這邊發展得好,不去縣教委的話,倒是可以幫姐夫使使勁。等姐夫當上官了,效果不是一樣的?”
說到這兒,何嚴轉向皮長山問道:“你說是吧,姐夫?”
皮長山聽了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堆滿笑容客氣道:“不用不用,我怎麼能跟你爭呢永強。還是你去縣教委合適,到時候你多關照我就行。”
謝蘭看著丈夫的模樣笑道:“瞧你這德行,真是個官迷。”
皮長山辯解:“這哪叫官迷?我這是積極要求進步,是上進心強。”
謝廣坤見何嚴要把好事讓給皮長山,忙打斷道:“行了,這事今天先不討論了。”
他舉起酒杯:“光顧著說話了,都沒怎麼動筷子。來,咱們爺仨喝一口,然後好好吃飯。”
何嚴和皮長山也舉起酒杯,三人碰杯後一飲而盡,接著一家人邊聊邊吃,氣氛融洽。
飯後何嚴回了自己房間,謝蘭幫母親收拾完碗筷,便和皮長山一起回家了。
這時謝廣坤走進何嚴房間,見他正躺在單人床上,便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盯著兒子說:“你小子是不是犯糊塗啊?”
“剛才怎麼說不讓你表舅幫你,反而要幫你姐夫?你到底怎麼想的?”
何嚴坐起身,指了指窗外:“小聲點,窗戶開著呢,別讓姐和姐夫聽見。”
“你是不是對我沒信心,怕我自己混不出名堂?”
謝廣坤瞟了眼窗外,撇嘴道:“廢話,你剛大學畢業,我能不擔心嗎?”
“你老實說,到底打的甚麼主意?”
何嚴笑道:“我精明著呢,您就放心吧。過段時間等我做出成績來,您自然就明白了。”
“現在有些打算還沒完全考慮好,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你儘管放寬心,就算我自己做不好,不是還有表舅嗎?沒甚麼可擔心的。”
謝廣坤說:“你就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
何嚴回答:“我還沒完全想好呢,怎麼說?”
謝廣坤皺眉:“這不是讓我更放不下心嗎。”
何嚴笑道:“行了,你安心吧,甚麼事都不會有。”
“你要休息就回屋歇著,我出去走走,剛才吃撐了。”
何嚴說完就穿鞋,謝廣坤問:“你這就要攆我走?”
何嚴站起身:“我攆你幹嘛。”
“那你在這屋躺會兒吧,我先出去了。”
說完何嚴就往外走。
謝廣坤看著他出了門,坐在椅子上咕噥:“小兔崽子,還躲我。”
忽然他想起甚麼,朝外面大喊:“不許去找王小蒙!”
“放心吧。”
何嚴正走下臺階,頭也不回地應道。
謝廣坤見兒子出了院門,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就悄悄跟了上去。
海燕見他出門,問道:“老頭子,你上哪兒去?”
謝廣坤說:“我得跟著永強,萬一他去找王小蒙怎麼辦。”
海燕說:“找就找唄,這有啥。”
謝廣坤搖頭:“你懂甚麼。”
“不說了,我得趕緊去,一會兒人走遠了。”
海燕望著謝廣坤匆忙的背影,嘆道:“一天到晚瞎操心。”
何嚴剛出門不久,就遇見了香秀、玉田和劉英。
三人手裡拿著零食,看見何嚴,香秀立刻揮手喊:“永強!”
玉田和劉英也跟著喊,三人一起跑了過來。
何嚴問:“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玉田說:“聽說你回來了,我們正打算帶著零食去看看你,沒想到在這碰上了。你要去哪兒?”
何嚴道:“剛吃完飯,隨便走走。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
香秀笑著問:“你想去哪兒?”
何嚴答:“沒目標,瞎逛呢。”
劉英提議:“那咱們去小河邊吧?”
何嚴點頭:“行。”
香秀說:“那就走吧。”
於是四人一起往小河邊走去。
跟在後面的謝廣坤見何嚴和香秀他們一起去小河邊,放下心來,轉身回家了。
四人到了小河邊,邊吃零食邊聊天。
何嚴望著河水說:“要是在這兒弄點燒烤、喝點酒,多好。”
香秀笑著問:“永強,你現在會喝酒了?”
何嚴說:“這半年學的。”
香秀說:“那你能喝多少?要不咱們改天就來這兒燒烤,一起喝點。”
“玉田、劉英,你們說呢?”
劉英立刻應道:“好啊,沒問題。”
玉田說:“那我負責爐子和炭。”
何嚴接著說:“我負責肉。”
香秀猶豫:“你買肉,廣坤叔會同意嗎?你還沒工作呢,要不肉我來買吧。”
何嚴笑道:“沒事,我還有錢,請大家吃頓肉沒問題。”
香秀說:“那買酒的事就交給我了。”
劉英接話:“我去準備苞米和蔬菜。”
何嚴點頭:“行,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定好時間通知我。”
玉田爽快答應:“沒問題,等我備好爐子和炭就告訴你們。”
何嚴補充道:“對了,到時候別忘了叫上小蒙。”
劉英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把她給忘了呢。”
何嚴也笑:“怎麼會忘。”
香秀一聽來了興致,盯著何嚴問:“怎麼回事?聽起來你和小蒙關係不一般啊?”
劉英解釋道:“你居然不知道?小蒙是永強的物件呀。”
香秀有些意外:“我真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開始的?”
何嚴答:“上大學前就在一起了。”
香秀建議:“那你回來了,該去提親了吧?”
何嚴無奈:“我家老爺子正反對呢,得先說服他才行。”
劉英問:“想到辦法勸廣坤叔了嗎?”
何嚴搖頭:“還沒,慢慢想吧,總會有辦法的。”
四人閒聊到天黑,蚊子都出來了才各自回家。
臨走時,香秀對何嚴拋了個媚眼:“永強,有空來我家玩啊。”
何嚴笑著應了聲:“好。”
隨後他去大腳超市買了兩瓶冰鎮宏寶萊汽水,這是他小時候常喝的飲料,很多年沒見過了,買完便回家了。
此時王老七家正在吃晚飯。王老七嚴肅地對小蒙說:“你趕緊和謝永強斷了,我不同意你們的事。”
小蒙娘勸道:“別說了,沒看孩子難受嗎?”
王老七堅持:“難受也得斷!你跟謝永強不合適。特別是他爹謝廣坤,想法跟別人都不一樣,跟咱家不是一路人。”
小蒙娘壓低聲音:“你喊甚麼?怕別人聽不見是嗎?”
王老七喝了口酒,不悅道:“這事能瞞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