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應聲:“好。”
方卓婭擺手:“不用客氣,我認得路。”
她又拋了個媚眼,轉身離開。
大莊見她走了,立刻關上技術室的門,嚴肅地對何嚴說:“這女人你可不能碰。”
何嚴笑道:“放心,我對她沒興趣。”
大莊點頭:“那就好。她一看就特矯情,一點不可愛,跟文麗差遠了。”
何嚴豎起大拇指:“看女人這方面,你絕對是這個。”
大莊得意:“那是當然。”
兩人相視一笑。何嚴說:“走,吃飯去。”
下班回家後,文麗告訴何嚴,後天是她父親六十大壽,何嚴答應晚上過去。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終於到了出氣的時候。
轉眼到了後天,方卓婭組織的同學聚會也在同一天,何嚴早已以岳父大壽為由推辭,不管方卓婭怎麼勸,他堅決不去。
下班後,何嚴回家自己吃了飯,然後前往岳父家。到了二門外,他朝裡望了望,見他們還在吃飯,就退出來等待。
大約一小時後,岳父家開始有人出來。何嚴注意到出來了四個人,唯獨不見鍾老師。
他冷笑一聲,心想:“該我上場了。好久沒動手,今天是你自找的。”
何嚴走進岳父家,在二門內一看,文麗和鍾老師果然正情意綿綿地對視。鍾老師拿出筆和本子給文麗寫地址,文麗像初戀少女般痴迷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愛意,連和佟志戀愛時都沒這樣過。
鍾老師本子裡掉出一張前女友的照片,文麗撿起來問他是不是分手了。鍾老師沒回答,低頭寫完地址,交給文麗後才說已經分手,併成了“小右”
。
文麗聽了,心疼地握住鍾老師的手,誇他是多麼優秀的男人,說著說著竟心疼地哭了起來。何嚴心想,就算自己死了,她恐怕也不會哭得這麼傷心。
鍾老師看著文麗淚眼汪汪,一臉春風,拿出手絹,滿眼愛憐地為她擦淚。
何嚴直接走了過去,兩人竟深情到完全沒察覺。
何嚴走到他們面前,冷冷說道:“擦得挺投入?”
文麗一聽何嚴的話,立刻板起臉道:“你別亂說,這是我師範的老師,鍾老師,也是我爸的朋友。”
說完,她又轉向鍾老師,臉上綻開笑容,聲音軟軟地道:“鍾老師,這是我愛人。”
鍾老師不太自然地伸手向何嚴道:“你好。”
何嚴也伸出手,臉上帶著笑,卻是冷冷的:“你好。”
他一握住鍾老師的手就用力,鍾老師頓時“啊”
地慘叫一聲,急著想把手抽回去。
文麗一看急了,衝過來使勁推何嚴:“你幹甚麼!”
她這一推,何嚴動也沒動,鍾老師的手還被他攥著,疼得不停叫。
何嚴冷著臉對文麗說:“好啊,這時候你還幫他?你真不把你男人當回事!”
說完,他鬆開鍾老師的手,反手一巴掌打在文麗左臉上,文麗一聲痛呼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何嚴左手一把揪住鍾老師的衣領。
文麗的孃家人聽到叫聲從屋裡出來,文麗媽一看驚叫:“佟子,你這是幹甚麼!”
何嚴說:“幹甚麼?問你女兒去!”
說完他盯著鍾老師,鍾老師緊張地說:“你聽我解釋……”
何嚴抬手打斷:“解釋個屁!”
一拳砸在鍾老師右臉上,打得他滿嘴是血,牙都鬆了。
何嚴隨即鬆手,鍾老師慘叫著倒地。
何嚴上去就是一頓踢,臉上也踹了好幾腳,牙都給踢掉了,以後吃飯恐怕得鑲假牙。
不過何嚴沒使全力,估摸著他能承受的力道,輕輕踢。不然一腳就能要他的命。即便這樣,鍾老師也疼得滿地打滾。
最後,何嚴把他踢得面目全非,連親媽都認不出了,才停手。
鍾老師一手捂血淋淋的嘴,一手不知捂哪好,渾身疼得直叫喚。
文麗孃家人圍到文麗身邊,文麗媽扶著她,焦急地問:“文麗,你怎麼樣?沒事吧?”
文麗爸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文麗捂著臉,看何嚴還在踢鍾老師,急得喊:“快去救鍾老師啊!”
文麗二姐說:“這時候誰敢上去啊,你快說到底怎麼了?”
只有文麗大姐看了文麗一眼,見鍾老師滿臉是血、不成人樣,急忙喊:“佟子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直到何嚴停手,聽見鍾老師慘叫還挺有力氣,大姐才鬆了口氣。
文麗媽見何嚴不打了,怒道:“佟志,你到底想幹甚麼!”
何嚴冷冷回道:“還問我?她沒跟你說為甚麼嗎?”
“姦夫 !”
一聽這話,文麗孃家人臉色都變了,齊齊看向文麗。
文麗媽緊盯著她,急聲問:“文麗,到底怎麼回事?”
文麗急著辯解:“媽,他胡說!我和鍾老師根本沒甚麼!”
