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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嚴道：“我沒事。這幾天我把老宅收拾了一遍，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好好一個房子，現在除了那間臥室，簡直像個過道。二樓怎麼賣的你們也知道，我就不多說了。”
“當初賣房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如今你們都長大，有出息也有能力，是時候買回來了。”
蘇明成和朱麗驚訝對視，蘇明哲一臉詫異，蘇明玉依舊平靜——這事對她來說不算甚麼，即便買下整個老宅也不成問題。她雖對那有不少不快的記憶，可那裡終究是家，她心裡還是喜歡的。
何嚴繼續道：“我原本想讓明哲、明成、明玉各買一間回來。可轉念一想，當初賣房沒有一間是為了明玉，她還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我決定，明哲買一間，明成買兩間。當然，明玉如果想買一間，我也不反對。你們覺得呢？”
蘇明成聽完就說：“爸，買回老宅二樓我沒意見，讓我和我哥買，我買兩間也行。可您得考慮我的實際情況啊，我和麗麗真拿不出錢來，怎麼買？再說，這事也不用明玉參與，她不算蘇家人。”
何嚴道：“胡說甚麼，你妹妹甚麼時候嫁出去了？她不是我家人是誰家的？”
蘇明玉聽了心裡一暖。蘇明成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嚴打斷：“行了，先說買二樓的事，別的先別扯。”
說著轉向蘇明哲問：“老大，你這邊沒問題吧？”
蘇明哲立刻回應道：“爸放心，要是明成手頭緊，三間房我都買下來也行，就是得花些時間。”
蘇明成笑著接話：“那正好，全交給大哥解決了。”
朱麗一聽就不樂意了，拽了一下蘇明成的胳膊，低聲說：“你在說甚麼呀？怎麼能全讓大哥出錢？”
她轉向蘇明哲，語氣認真：“大哥，雖然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爸既然讓明成負責兩間，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只買一間就好，另外兩間我和明成會想辦法。”
朱麗是個要強的人，剛才的話她聽明白了——那兩間房多半是因為蘇明成才賣掉的，必須由他們自己買回來，否則以後哪還有臉面對家人？
蘇明成試圖插嘴：“麗麗……”
朱麗嚴肅地瞪了他一眼，但蘇明成還是想繼續說，大不了回家再哄。
這時蘇明玉開口了：“我買一間。”
蘇明成頓時不高興了，他本來就不希望蘇明玉摻和，覺得她這時候出聲簡直是故意打他的臉。
“這事跟你有甚麼關係？你湊甚麼熱鬧？”
蘇明玉微微一笑：“爸同意我買的。”
蘇明成還想反駁，何嚴出聲打斷：“對，我同意的。”
蘇明成不服：“爸，她這……”
何嚴擺擺手：“待會兒讓明哲跟你聊。”
蘇明成愣了愣，看向蘇明哲，對方笑著點頭：“是，等會兒我倆說。”
“說甚麼？”
蘇明成一臉不解。
蘇明玉和朱麗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嚴只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一人買一間。先吃飯吧，話都說半天了。老大，你繼續開會。”
說完，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蘇明成、蘇明玉和朱麗雖然心裡疑惑，但也各自低頭吃飯。
蘇明玉心想：這老頭今天倒挺會安排，早這樣不就省事多了？
蘇明哲見大家重新動筷，便接著說：“好，那爸的事解決了，我們繼續家庭會議。第二件事，是關於爸的養老問題。”
“爸年紀大了，一個人住我們總是不放心。所以我提議，還是給爸請個保姆吧？雖然爸之前不同意，但為了安心，我們還是請一個吧？”
他說著，轉頭看向何嚴。蘇明成也附和：“我覺得大哥說得對，請個人照顧您，我們也放心。”
何嚴笑了笑：“聽起來怎麼像是要找人看著我呢？”
蘇明哲連忙解釋：“爸，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有人照顧您。”
蘇明成也趕緊接話：“是啊爸，您可別誤會。”
何嚴笑著擺擺手：“行，知道你們沒那意思。不過，你們打算給我找個甚麼樣的保姆？”
蘇明成與蘇明玉聞言皆神色不豫。
蘇明哲見狀道：“母親已經不在了，過去種種到此為止，今後大家不要再耿耿於懷，別一見面就鬧得不愉快。”
