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歡答不上來,低著頭四處看。
夏君山看向何嚴,何嚴使了個眼色,心想:“都是南建龍招的事。”
田雨嵐笑說:“這孩子,連這都能忘。”
夏君山又接話:“歡歡,來外公家就是玩的,別想學習的事。”
南儷爸也說:“對對,今天就是來玩的。”
“你今天在臺上唱得真好聽,子悠沒聽到吧?要不要現在唱一首?”
歡歡一聽來了勁:“好呀!”
“可是沒有伴奏……”
南儷舉手笑道:“媽媽來彈。”
何嚴心裡嘀咕:“這老頭,真是沒事找事。”
南儷便去她以前的房間拿柳葉琴。
南建龍一直喜歡南儷媽,也最疼南儷,所以她的房間這麼多年一直沒動,保持著原樣。
接著,南儷和女兒歡歡的節目開始了。
歡歡唱起她獲獎的歌曲《同一首歌》:
“鮮花曾告訴我,你怎樣有過……”
全家人都在欣賞表演,這時田雨嵐終於有空吃飯了。
何嚴坐在正對錶演的位置,邊看邊吃邊喝。
夏君山和南建龍都看得入迷,南建龍看著鋼琴,想起南儷小時候彈琴的模樣。
這真是外婆、媽媽和女兒一脈相承,岳父和女婿也一脈相承。
今後若再找個這樣的外孫女婿,來個倒插門,就圓滿了。
這彷彿是一個“倒插門”
家庭的發展史。
歡歡唱完後,大家鼓掌,南建龍才回過神。
南儷母女走回來,田雨嵐便說:“子悠,給外公背一下圓周率吧。”
何嚴聽得想捂臉——這也值得比?還是背圓周率……
南建龍一愣:“圓周率?”
田雨嵐催子悠:“我們快突破兩千位了!”
南建龍只好道:“哦……那我聽聽。”
子悠一臉不情願,被蔡菊英拉到歡歡剛才表演的位置。
蔡菊英哄他:“乖,來。”
說完坐回座位。
子悠開始背:“……”
田雨嵐道:“大點聲。”
子悠提高音量:“3. ……”
何嚴心想:子悠簡直成了娘倆顯擺的工具。
現在直接叫停更難看,只能先裝裝樣子。
過了一會兒,何嚴說:“行了,可以了。”
田雨嵐道:“還早呢。”
何嚴看向她:“兩千位,不讓孩子吃飯了?”
南建龍也說:“對呀,夠了夠了,很厲害了,快回來。”
子悠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蔡菊英見南建龍發話,趕緊過去把子悠拉回來。
田雨嵐不再堅持,轉而問歡歡:“歡歡能背幾位?”
歡歡答:“3.,沒了。”
夏君山馬上說:“我們上小學也只要求背這麼多。”
田雨嵐搖頭:“你們對孩子還真是心大。”
夏君山道:“我們注重素質教育,希望孩子全面發展。對吧,寶貝?”
歡歡點頭。
田雨嵐說:“也是,小姑娘不用那麼辛苦,直升風帆初中也挺好。”
“我們男孩子不一樣,必須考翰林——全區初中頭把交椅,全市第一梯隊。”
南儷終於忍不住,扔下勺子:
“這和男孩女孩無關,超超將來我們也不會逼他。”
“這麼小的孩子,整天拼這個拼那個,聽著就煩。”
田雨嵐說:“我總教育子悠,能吃苦才能成為人上人。”
南儷回應:“現代社會人人平等,哪來的人上人?”
田雨嵐嗤之以鼻:“平等都是自欺欺人的說法。人往高處走,孩子學習一刻都不能放鬆。現在心疼他,就是害他將來吃苦。”
南儷表示:“我們不願意讓孩子太辛苦。孩子起點高甚麼都不缺,童年短暫,快樂最重要。”
田雨嵐反駁:“我們家也不缺甚麼,但父母給的和自己掙的是兩回事。原生家庭的能力終究有限。”
南儷點頭:“原生家庭確實重要。我們家孩子從沒有匱乏感,幾代人都不需要攀附誰,也不急著改變命運。”
這話刺痛了田雨嵐,她猛地摔下筷子。南建龍和蔡菊英頓時臉色陰沉,連何嚴都強壓怒火。
夏君山連忙打圓場:“儷儷是說歡歡應該快樂學習,靜待花開。”
南儷沉默不語,蔡菊英和田雨嵐面色難看。南建龍冷笑一聲:“孩子們都差不多優秀。”
夏君山舉杯緩和氣氛:“孩子們都很棒,來喝酒吧。顏鵬,我們乾一杯。”
這場因兩位母親而起的爭執就此落幕。飯後眾人維持著表面和睦,何嚴在空地喝茶,南建龍也默不作聲地坐下。
南儷帶著孩子們玩樂高,夏君山幫忙收拾。田雨嵐在廚房幫母親洗碗。待夏君山回到客廳,南建龍叫南儷去書房看血壓計。
南儷離開後,超超跑到何嚴身邊伸出小手:“小姨夫抱抱。”
何嚴抱起孩子笑問:“怎麼不玩樂高了?”
