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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在家裡做不了主呢?南儷一句話就讓他啞口無言:“你管孩子的時候,不管寬鬆還是嚴格,我都支援你。現在換我管了,你就一點都不能理解我嗎?”
何嚴回到家時,田雨嵐已經在家了。他跟她說起了上鍾老師課的事。
田雨嵐開心地笑道:“不錯嘛顏鵬,你總算也為兒子的事上心了。”
“今天得慶祝一下,晚上想吃甚麼?我來做。”
何嚴笑道:“這話說的,我不是一直為兒子操心嗎?”
“晚飯你看著辦吧,我和兒子愛吃甚麼你還不清楚?”
田雨嵐白了他一眼,笑道:“行行行,你操心了。我這就去買菜,回來犒勞你這大功臣。”
說完,田雨嵐換上衣服,高高興興地出門買菜了。
子悠見田雨嵐走了,過來問道:“爸爸,你也要給我報補習班嗎?”
何嚴摸摸他的頭,笑道:“放心吧,累不著你。”
幾天後,責任杯奧數賽開始了。田雨嵐格外緊張,因為子悠每到這種時候就會感冒發燒。
今年田雨嵐一心指望子悠拿個獎盃回來,甚至想提前帶他去醫院看看。
晚上躺在床上,何嚴聽田雨嵐說完後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沒病去醫院,醫生非說你腦子有問題不可。”
田雨嵐道:“那我還能怎麼辦?你給我出個主意。”
何嚴道:“你可以試試告訴子悠,只要他拿到擇數杯的獎盃,以後就不用去擇數上補習班了。你看他還會不會發燒。”
田雨嵐一聽,躺在床上盯著何嚴道:“你的意思是,他是裝的?”
何嚴道:“八成是。”
田雨嵐問:“可這對他有甚麼好處呢?”
何嚴道:“這我哪知道。”
“睡吧,不得獎就算了。”
田雨嵐躺平看著天花板道:“你說得輕鬆,這獎分量很重的。”
“有了這個獎,對他以後進翰林很有幫助。”
何嚴道:“那你就想想怎麼說服他吧。”
田雨嵐側過頭問:“怎麼說啊?”
何嚴道:“我不是說了嗎,以後不用上擇數補習班了。”
田雨嵐道:“淨出餿主意,擇數補習班怎麼能不上。”
何嚴道:“那你自己想辦法吧。”
田雨嵐道:“剛覺得你靠得住,你又不行了。”
何嚴道:“胡說,我不是給你出主意了嗎?你不用能怪誰?”
田雨嵐不再理他,自己琢磨起來。
何嚴心想:“馬上疫情了,用擇數補習班換擇數杯很划算。”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提醒田雨嵐:“以後數學有鍾老師教。用現在的奧數班換一個擇數杯,合不合適你自己掂量吧。”
田雨嵐聽了又看看何嚴,然後繼續盯著天花板琢磨。
第二天,田雨嵐思前想後,還是不願放棄擇數的補習班,於是答應子悠,只要他配合學習,就允許他去踢足球、捉蟲子。沒想到子悠真的沒有再發燒,田雨嵐這才意識到,他是故意逃避考試,心裡又是氣又是累。
考試結束後,子悠自覺考得還行,這才躲過 責備。幾天後成績公佈,他拿到了二等獎,還有一座獎盃。田雨嵐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把獎盃擺在客廳展示架最顯眼的位置,又是拍照又是欣賞,心滿意足。
何嚴看著她的樣子,打趣道:“這下你總算可以素顏出門了吧?”
田雨嵐親了子悠一口,興奮地說:“何止素顏,我感覺自己年輕了十歲!”
子悠藉機問:“那我現在能去踢球了嗎?”
田雨嵐爽快地答應了:“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
子悠高興地應了一聲,換好鞋子就跑出門了。
何嚴又建議:“這麼好的事,不發朋友圈?或者組織個家宴去南儷家?”