“明成、明玉，你們說呢？”
兩人都沉默不語。
蘇明哲無奈道：“父親尚在，我這個長兄也還在，絕不會讓蘇家散掉。我們家必須維持該有的樣子。”
這話說完，餐桌上依舊無人響應，眾人只顧埋頭用餐。
蘇明哲看向何嚴：“爸，我這樣處理合適嗎？”
何嚴抿了口酒點頭：“你繼續。”
說罷又夾了一筷子菜。
蘇明哲轉向眾人：“既然今天人齊，索性把話說開。你們倆實在不必如此，尤其是明成。”
蘇明成抬頭：“大哥這話甚麼意思？”
這時蘇明玉手機響起，是柳青來電。她直接結束通話，發了條微信讓對方文字溝通。
蘇明哲道：“當年你倆鬧成這樣，母親確實是主要原因。”
蘇明成立刻反駁：“大哥！媽從小最疼我，你說甚麼都可以，就是不能詆譭她。”
蘇明玉也蹙眉看向蘇明哲。
此時柳青發來微信：蒙總病危。
蘇明玉瞥見訊息臉色驟變，看了眼蘇明哲，抓起包起身：“抱歉，有急事得先走。”
說完匆匆離去。
蘇明成望著她背影：“看到了吧，人家根本不在乎。”
蘇明哲道：“她臉色很差，肯定是真有事。既然她走了，我先跟你談談你和明玉的事。”
蘇明成壓著火氣：“非要扯上媽不可？”
蘇明哲嘆氣：“不是我要說母親不是，但這事確實與她關係重大，不得不提。”
蘇明成強忍不快：“你說。”
何嚴此時放下筷子：“我也吃好了。麗麗，送我去車上，讓他們兄弟聊。”
朱麗怔了怔，放下碗筷：“好的爸。”
她起身向蘇明成取了車鑰匙，拎包離席。
何嚴點了支菸站起身，蘇明成疑惑道：“爸您這是？”
何嚴吐著菸圈道：“聽完你大哥說的就明白了。你們慢慢談。”
說罷與朱麗一同離去。
蘇明成望著空蕩的包廂，轉向蘇明哲：“大哥，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明哲低聲道：“這事關乎父親的顏面，他大概是不願親耳聽到吧。”
蘇明哲將何嚴講述的關於蘇母對待明玉種種緣由，轉述給了蘇明成。
與此同時，何嚴與朱麗走到了車旁，朱麗開啟車門，二人坐了進去。
關好車門後，朱麗問道：“爸，大哥要和明成說甚麼，我們都需要回避？”
何嚴靠著椅揹回答：“都是些蘇家舊事，不算愉快，我不愛聽，就帶你出來了。”
“你沒吃飽吧？”
朱麗道：“我差不多飽了。”
何嚴笑了笑：“晚上要是餓了，就和明成一起吃宵夜吧。這頓飯，還沒怎麼吃完，人就基本都離席了。”
“對了，你預約個代駕吧，估計明成出來時也需要喝酒。就叫一個一小時後到的，那時他倆應該也談完了。”
朱麗聞言，不再追問。想到剛才大哥提及與婆婆有關時明成的激烈反應，以及父親特意讓叫代駕的囑咐，她明白此事對明成衝擊不小，喝酒恐怕難免。
她拿出手機，預約了代駕，然後道：“爸，叫好了。”
何嚴點頭：“好。”
兩人便在車裡等待。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蘇明成帶著酒意，神情抑鬱地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朱麗見他這副模樣，關切地問：“你怎麼了？”
蘇明成難過地向何嚴求證：“爸，大哥說的都是真的？”
何嚴看著他痛苦的神情，點頭道：“是真的。”
蘇明成聞言，一手扶住車身，閉上雙眼，滿臉難受。
朱麗見狀，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擔憂地喚道：“老公？”
這時，跟在蘇明成身後、手裡提著打包菜餚的蘇明哲說道：“他沒事，只是一時難以接受，緩一緩就好。”
何嚴看著蘇明成的樣子，心中暗想：“這都是蘇媽當年行事種下的因。選擇伴侶實在是至關重要，若是不合適，寧可獨身也不能將就。”
隨即他開口道：“上車吧。”
“等代駕到了，我們就走。”
蘇明成默然上車，坐到最後一排，蘇明哲也跟著上了車。
蘇明成在車上一言不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朱麗坐到他身邊，想安慰他，卻又不知具體緣由，見他並未吵鬧，便決定回家再說，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蘇明哲也坐定，看蘇明成獨自沉思，也不再勸說——在包間裡已經勸了許久，只要他不鬧騰便好。
蘇明哲轉而關心地問何嚴：“爸，您吃飽了嗎？”
何嚴道：“吃飽了。”
蘇明哲遞過兩個打包袋：“爸，這兩袋裡是蝦和肉，您帶回去吃吧。”
何嚴推辭：“不用了，吳菲和小咪還沒吃呢，你帶回去給她們。”
蘇明哲道：“不用，爸，我都分好了，她們有。”
何嚴堅持：“真不用，你都帶回去吧。”
蘇明哲又道：“那您把肉帶回去下酒？”
何嚴仍拒絕：“不用，你都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