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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傑說:“一般像永剛這種情況,會安排轉業。回來後會給他安排工作,或者醫院會負責他以後的生活。”
王素蘭哭著說:“不用他們安排,把永剛接回來,我自己照顧。”
劉桂芹問:“多福,你怎麼想?”
趙多福說:“素蘭說得對,接回來,我們自己照顧。”
何嚴對王素蘭說:“你別哭了,我們去接人回來。等傷口好了,我們一起想辦法給永剛找個輕鬆的工作,這我們應該能辦到。”
劉桂芹說:“那就讓成林他們去接吧。”
趙多福說:“還是我去吧。”
何嚴說:“我陪你一起去。”
幾天後,何嚴陪著趙多福來到了永剛所在的醫院。
兩人走進病房,看見永剛躺在病床上。永剛看見他們,喊道:“爸,乾爹。”
何嚴和趙多福走過去,趙多福直接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少了一條小腿,然後把被子蓋好。
永剛看著兩人說:“沒了。”
趙多福說:“沒了就沒了,別胡思亂想,好好養傷。”
何嚴問:“你爸說得對,別多想。醫院怎麼說?甚麼時候能出院?我們來接你回家。”
永剛說:“再過兩天就可以了。”
“不過醫院在給我做假肢,我想等裝好了再走。”
何嚴和趙多福陪永剛聊了一會兒後,趙多福就去找醫生了解情況。
問清楚後,知道永安裝假肢還需要一些時間,趙多福回到病房,三人商量後決定:何嚴和趙多福在這裡陪永剛兩天,然後先回去。之後部隊會派人把永剛送回大北市。
兩天後,何嚴和趙多福坐上火車,顛簸了好幾天,回到了大北。
何嚴踏進家門,盛傑見他回來,趕忙上前接過行李問道:“累不累?永剛接回來了嗎?”
何嚴坐下喝了幾口水,答道:“還沒,永剛要裝假肢,現在沒有現成的,得等做好才能回來。我和多富陪了他兩天,就先回來了,過段時間部隊會送他回來。”
盛傑點點頭:“有假肢也好,以後穿上褲子也能好看些。”
半個月過去,永剛還沒到家,廠裡卻突然召開大會,科長以上人員都要參加,歡迎美利堅客人,廠子即將合資。
沒過幾天,永剛回來了。何嚴和趙多福一起去找廠長,想給他安排個輕鬆的工作。最終永剛被安排到圖書館上班,每天只需登記借書還書,大部分時間喝茶看報。
可永剛不甘心,覺得自己還有幹勁,不願就這樣過日子。他決定去一個瀕臨破產、只有三十多人的殘疾人小廠當廠長,想拯救工廠和那些殘疾工人。
趙多福和王素蘭知道後氣得不行,勸了半天也沒用。永剛還是去了,可惜沒過多久,小廠還是倒閉了,他不僅丟了廠長的位置,連圖書館的工作也沒了,只能天天在家躺著。
父母雖然生氣,卻更心疼孩子,安慰他一陣後,見他沒甚麼起色,只好讓他先緩一緩,以後再找機會給他安排工作。
過了一段時間,成林來找永剛,說村裡蘋果賣不出去,請他幫忙想想辦法。永剛一聽,覺得這事能幹,答應幫忙。
蘋果運來後,他在市場賣得並不好。後來何嚴、多富、秋實、小羅等人一起幫忙,聯絡廠裡後勤部門,每天給食堂、幼兒園和學校採購蘋果,這才全部賣完。
因為蘋果質量不錯,後勤部門又建議他增加香蕉等水果種類。漸漸地,永剛的生意越做越大。
轉眼到了1983年,何嚴終於退休了。退休那天,他做了一桌好菜,好好慶祝了一番。
不久,趙多福也退休了。兩人坐在驢肉館裡,點了幾道菜,邊喝邊聊。
何嚴看著趙多福沒戴帽子,笑道:“怎麼,退休了心也退了?不怕別人看見你頭髮少啦?”
趙多福笑道:“都六十了,退休了還怕甚麼?來,為我退休乾一杯!”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開始享受退休生活。
到了1984年,秋實也退休了,但他又被返聘回廠,繼續造火車,人老心不老。
1985年,維新回到大北廠,有了他的加入,電力機車的建造速度明顯加快。
接下來幾年,何嚴這一輩人陸續退休,造火車的重任完全交給了下一代。
二十年轉眼過去,到了2005年。
在維新等人的努力下,高鐵終於建造成功。何嚴這些老夥伴聚在一起,被孩子們接上,一起前往大北火車站,乘坐他們參與建造的第一列高速列車。
何嚴幾人踏上高鐵,何嚴忽然感慨道:“突然有點想莫羅索夫了,那時候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
秋實笑道:“咱們這群人裡就你對火車最不上心,居然會想起莫羅索夫同志?”