超超嘟囔:“沒意思。”
何嚴抿茶一笑:“那就陪小姨夫喝茶吧。”
超超說:“小姨夫,給我講個故事好不好?”
何嚴笑著問他:“你想聽甚麼樣的故事呢?”
超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何嚴拿起手機:“那我們找個故事吧。”
他選了一個故事,一邊喝茶一邊講給超超聽。
南儷跟著南建龍走進書房,南建龍語氣委婉地指出南儷今天態度不對。
南儷一聽就生氣了,毫不客氣地把南建龍說得啞口無言,臉上露出難堪的表情。
另一邊,田雨嵐一邊幫忙幹活,一邊對蔡菊英說:“您真的不用這麼辛苦。”
“伺候他們吃喝,最後也得不到一句好話。”
“您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看得起誰呢?”
蔡菊英輕聲說:“我不在乎她看不看得起,只要你南叔心裡明白就好,他是個有良心的人。”
田雨嵐不服氣地說:“他再怎麼有良心,那邊畢竟是親生的。”
“拿了個沒甚麼用的獎,就送那麼大的城堡。我們家子悠期末考試考了第一名,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成績。”
蔡菊英勸道:“子悠不是也收到獎勵了嗎?”
田雨嵐一聽更生氣了:“和上次一模一樣。”
“還不到一個月呢,可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蔡菊英解釋道:“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田雨嵐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天天嘴上說著外公最公平,哪裡公平了?”
蔡菊英勸她:“行了,下次我悄悄提醒他,你別當面和他硬碰硬。”
“你南叔吃軟不吃硬,別惹他不高興。”
田雨嵐著急地說:“您怎麼那麼怕他不高興呢?”
“您和他可是合法夫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蔡菊英連忙打斷她:“好了,別說了。”
田雨嵐繼續說道:“沒有您,他能過得這麼舒服嗎?”
“媽,您能不能硬氣一點?”
蔡菊英嘆了口氣:“那邊雖然讓他不順心,但現在他人在我身邊,實實在在受益的是我。別和那邊計較,平平安安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田雨嵐勸不動母親,只能無奈地搖頭。這時南建龍從書房出來,走到廚房說:“該吃蛋糕了吧,拿出來。”
蔡菊英立刻高興地答應:“哎,我去拿。”
她從冰箱裡取出蛋糕,一邊往客廳走一邊開心地說:“吃蛋糕啦,吃蛋糕啦。”
田雨嵐看著母親的背影,無奈地小聲說:“您這輩子就指著他活著吧。”
蔡菊英把蛋糕端過來,孩子們開始吃蛋糕,何嚴也拿了一塊。
他一邊吃一邊留意南儷,見她臉色陰沉,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南儷強撐著又待了一會兒,等孩子們吃完蛋糕後說:“好了,我們該回家了。”
蔡菊英從廚房出來問:“不再多待一會兒了?”
南儷回答:“不了,下次再來。”
夏君山對孩子們說:“來,我們把樂高收好,準備回家了。”
歡歡和超超還沒玩夠,不太情願地和夏君山一起把樂高裝好,然後一家四口離開了。
南儷開車,歡歡和超超坐在後座。
片刻之後,超超嘟著嘴嚷道:“我不高興,我不高興!”
夏君山轉過頭問:“怎麼了超超?”
超超撅起嘴說:“我還沒玩夠呢。”
歡歡也跟著說:“是啊,我還想跟外公學琴呢,媽媽就催我們走。”
夏君山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南儷,悄悄豎起食指在嘴邊比了個“噓”
的手勢。
南儷瞥了夏君山一眼,又從後視鏡看了看兩個孩子,見他們都安靜下來,便繼續板著臉開車。
另一邊,何嚴等田雨嵐幫她媽媽忙完家務,一家三口才離開南建龍家。
一走出門,何嚴就對子悠說:“把釦子解開吧,不用再勒那麼緊了。”
子悠趕緊解開衣釦,頓時輕鬆不少。
田雨嵐輕輕拍了何嚴一下:“你今天怎麼回事?還拆我的臺?”
何嚴回道:“誰拆臺了?兩千個單詞,你想累壞兒子啊?”
田雨嵐不服:“難道我們要認輸嗎?總不能被她們家歡歡比下去吧?”
何嚴笑了:“被比下去才好呢。表演有甚麼好看的?當觀眾不香嗎?”
“再說了,不就是外公禮物買重了嗎?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很正常。”
田雨嵐皺眉:“你怎麼跟我媽一個口氣?他記性不好?那怎麼歡歡的禮物就從沒買重過?這都第幾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嚴提議:“那以後少回來就是了,省得受氣。”
田雨嵐反駁:“不行,我還得回來看我媽呢。”
何嚴挑眉:“怎麼,你媽住的是龍潭虎穴?幾天不見就不放心?”
田雨嵐推他一把:“你家才是龍潭虎穴!”
何嚴笑問:“那還三天兩頭往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