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賈張氏見她回來,問道:“怎麼樣,是去找他借錢了嗎?借到了沒?”
秦淮茹答道:“沒借到,不過我跟他說好了,把咱家的房子賣給他。”
賈張氏大吃一驚:“你瘋啦?居然要賣房子?”
秦淮茹平靜地說:“這是一大爺醒來後,和我商量好的。”
“房子賣了,我們還能繼續住這兒,傻柱也不會趕我們走。”
“而且一大爺說了,三間房賣掉後,一部分錢用來治病,剩下的給棒梗兩口子買間房,再留一點過河錢應急。”
“不過給棒梗買房的錢可能不夠,到時候還得再想辦法。”
賈張氏一聽,眼睛亮了,笑道:“要是這樣,那倒不錯,是件好事。”
“不過不夠的錢上哪去弄?”
秦淮茹道:“慢慢再想吧。還有,我們不能總吃麵條了,再吃下去,二大爺和三大爺肯定不樂意。現在賣房正合適。”
賈張氏笑著點頭:“好,那我同意賣房。甚麼時候賣?”
秦淮茹說:“我這就去傻柱那兒,先把咱們的房子賣了。”
賈張氏問:“那一大爺的房子呢?”
秦淮茹起身找房產證,答道:“等他出院回來,他自己賣。”
賈張氏有點擔心:“他到時候不會反悔吧?”
秦淮茹翻找著抽屜,說:“不會的,一大爺不是那樣的人。”
沒幾下,她就找到了房產證,拿在手裡說:“好了,我這就去傻柱那兒賣房子。”
隨後,秦淮茹帶著房產證找到何嚴,兩人一同去房產局辦理了過戶。
辦完手續,他們又去銀行取了錢,何嚴把錢交給秦淮茹,她再存進自己賬戶。
走出銀行,秦淮茹笑道:“傻柱,現在我這算是住在你家了吧?”
何嚴笑著搖頭:“都這歲數了,不說這些了,說點正經的。”
“你是回家,還是去醫院?”
秦淮茹笑道:“我去醫院。”
何嚴點頭:“好,那我回家。”
秦淮茹目送何嚴離開,轉身也朝醫院走去。
想到買大四合院的計劃即將實現,何嚴心情很好,回家路上順便去菜市場買了些菜。
晚上何嚴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把兒女們都喊回家,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團圓飯。二大爺和三大爺家聽說秦淮茹平安無事,也都鬆了口氣。有她在院裡照應,大家心裡更踏實。至於賣房的事,兩位大爺並不埋怨秦淮茹——這本就是他們自己的決定,只是當初捨不得這唯一的住處,如今賣了反倒不再糾結。
沒過幾日,許大茂急匆匆來找何嚴討要剩餘房款。他暗自慶幸當初只收了一半錢,否則全要被李主任和尤鳳霞騙走。雖然已經報案,但追回錢財希望渺茫。何嚴爽快地讓許大茂寫了收據,將餘款結清。至於許家後續如何,於海棠會作何反應,何嚴並不在意。倒是許家父母不必因贖房之事動怒,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轉眼年關將近,修繕一新的四合院重現往日風貌,只是住戶大多成了老人,唯有何嚴與秦淮茹兩家還透著生氣。這日一大爺終於出院,卻因中風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秦淮茹和槐花一左一右攙著他挪步,小當拎著大包小包跟在身後,滿臉不情願。
三人行至門前臺階,秦淮茹輕聲提醒:一大爺慢些走。這時中院裡,何嚴正與二大爺、三大爺商議寫春聯的事。三大爺湊近笑道:柱子,今年院裡的對聯還是交給我寫?何嚴點頭:我家年年都勞煩您,往後也照舊。別家得您自己去問。三大爺喜滋滋應下,二大爺揶揄道:老閻就惦記這點潤筆費。三大爺理直氣壯:文人筆墨,應當的!
說笑間見一大爺進了中院,三人趕忙迎上去。三大爺關切道:老易身子還利索?二大爺扶著另一邊:慢點兒走。一大爺勉強笑笑:左半邊不聽使喚,湊合能說話。何嚴提醒:先進屋吧,別受了風寒。眾人便簇擁著一大爺往屋裡去。
眾人閒聊一陣後,一大爺在床上對何嚴說:“柱子,等年過完,咱就把房子過戶的事辦了。”
何寬鬆笑著應道:“行,不急。”
又坐了一會兒,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眼下一切都還算平靜,只是一大爺身體變差,秦淮茹照顧起來更費心、更辛苦。
院裡其他兩位大爺,連賈張氏都替秦淮茹心疼,勸她別管這些事了。
可這時候撒手不管也不行,一大爺自己生活都困難,再加上這院裡的風氣,要是秦淮茹真不管,全院的老老小小都得戳著她家脊樑骨罵。
沒辦法,她家受過一大爺太多恩情,而且當初是秦淮茹主動提出給三位大爺養老的,如今要是撂挑子,她們家在這院裡日子就別想好過,處境怕是比以前的許大茂還難。
不僅沒人搭理,走在院裡都得捱罵。
秦淮茹只能咬牙撐著。
轉眼到了1993年的除夕。
這是京城最後一個允許放煙花爆竹的春節,之後就只能過靜悄悄的年了。因此今年的鞭炮賣得格外好,何嚴更是買了一大堆,打算放個過癮。
一大早,三大爺和三大娘就從屋裡出來了。
三大爺撩開門簾,催促道:“快點,看你磨磨蹭蹭的,心疼那點漿糊幹啥?”