她又心疼又焦急地看著還在 的鐘老師說:“先別管這些了,快去看看鐘老師啊!”
文麗見何嚴對鍾老師動手,而孃家人袖手旁觀,急得想衝過去阻攔,誰知剛起身就一陣頭暈,只得跌坐在地。
孃家人原本沒多想,聽何嚴一說,再瞧文麗那副心疼模樣,倒像是佟志捱了打似的。她看鐘老師的眼神,彷彿動手的人是鍾老師一般。這下四個孃家人心裡都咯噔一聲——若真坐實了這事,文麗往後還怎麼做人?
別說佟志離婚後會不會有人要她,光是出門就得被人戳脊梁骨。她們自己今後也沒臉抬頭做人了。
再看文麗渾然不覺的模樣,文麗媽此刻悔青了腸子,當初實在不該這般嬌慣小女兒。
何嚴撿起地上的手絹和寫有地址的紙條,瞥了一眼便扔給她們:你們自己看。
二姐拾起來問:這是甚麼意思?這手絹,這地址……
文麗媽一把奪過:別瞎猜!先送文麗回屋。又對文秀吩咐:你去勸勸佟志。
文麗掙扎著不肯:我不回!先去看鐘老師!
文麗媽厲聲道:回屋!招呼老伴幫忙,三人硬是把文麗架進屋裡。
何嚴冷眼看著 的鐘老師。文秀過來勸道:佟志別動氣,文麗性子天真,未必存了別的心思。
何嚴搖頭:大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話您自己信麼?
文秀一時語塞。何嚴又道:勞煩給我拿瓶白酒。
想喝酒?
嗯,想喝了。我還沒跟他算完賬,待會兒請他喝兩杯殺殺菌。
文秀暗忖沒動菜刀已是萬幸,嘴上勸道:算了吧,他都這般模樣了。
既然大姐開口,我給這個面子。何嚴改口,那泡壺茶吧。
文秀趕忙應下,何嚴補充:再搬個凳子出來。
他故意讓鍾老師緩口氣,好進行下一步。今日這頓打,鍾老師捱得不冤——文麗迷上蘇聯小說是他教的,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他大半責任。自己這一年半的憋屈,多半要算在這廝頭上,竟還敢送上門來。
還有文麗她爹,明知此事卻縱容不管,壽宴上見文麗對鍾老師那副初戀般的模樣也不制止。待會兒定要叫這老丈人也嚐嚐心疼的滋味。
不把我當女婿看待,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沒過多久,大姐搬來凳子並端上茶水遞給何嚴。何嚴便坐著喝茶,一邊盯著鍾老師。
大姐問道:“佟子,要不給他擦點藥?”
何嚴回答:“不用,這樣他才會記住教訓。”
大姐聽了便不再作聲,站到何嚴身邊,一同看著鍾老師。
鍾老師心思活絡,見何嚴一直盯著他,就躺在地上痛苦地 ,以防何嚴見他起身又動手。
此時他已沒了之前的得意勁兒,作為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那份清高也蕩然無存,只想著何嚴接下來會怎麼處置他。
這時候,文麗媽她們把文麗扶進屋裡,讓她躺在床上。文麗媽坐在床邊說:“現在沒外人,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說清楚。”
文麗道:“我頭暈,你們能不能別煩我了?”
文麗媽生氣地說:“還嫌我們煩?都到這個地步了,你的家都快散了。真要因為這個離婚,以後你怎麼辦?”
“還嫌我們煩你,趕緊說!”
文麗抱著腦袋不悅地說:“離就離唄,反正這一年半我過得夠夠的。飯我做,屋子我收拾,他從不搭把手,還整天挑剔,這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平等。”
“今天他還冤枉我、打我,我早就不想跟他過了。”
文麗二姐急道:“小妹啊,你是不是傻?”
“就算離婚也不能因為這種事離啊!”
“別的事離了還能再找,這種事一離,誰還敢要你?”
“而且人人都會戳你脊樑骨,以後你還怎麼見人?這你還不明白嗎?”
“再說了,一旦離了,別說你,就是爸媽的臉、咱全家的臉,都得丟光。”
文麗爸點頭道:“你媽和你二姐說得對,不能因為這個事離婚,日子還得過下去。”
“你就說說,你跟鍾老師到底做了甚麼,讓他抓個正著,我們也好想辦法圓過去啊。”
文麗被她們逼得頭疼,更加委屈了,最後低聲嘟囔:“我和鍾老師真的甚麼都沒做,就是鍾老師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我哭了,鍾老師幫 眼淚,結果他突然進來就發火,簡直是個神經病。”
文麗二姐說:“我看你才像神經病,人家跟女朋友分手,你哭甚麼?”
“這話說出去,誰聽了會覺得你倆沒點問題?”
文麗煩道:“能不能別說了?我頭真的好難受。”
三人聽了都無奈,文麗小時候頭受過傷,這下又被何嚴打復發了。
文麗媽無奈道:“算了,你躺著吧。”
“我們仨商量商量。”
說完,三人走到一邊商議去了。
過了一會兒,何嚴在院子裡喝夠了茶,也抽完了煙,把茶杯還給大姐,走到鍾老師面前,一把將他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