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嚴一個人住,反正也沒甚麼事,加上他們兩家每次來都帶點酒和小菜,他也樂得有人陪。
轉眼間大年三十到了。
早上何嚴一起床就準備好了紅包。這幾年獨自一人,每到過年,就是他最寂寞的時候。
以前最喜歡過年,現在一個人了,反而最不想過。
幸好有兩家鄰居,每年老劉家和老李家的孩子來拜年,他給了紅包之後,心裡就好受些,至少不那麼孤單。
明年搬走之後,就真的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新家地方大,也是時候請個保姆照顧自己了。
等到過年再回來看看,不過等這裡拆遷之後,連鄰居都沒了,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一想到這,何嚴就有些猶豫。他本來打算在這個世界不娶妻不成家,一個人過到底,也算是體驗不同的生活,看看自己能不能撐下去。吃苦也是一種修煉。
可這滋味確實不好受。如今改革開放了,想找年輕姑娘也容易多了,任何時代都有願意跟有錢人在一起的女性,只是以前的環境不允許罷了。
再加上他這身體條件,想生幾個兒子都沒問題。
但何嚴偏要跟自己較這個勁。無欲則剛,除了愛吃肉這點改不了,不就是一個人過嗎?他還不信自己戰勝不了自己。
只要度過這個階段,自己就會變得更強大,以後穿梭於不同世界時,也能更從容地體驗各種人生。
何嚴在年節時分靜靜地思索著人生。發完兩家孩子的壓歲錢後,他獨自下廚、放鞭炮,取出一瓶茅臺,邊看電視邊小酌。
到了晚上八點,第一屆春晚拉開帷幕,何嚴重溫了一遍節目,便安心入睡。
轉眼步入1983年夏天,何嚴望著修繕一新的四合院,滿意地笑道:“這才是我真正願意停留的地方。”
心中的孤寂感也隨之消散。
驗收完房屋後,他結清了尾款。通風兩個月後,何嚴聯絡韓春明正式搬家。
兩人特意準備了專用古董箱,一件件仔細裝箱,再搬上韓春明向濤子借來的貨車。何嚴早已用儲物戒指轉移了不少物品,也對將來離開時戒指的容量有了把握。
即便如此,還是動用了小貨車往返多次——主要是博物架等大件不能疊放,只能分批運輸。
全部搬運完畢時,提前在新居打掃的老劉和老李媳婦已把院落和屋內收拾得乾乾淨淨。眾人一起擺放好物品,何嚴鋪好床鋪,便出門採購食材,親自下廚。
老李、老劉和他們的媳婦點名要吃何嚴做的紅燒肉,他爽快答應,保證讓大家吃個痛快。
六個人圍在廚房看何嚴料理。韓春明笑道:“喲,破爛侯,沒想到你還有這手絕活?”
何嚴手上不停:“還算過得去吧?”
韓春明連連點頭:“太過得去了!光聞著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濤子也讚歎:“這、這手藝比我們酒樓大廚還厲害啊!”
在眾人注視下,第一道菜很快出鍋。何嚴笑道:“來,端出去吧。”
濤子主動上前:“我、我來。”
接著陸續做好了六道菜:紅燒肉、麻婆豆腐、宮保雞丁、溜肥腸、清蒸魚和五彩大拉皮。何嚴根據烹製時長合理安排順序,最後所有菜餚齊齊上桌。
斟滿酒杯和汽水後,何嚴舉杯道:“今天辛苦各位了,想必大家都餓了,客套話不多說。乾了這杯,我們就動筷。”
看著早已按捺不住的六人,何直截了當進入主題。眾人高興地舉杯響應:“幹!”
一杯飲盡,何嚴率先拿起筷子:“開吃。”
眾人隨即大快朵頤。
本就飢腸轆轆,加上何嚴的精湛手藝,餐桌上頓時筷箸不停。席間讚歎聲此起彼伏。
待眾人吃飽,酒卻還沒怎麼動。何嚴笑問:“這酒還喝不喝了?”
老劉摸著肚子笑道:“喝啊,吃飽了正好喝酒。”
老李打趣道:“你還能喝得下?”
老劉一拍肚皮:“別的裝不下,酒還能裝不下?”
濤子認真道:“我、我說侯爺,真想請您去我們茶飄香當主廚。要有您這手藝,酒樓天天都得爆滿。”
何嚴笑道:“別指望了,我這攤子都快收起來了,準備養老享清福,更別說給你當廚子了。”
“對了春明,你有沒有合適的保姆人選?比如孟小杏之類的。”
韓春明回答:“我回頭幫你留意,不過小杏不行,她在茶飄香做得挺好,得找別人。”
濤子插話:“侯爺,可別找小杏,她要是來了,準得煩得您頭疼。”
何嚴點頭:“找個手腳麻利、性格溫和、樸實點的。真要請孟小杏,還得費勁管教她一陣。”
接著眾人喝酒,嘴上說著還能喝,但幾杯下肚也撐不住了。最後濤子和韓春明開車離開,老劉和老李兩家則慢慢散步回家,順便消食。
何嚴送走他們,收拾完畢,坐在院中躺椅上,旁邊放茶,手搖扇子。
他心滿意足地笑道:“舒坦,這院子現在就差幾聲蟲鳴鳥叫,那就更完美了。”
“明天還得先去買冰箱和洗衣機,省得天天出門買菜洗衣,家裡沒女人確實不方便。”
何嚴一邊悠然自得,一邊盤算還缺甚麼、以後去哪兒玩。晚上看了會兒電視,忽然想到以後可以帶個膝上型電腦,獨自時解解悶。不過有人在時用處不大,尤其穿越前的世界更用不上。況且這次離開,連想帶的古董都裝不下,哪還有地方放筆記本?這事以後再說吧。
看夠電視,何嚴便上床睡覺,在新家舒舒服服進入夢鄉。
幾天後,韓春明帶小棗來了。
韓春明領她到何嚴面前,說:“破爛侯,這是小棗,我找的人,您看行嗎?”
