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嚴點頭：“是一起的。他說好十點過來，估計還沒到。”
老闆客氣道：“不急不急，您是先參觀一下，還是坐下喝口茶等等他？”
何嚴道：“先看看吧。”
“請。”
老闆領著何嚴裡裡外外轉了一遍。回到大堂，韓春明仍未出現。
何嚴乾脆用飯店電話連呼了韓春明十遍，隨後便與老闆坐下喝茶。
此時韓春明正在蘇萌家，蹲在地上，頭頂手包，手拉耳朵，一個勁兒地賠不是。
聽到尋呼機響，他剛想借機起身，就被蘇萌一把按了回去。
蘇萌委屈又生氣地說：“蹲好，不許動！”
韓春明道：“尋呼機響了……”
蘇萌氣道：“不許接！韓春明，我恨死你了，都是你害得我成了老姑娘！”
韓春明討好地笑：“沒事，老姑娘更有味道。”
韓春明一番軟磨硬泡，總算哄好了蘇萌。兩人正相擁時，蘇奶奶回來了。
韓春明見狀，趕緊藉口有事溜了。
趕到飯店，何嚴瞅著他道：“你可算來了，我茶都喝好幾壺了。又去找蘇萌了？”
韓春明嘿嘿一笑：“侯爺聖明。”
又對老闆道：“抱歉，來晚了點。”
老闆笑道：“沒事沒事，快請坐聊。”
三人商談轉讓事宜，最終以雙方滿意的價格敲定，當天下午便辦妥了手續。
幾天後，韓春明又來到何嚴家。
小棗聞聲開門，見是韓春明，笑道：“五子哥來啦。”
韓春明問：“侯爺在家嗎？”
小棗答：“在院裡呢。”
韓春明走進院子，見何嚴正盯著兩隻飛進院的鳥看。何嚴讓小棗放了一盆水在院中，想看看鳥兒會不會留下。
韓春明走近道：“破爛侯，手續都辦妥了。”
何嚴點頭：“挺快嘛。”
韓春明又堆起討好的笑容：“不過……還有個壞訊息。”
何嚴看向他：“不會是……？”
韓春明點了點頭。
何嚴道：“那還說啥啊，退錢。”
韓春明趕緊陪笑道：“別啊侯爺，你看咱酒樓都兌完了，你放心，她們肯定會好好幹的。”
何嚴道：“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家除了你，還有人會做生意嗎？”
“我為甚麼啥都不管你不知道啊，不就因為我不懂嗎。”
“你在給我弄一幫外行來，這還有得幹？”
韓春明陪笑道：“您放心，這事我知道是我不對，您看這樣行不行。”
“如果要是陪了的話，我負責怎麼樣？”
何嚴笑道：“怎麼負責啊？”
韓春明道：“如果真賠了，您的那份由我陪您怎麼樣？”
何嚴一聽點頭道：“這也行，不過你圖甚麼啊？”
“要是這樣的話，你還不如直接給我退錢呢。”
韓春明笑道：“您看，我這現在不是沒錢嘛。”
何嚴點頭道：“行，那就這麼定了，你的信譽我信過。”
韓春明拍手笑道：“得嘞。”
何嚴道：“這裡邊是不是又有蘇萌的事啊，要不能讓你這麼大包大攬的？”
韓春明嘿嘿笑道：“嘿嘿，蘇萌說話了，我不能不給面子啊。”
何嚴道：“算了，你倆的事我就不說了，說了你也改不了，你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韓春明笑道：“誰叫我就喜歡她呢。”
“對了，我師父給酒樓起了個名，叫聚半仙，您看怎麼樣？”
何嚴道：“行啊，既然是你師父起的，那就叫聚半仙吧。”
“不過我也有個事，以前就和你說過，我要和你師父比一場，那就定在今晚吧，就在茶罷樓。”
韓春明一聽道：“這比到沒問題，我師父應該也願意，不過這在茶罷樓……”
何嚴道：“有甚麼問題嗎？”
韓春明道：“沒問題，那就茶罷樓了。”
何嚴都給他們師徒面子了，他也得給破爛侯面子啊，然後他就找他師父去了。
到了晚上吃完飯，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何嚴對小棗道：“小棗，拿上東西，我們出發了。”
小棗道：“好嘞，侯爺。”
然後倆人就出門打個車，前往茶罷樓。
等到的時候，小懶貓，濤子，孟小杏都等著呢。
濤子看何嚴和小棗進來了，跑過來笑道：“侯爺來了。”
何嚴點頭道：“嗯，今晚辛苦你們了，讓你們等著。”
濤子笑道：“沒事。”
孟小杏也跑過來高興笑道：“小棗。”
小棗跟小杏雙手一抓高興道：“姐。”
孟小杏看著小棗道：“又胖了啊。”
小棗笑道：“侯爺傢伙食好啊。”
“姐，這就是侯爺了。”
孟小杏一聽，看向何嚴嬉皮笑臉道：“侯爺好。”
這時候小懶貓也過來道：“候爺好。”
何嚴道：“你們好。”
濤子笑道：“候，侯爺裡邊坐。”
然後眾人就走到最近的圓桌坐下，一起等韓春明和他師父。