何嚴反駁:“瞎說,建火車的材料不都是 心的嗎?最不上心的該是多富才對。”
趙多福回過頭:“別亂講,我哪不關心火車了?你們生活裡哪件事我不操心?要不是我,你們能安心造火車嗎?最不關心的肯定是孔大算盤。”
孔仕舉一聽不樂意:“你們淨胡說!廠子裡每一筆開銷都得我簽字,買顆螺絲都得我批錢,還叫不關心?”
小羅笑著插話:“幾位大哥,你們這哪是關心火車,分明是在表功嘛。”
何嚴笑道:“反正我們關心過、出過力,也想莫羅索夫了。”
火車緩緩啟動。小羅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對何嚴說:“連長,當年咱們去大北廠的時候,要是火車有這麼快就好了。”
何嚴微笑:“你成功了,小羅。現在從部隊去大北廠,再不用一天一夜了。”
小羅輕嘆:“是啊,成功了。”
趙多福打趣道:“你倆別這麼肉麻了,不如想想待會去誰家聚聚?”
何嚴爽快道:“我家吧。”
“行,就你家!”
眾人一致同意。
高鐵上大家聊得熱鬧,到站後一起買了菜,前往何嚴家。
眾人決定包餃子。曹德和忙著和餡,何嚴在一旁看著。曹德和邊忙邊說:“幹嘛,想偷師啊?”
何嚴道:“沒錯。你不是常和老孔吹,說你家以前掌櫃聚餐時飯菜多香、餃子多好吃嗎?我倒要看看你這餡是怎麼和的。”
曹德和笑:“看吧,看你能不能學會。”
何嚴自通道:“別小瞧人,我還是有點天賦的。”
這時老孔走過來:“都這歲數了還學甚麼?走,下棋去。”
何嚴道:“等我和完餡。”
老孔拉他:“走吧,回頭我把配方寫給你總行了吧?”
何嚴一聽樂了:“這還差不多,走,給你個贏我的機會。”
老孔不服:“看著,今天我非贏你不可。”
結果到吃飯時,老孔又輸了,照舊放話:“下次一定贏你!”
趙多福笑他:“老孔,這話你說多少回了?”
孔仕舉在飯桌邊坐下:“輸才有意思,活得有目標、有奔頭嘛。”
趙多福搖頭:“你這叫自找不痛快,還奔頭呢。”
何嚴舉杯笑道:“行了,開飯開飯,咱們先乾一杯!”
眾人歡快地舉杯共飲:“好,先乾了這一杯!”
隨後大家圍坐一起,邊吃邊聊,氣氛溫馨。
幾日之後,何嚴領著盛傑和孩子們,來到他第一世與第二世安眠的地方。他平靜地告訴孩子們,將來自己離世後,就葬在此處。
幾年時光匆匆而過,盛傑的身體日漸衰弱。何嚴緊握著她的手,陪她走完最後一程。之後,他未驚動旁人,只與子女悄悄將她安葬在那片預定之地。待一切安排妥當,才告知親友。
又過了一段日子,何嚴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回望這一生,竟是最平凡的一世——始終困守在大北廠。原本在身體尚可時,他曾計劃回到京城,買一座四合院,重拾舊日生活。儘管並非京城人士,但在那裡生活了百年之久,早已把四合院的日子當成了家。然而最終,他還是選擇留在大北,與趙多福、秋實、小羅、孔仕舉他們相伴。
如今即將離去,何嚴在心中默唸:系統啊,下個世界讓我回京城吧,再下個世界,讓我回東北老家看看,再不去,怕是連想家的心情都快淡了。
此前,何嚴已妥善分配遺產,並囑咐子女,待自己閉眼後,照盛傑的方式處理後事,下葬後再通知其他人。
感覺到時間將近,何嚴與孩子們做最後道別。臨別之際,他又取出三張猴票,分別交給三個孩子,囑咐道:“萬一將來遇到困難需用錢,這個或許能派上用場。”
這原是習慣使然——此世本打算只分家產,猴票對他而言不算甚麼,直至最後一刻才靈機一動:這輩子遺產不多,還是留一張給每人吧。
交代完畢,何嚴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眼,四周仍是黑夜,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待眼睛適應黑暗,他發覺房間頗為狹小。
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叮,新世界大禮包已發放,是否開啟?”
何嚴心念一動:“開啟。”
“叮,因新世界劇情僅持續一年,禮包內容減半。”
“獎勵:樂器演奏技能(頂級),儲物戒指空間增加半立方米,原主記憶一份(閱後即焚)。”
“由於本次原主無技能可提取,獎勵直接定為頂級。”
“屬性面板已更新,可隨時檢視。”
何嚴聞言一陣無奈,心想:“我這是穿成了誰?怎麼甚麼本事都沒有?連顏鵬都還有個lol技能呢……”
剛吐槽完,各種樂器的演奏方法與技巧便湧入腦海。
接收完畢,何嚴立即開啟屬性面板,急切想確認自己的新身份。
面板浮現眼前:
世界:都挺好
姓名:蘇大強
年齡:66歲
配偶: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