“小棗,叫侯爺就行。”
小棗笑容滿面地鞠躬:“侯爺好。”
何嚴點頭笑道:“你找的人就留下吧,先幹一陣看看。我這兒事不多,平時打掃院子屋子,做飯洗衣。月工資五十,怎麼樣?”
小棗高興地點頭:“行,行!”
這工資在當時堪比國企四級工,她十分滿意。
韓春明見何嚴收下小棗,便道:“您滿意我就回去了。”
何嚴應道:“回吧。”
小棗忙說:“五子哥等等,我行李還在外頭。”
何嚴說:“去拿吧,再回來。”
小棗笑道:“謝謝侯爺。”
兩人離開後,小棗帶著行李返回,何嚴安排她住進東耳房,隨後給她錢讓她去買菜。
接下來的日子,何嚴常逛琉璃廠,或去衚衕裡和鄰居下棋。小棗幹活利索,擦屋時格外小心,想必韓春明早有交代。加上之前九門提督的例子,何嚴對她頗為放心。
轉眼,兩年過去了。
這天何嚴在琉璃廠收了個紫檀馬紮,不緊不慢往家走。剛進門,就看見韓春明笑著迎上來。
何嚴問:“回來了?”
韓春明樂呵呵地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馬紮上:“嘿,今兒又收了件寶貝?讓我瞧瞧。”
何嚴遞過去,韓春明接過來仔細一看,抬頭問:“紫檀的?”
“沒錯。”
“真是好東西。”
韓春明左右端詳著,讚不絕口。
何嚴走到葡萄架下的躺椅坐下,喝了口小棗端來的茶,問道:“這趟生意怎麼樣?”
韓春明放下馬紮,從包裡取出一張支票遞過來:“您看看。”
何嚴接過來一看,笑了:“不錯啊,汽車這買賣確實來錢。”
此時已是1985年,韓春明先前與人合夥倒騰汽車,何嚴聽說後也入了一股。
韓春明笑道:“那當然,要不我費這勁幹嘛。”
他又提起:“對了,我打算在茶飄香對面開家飯店,您看這次投多少?”
何嚴挑眉:“怎麼想到開在對面?跟自己人搶生意?”
韓春明解釋:“是我師父的意思,想讓我藉此教育關小關。”
何嚴打趣道:“這回送錢不積極啊,我這是最後一站?”
韓春明嘿嘿一笑:“碰巧了嘛,您也不差這半天。”
“行,打算開多大的?”
“對面那家酒樓正在出兌,我覺得挺合適。您要是願意,咱倆先去看地方,您再決定投多少?”
何嚴點頭:“甚麼時候去?”
“明天吧,今天我還有點事。”
“又去找蘇萌?”
韓春明笑得燦爛:“知我者,破爛侯也。您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明天上午十點直接酒樓見。”
何嚴叫住他:“等等,入股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開飯店這事,不能讓孟小杏和你們家人知道。原因你懂的。”
韓春明立刻會意:“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摻和。”
何嚴提醒:“要是走漏風聲壞了事,可別怪我撤股。”
韓春明保證道:“您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何嚴揮揮手:“快去吧,追你那總也娶不到的媳婦去。”
韓春明信心滿滿:“這回準成,您等著瞧吧!”
說完一溜煙跑了。
何嚴喝完茶,拿著支票去銀行存了錢,又全部取出現金,省得合夥時再跑一趟。
第二天快十點,何嚴到了那家飯店,韓春明還沒來。店裡還在營業,只是被對面茶飄香搶了生意,一個客人都沒有。
門口百無聊賴的服務員一見有客人,立刻熱情地迎上前笑道:“先生裡邊請。”
何嚴微笑道:“你們老闆在嗎?我是來談接手飯店的,麻煩你通知他一聲。”
服務員聽後道:“好的,您請進,我這就去叫老闆,您稍等。”
何嚴隨服務員走進大堂,四下打量,見飯店環境不錯,地方也寬敞,只是生意明顯被對面的茶罷樓壓得抬不起頭。
正看著,老闆快步走來,熱情地伸出手笑道:“您好您好,請問先生貴姓?”
何嚴與他握手道:“姓侯。”
“侯先生您好,聽說您有意接手這飯店?”
何嚴笑問:“這兩天是不是有個叫韓春明的也來看過?”
“對,他說考慮考慮,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