關小關就一直看著外門，一看韓春明的車來了，立馬就跑出去了。
屋裡其他人也都站起來。
沒過多久，韓春明和小懶貓就一左一右攙扶著九門提督的胳膊，九門提督氣派十足地走進來。
何嚴見狀，對著他打了個千說：“關爺您吉祥。”
九門提督鬆開韓春明和小懶貓，道：“免禮了。”
何嚴笑道：“好嘞。”
九門提督說：“坐吧。”
於是，兩人在擺滿酒菜的桌子兩邊坐下，小懶貓也挨著坐了下來。
何嚴沒再說話，給足了九門提督面子。
九門提督開口道：“走著。”
“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何嚴一聽，先看了看小懶貓，又笑著對九門提督說：“關大爺這是有別的意思？”
九門提督臉色一沉，道：“沒有。”
何嚴接道：“風雨無悔，雞鳴不已。”
“雖您無意，但我只能這麼對，典故如此。”
“您請。”
何嚴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九門提督一聽，拿起面前的酒盅，一口乾了。
小懶貓在一邊看得滿臉疑惑，不懂這話裡的意思。
濤子站在韓春明旁邊，小聲問：“春明，這說的是甚麼？”
韓春明低聲說：“說來話長，回頭跟你解釋。”
見九門提督放下酒杯，韓春明趕緊上前拿起酒壺，給他滿上。
接下來輪到何嚴出題，他直接說道：“仙人海上來，遺我珊瑚勾。”
九門提督不假思索對道：“精光奪炫目，其彩耀九州。”
何嚴舉起酒杯也一口乾了，小棗過來替他滿上。
韓春明看師父這局順利，鬆了口氣。
小懶貓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
這時九門提督開始較真，笑道：“慢著，後面還有兩句，你得給我補全。”
何嚴笑著問：“行啊，那怎麼算？”
九門提督覺得多此一舉，但仍笑道：“你補上了，我喝。”
何嚴便接：“自吾得此寶，晝玩夜不休。”
“您請。”
九門提督一仰頭， 喝乾。
韓春明又快步上前倒酒，心裡又緊張起來。
何嚴笑道：“這句不算，接下來還是您出題。”
九門提督一笑，道：“好，那就我來。”
“剛才說到珊瑚，珊瑚每年長一圈，那近代是多少圈？遠古又是多少圈？”
何嚴笑道：“老爺子，這有點跑偏了吧？”
九門提督笑道：“那當然，既然提了珊瑚，就得刨根問底。”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恥下問，這是規矩。”
何嚴微笑道：“那我就回答您了。”
“近代360圈，遠古380圈，最近又發現400圈的了。”
“還是您請。”
九門提督一聽，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孟小杏笑問：“九門提督爺爺，怎麼光看您一個人喝呀？”
韓春明正倒著酒，一聽這話，回頭瞪她一眼：“別多嘴！”
孟小杏立刻乖乖退到後面站著。
何嚴之所以直接說出400圈，是擔心九門提督年紀大了，萬一氣出個好歹，要是等他喝完酒再說，恐怕當場就得氣倒。
何嚴笑道：“關老爺子，當年我父親和您比品酒輸了，我知道就算今天再比也贏不了您，所以這杯我認輸，我幹了。”
說完，何嚴舉起酒杯一口喝完。
九門提督聽了很高興，笑道：“破爛侯有自知之明。”
何嚴放下酒杯說：“咱們現在算是平手，我再出最後一題，之後就結束，您看如何？”
九門提督道：“行，你出題吧。”
何嚴笑道：“我不佔您便宜。我知道您除了喝酒、古董、聽戲之外，還喜歡下象棋，常在衚衕口下。正好我也會一點。”
“這最後一局我們就下象棋。是一局定勝負，還是三局兩勝，或者五局三勝，都由您決定，您看怎麼樣？”
九門提督心裡有點猶豫，看破爛侯這架勢，下象棋也是有備而來。
他還想借這個機會，讓破爛侯把那三個琺琅彩小碗借給他用用。
那四個琺琅彩小碗原本屬於崇文門、德勝門、朝陽門、東直門四個城門的稅官，後來傳到九門提督這一代，四個稅官的後人因這四個小碗結為兄弟。
後來其中三個落到破爛侯的父親手裡，現在傳到了破爛侯手上。九門提督想借來用四個小碗喝一次酒，紀念老友。
可如果輸了，就不好開口了，那等於求他。
最終九門提督還是決定賭一把，對何嚴笑道：“下象棋沒問題，不過輸了不光喝酒。”
“你那三個琺琅彩小碗，也得借我喝一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