三大娘右手拿著春聯,左手端著漿糊盆,盆裡還放著一把小笤帚,邊走邊說:“你少囉嗦!你空著手啥都不拿,我又是春聯又是漿糊又是炊帚的,還好意思說我?”
三大爺放下門簾,走下臺階說:“去晚了可賺不到賞錢了,趕緊的。”
兩人相視一笑,高高興興地往中院走,先來到何嚴家門口。
他們沒急著叫門,三大娘端著東西,三大爺拿起炊帚就往牆上刷漿糊,麻利地貼好了春聯。
貼完後,三大爺才喊:“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了!”
何嚴和秦京茹聞聲走出來,笑著招呼:“三大爺、三大娘,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
老兩口也笑著回應。
三大爺得意地問:“看看,今年我這春聯寫得怎麼樣?”
何嚴和秦京茹回頭一看,上聯寫:“傻柱買房迎新春”
,下聯是:“全院一家過新年”
,橫批四個字:“還差一家”
。
何嚴唸完就笑:“三大爺,您這對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能叫對聯嗎?字數少就不說了,可您這寫的像是我一年工作總結啊?還‘還差一家’……合著我明年還得繼續努力?”
三大爺笑呵呵地說:“這不挺有新意嘛!”
秦京茹也笑:“三大爺,今年這聯可太‘新’了。”
何嚴接話:“就是,從六六年開始,您這是一年比一年‘新’啊。今年這個不行,得重寫,不然花生瓜子可沒了。”
三大爺趕緊說:“別呀,我重寫還不行嗎?花生瓜子可不能少!”
何嚴笑道:“只要寫的是正常春聯,花生瓜子照給!”
這時何家老三從屋裡走出來,瞧見何嚴他們站在院門口,便上前向三大爺和三大娘行禮:“三爺爺過年好,三奶奶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
三大爺和三大娘笑著應聲。
何嚴打趣道:“三大爺,孩子都拜年了,不掏點壓歲錢嗎?”
三大爺嘖了一聲:“我花生瓜子還沒到手呢,你倒叫我往外貼錢?”
“再說潤義都多大了,哪還興壓歲錢這一套。”
何嚴笑道:“再大也是晚輩,都喊爺爺奶奶了,壓歲錢總得意思意思吧?”
三大爺一聽,扭頭對老伴說:“快走,咱去下一家。”
走出一步,他又回頭添一句:“你那事我待會兒就給你辦。”
何嚴衝秦京茹和何潤義笑笑:“我跟去看看,你們先進屋。”
說完便追著三大爺老兩口:“等等我!”
三大爺回頭一瞧,嚷道:“還追來了你。”
秦京茹和何潤義轉身回屋,何嚴跟著三大爺、三大娘走到二大爺家門口,看三大爺貼對聯。
何嚴瞅著二大爺家門上的字,問:“三大爺,你這是把我家對聯缺的字,都補到二大爺家來了?”
三大爺嘿嘿笑:“字多字少不打緊,關鍵是意思到位。”
何嚴點點頭,再看二大爺家的對聯,忽然覺得自家那副“工作總結”
還挺順眼了。
今年三大爺是徹底放開了寫,內容確實不一般。
貼完對聯,三大爺敲二大爺家門:“老二,老二,趕緊起來,別賴床了!”
屋裡二大娘應聲:“來了來了。”
開門見來何嚴也在,二大娘笑:“傻柱也來啦?”
何嚴回:“湊個熱鬧。”
二大爺隨後踱出來,衝三大爺說:“老閻,寫得不好我可不給賞錢啊。”
三大爺挑眉:“還沒看呢就說不好?來來來,我給你念念——”
三大娘笑著指對聯:“你看呀。”
二大爺走下臺階一瞧,三大爺在旁念道:“說你二,你就二,三下五除二,辭舊迎新。”
二大爺皺眉:“這甚麼亂七八糟的!”
三大爺又笑:“再看下聯,更有水平——說不二,你不二,四下五去一,新年有喜。”
二大爺連連擺手:“一年比一年差!老閻你這寫的甚麼玩意兒!”
何嚴點頭笑:“我看把最後兩句挪我家對聯後頭正合適。”
二大爺瞪眼:“那我不就只剩‘二’了?”
三大爺又指橫批:“還有呢——兒子有望。怎麼樣?”
二大爺哼道:“不好,不給錢。”
三大爺早有準備:“不給?早猜到了,我還有一副。”
他轉頭喊:“楊瑞華。”
三大娘便從兜裡又掏出一張紅紙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