田雨嵐想了想說:“發朋友圈就好。歡歡這次考得不太好,就不張羅家宴了。”
何嚴讚道:“不錯嘛,現在不拿兒子氣南儷了。”
田雨嵐說:“以前是她對我媽不好,現在她改了,我也沒必要了。”
何嚴笑說:“我老婆真是大氣。”
與此同時,南儷家中卻氣氛低沉。夏君山看不下去南儷對歡歡的嚴苛管教,終於忍不住與她大吵一架,指責她因自己職場不順、父母離異,就把壓力轉嫁到孩子身上。南儷也毫不退讓,回擊說夏君山是因為自己與父親關係不好,才一味溺愛歡歡和超超,導致孩子被慣得不成樣子。一番爭吵後,夏君山無話可說,當晚只得睡沙發。
次日,夏君山先把孩子送到南儷母親那裡,隨後向南儷誠懇道歉,兩人終於和解。
轉眼快到春節,夏君山和南儷原本計劃一起回他老家過年,但因歡歡需要補課,南儷決定自己帶女兒臘月二十八再出發,夏君山則先帶超超回去。誰知他抵達老家的第二天,疫情突然暴發,南儷無法前往,夏君山也無法返回。
何嚴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就去採購米、面、肉和口罩,不僅自家備足,也給顏鵬父母送去了一份。
蔡菊英忙著採購物品,連消毒液都備齊了,各種物資塞滿了櫃子。何嚴卻顯得從容,只准備了食物和口罩。他之所以沒有提前囤貨,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誰會無緣無故突然買那麼多吃的呢,尤其是像何嚴這樣平時從不操心這些的人。
疫情暴發後,鍾老師的課轉到了線上。子悠的其他補習班也陸續改成網課,效果卻大不如前。每次線上課,田雨嵐都陪在子悠身邊,監督他學習,還負責批改課後作業。田雨嵐很快意識到線上授課效果有限,便陸續停掉了幾門效果最差的課程,僅留下少數相對合適的。
這天,田雨嵐邊洗碗邊琢磨補習班的事,忽然接到蔡菊英的電話,說歡歡不見了,要她幫忙尋找。田雨嵐立刻轉告何嚴,安頓好子悠在家後,兩人冒雨分頭出發。
何嚴知道歡歡的去處,直接帶上傘和一件羽絨服,開車前往玻璃宮。到了那裡,歡歡正站在玻璃牆外朝裡望。何嚴停車撐傘走近,歡歡察覺雨停了,回頭看見何嚴,嚇得後退幾步,大聲喊道:“小姨夫,你別過來!”
何嚴笑了:“怎麼,還怕小姨夫吃了你?”
歡歡哭著說:“不是的,我可能感染肺炎了,會傳染給你的。”
何嚴問:“誰說你感染了?”
歡歡答道:“我發燒,肚子疼,上網查了說是感染的症狀。”
何嚴搖頭笑道:“瞎說,真感染的話還會咳嗽,你咳嗽嗎?”
歡歡搖搖頭:“不咳。”
何嚴安慰道:“那就沒事,過來吧。你要是真感染了,站這麼近,我早被你傳染了,還躲甚麼躲?”
歡歡這才慢慢走過來。何嚴幫她理了理溼漉漉的頭髮,溫和地說:“看你淋的,快上車吧,沒病都要凍出病了。”
他拿起她的書包扔到後座,遞給她毛巾和一瓶水,讓她坐上副駕駛。
何嚴回到駕駛座,說:“擦擦吧,把溼外套脫了,車上還有件我的羽絨服,你披著。我送你回家。”
歡歡小聲道:“謝謝小姨夫……可是能不能不送我回家?我怕媽媽罵我。”
何嚴笑道:“跟小姨夫客氣甚麼。你媽媽現在急得到處找你,不會罵你的。要是實在害怕,我就送你去外公家,有外公外婆,還有小姨和小姨夫在,沒人會怪你。”
歡歡想了想,點點頭:“那去外公家吧。”
何嚴把羽絨服披在她身上,笑著說:“行,那我們就去你外公那兒。”
他一邊開車一邊給南儷打電話,接通後說:“喂,南儷。”
南儷語氣著急:“顏鵬,你那邊有訊息了嗎?找到歡歡沒有?”
何嚴語氣輕鬆:“別擔心了,我找到她了。”
南儷不敢相信:“真的?讓歡歡接一下電話。”
何嚴把手機遞給歡歡:“你媽媽想和你說話。”
歡歡有點害怕地看著何嚴,不肯接。
何嚴也不勉強,又拿起手機說:“南儷,她現在有點怕你責備,不敢接。這樣吧,我正送她去你爸那兒,你幫她拿幾件換洗衣服過來,我們在那等你。”
南儷說:“那你讓她說句話吧,我想聽一下她的聲音。”
何嚴笑了:“怎麼搞得我像綁票似的。好。”
他對歡歡說:“歡歡,喊一聲媽,讓她放心。”
歡歡就輕輕叫了一聲:“媽。”
何嚴笑道:“越來越膽小了,聽見了吧?你趕緊收拾一下過來。”
南儷應道:“好,我馬上到。”
說完兩人掛了電話。
何嚴又打給田雨嵐,告訴她人已經找到了,正送去外公家,讓她通知其他人不用再找。
田雨嵐當時正開車帶著蔡菊英一起找,聽了之後說了一聲“好”
,就掛了電話,帶她媽掉頭回家。
等何嚴帶著歡歡到了外公家,南建龍已經在門口張望,見到他們,趕緊撐著傘迎上來。
他對歡歡說:“歡歡,你去哪兒了?外公急壞了!”
歡歡低聲喊:“外公。”
南建龍說:“回來就好,快進屋,彆著涼。”
三人一起進了屋。
何嚴對南建龍說:“南叔,她裡面的衣服都溼了,您這兒有她能穿的嗎?”
南建龍急忙說:“先穿我的,大點沒關係,別凍著最重要,我這就去拿。”
他把衣服交給歡歡:“快去洗個澡換衣服,不然要感冒的。”
歡歡接過衣服:“好。”
說完就進了衛生間。
南建龍問:“會用熱水器嗎?”
歡歡答:“會。”
南建龍笑笑:“好,快去吧。”
歡歡關上門洗澡。
南建龍坐下問何嚴:“你在哪兒找到她的?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