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轟是直到此刻才如此切實的感受到了,阿蕊除了自己以外,在遙遠的阿斯加德聯盟,還有一個屬於她的小小歸宿。
謝里夫·阿留申科,阿斯加德聯盟著名冒險家、學者,曾經是迪米特·科塔夫的同窗好友。
瑪塔嘉·阿留申娜,目前是謝里夫的新婚妻子,她曾經的名字叫瑪塔嘉·科塔娜,是迪米特里的親生妹妹,也是阿蕊絲卓的姑姑。
阿斯加德那邊的人,女生結婚以後會改姓,同樣的姓氏,男生會是“XX夫”或者“XX科”,而女生則會變為“XX娜”或者“XX娃”。
關於甚麼夫甚麼娜的陸轟此時腦子裡聽的一團漿糊,但他精準的篩選出了最重要的訊息。
這個金髮碧眼的阿斯加德美女和阿蕊有血緣關係!
按照震旦聯盟這邊的說法,他們二人是阿蕊的姑姑和姑父。
這讓陸轟本能的嗅到了某種危機感。
陸轟躲在阿蕊身後,裝作一個小透明,實際則用自己半吊子的阿斯加德語瘋狂偷聽。
直到陸轟聽到了瑪塔嘉的這句話,才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我們這次本來就想著來找你的!和我們一起回阿斯加德吧,我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阿蕊剛想說點甚麼,陸轟眉頭一皺,將阿蕊護至身後,語氣很不客氣的說:“好傢伙,現在你們倒是要接阿蕊回去了,當初阿蕊的父母確定遇難,她被送往天河市的福利孤兒院,怎麼不見你們負起親人和故友的責任?”
可惜陸轟不會說阿斯加德語,一通輸出化為了對面的二臉懵逼。
瑪塔嘉:“他在說甚麼?”
而他的老公謝里夫則問的更加關鍵:“他是誰?”
陸轟和兩位阿斯加德人都等著阿蕊做出關鍵的翻譯。
但阿蕊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她沒有過多解釋,反而先回答了姑姑和姑父的疑問。
“他叫陸轟,是我的——嗯,朋友!他剛才再誇讚瑪塔嘉的美麗動人,以及謝里夫的高大帥氣!”
好傢伙,陸轟直接好傢伙了!
陸轟雖然不會說,但他多少能聽懂一點,你就直接這麼胡亂翻譯,真的不怕遭報應的麼美女?
你這翻譯官不是大大的良民啊!
瑪塔嘉:“我要謝謝他的誇獎,但我覺得他剛才怒氣衝衝的,像一隻被敲了腦袋的可達鴨,好像不是在奉承我們……”
而謝里夫則繼續直指問題的關鍵:“你們真的只是朋友麼?”
阿蕊還想要說點甚麼瞎話糊弄過去,沒想到從身後伸出了一隻手,食指和拇指分別按住了阿蕊的上下嘴唇,然後輕輕往中間一捏——美女變成醜小鴨。
小嘴巴,給我閉起來!
接下來的話不需要你個良心大大的壞了的翻譯官!
陸轟用極其蹩腳的阿斯加德語,連比劃帶說,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崩:“她,我的,女朋友!我們,長大的,一起!你們,帶她走,不可能!你們的,聽明白?”
瑪塔嘉用極其幽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老公,謝里夫終於覺得自己不能再裝下去了,於是用極其標準的震旦語對陸轟回答:“我們聽的很清楚,可達鴨先生。”
你才是可達鴨!你們倆都是可達鴨!
阿蕊:“謝里夫你會說震旦語?”
“是的,我親愛的阿蕊絲卓,我是一名神秘學學者,震旦語作為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語音,我怎麼可能不去精通。
當初還是我執意來震旦聯盟遊學,迪米特里才跟著我一起過來的,時至今日,我仍然對於這件事耿耿於懷,覺得是我間接的害了最親密的朋友喪命。”
阿蕊如同一隻洩了氣的皮球,既然他們和陸轟之間沒有語言上的障礙,那她剛才的斡旋就沒有意義。
“阿留申科先生,我不覺得阿蕊父母的遇難是你的責任,因為崑崙高原就在那裡,作為一名心懷夢想的登山家,科塔夫先生無論有沒有你這個朋友,他最終都會經過我們腳下的這條路,去往崑崙高原……”
“感謝你的寬慰……”
謝里夫的感謝沒說完,就立刻被陸轟的一句但是打斷。
“但是!我絕對不能原諒你,以及阿留申娜小姐的,是你們竟然將阿蕊獨自一人留在了舉目無親的震旦,你們真的盡到了朋友和親人的責任麼?”
阿蕊扯了扯陸轟的衣角,瑪塔嘉一臉的絕望,謝里夫則深情的看著阿蕊,輕聲說道:“關於可達鴨先生的疑問,這麼多年來,我和瑪塔嘉也一直想要知道,當初的你,是為甚麼這麼執拗的,一定要留在這裡?”
阿蕊慘慘的笑了笑,她轉過頭皺著眉頭瞪了一眼陸轟,氣鼓鼓的說:“下面的話我本來一輩子都不想和說的呀!這是你逼我的,以後不許用這個笑話我!”
然後也不等陸轟的回答,阿蕊轉過頭,很鄭重其事的對兩人說道:“謝里夫,瑪塔嘉,請你們理解,我有我自己的考慮。
其實我很懦弱的,懦弱到時至今日,仍然沒有接受爸爸媽媽再也回不來這件事,所以我就想著,我一定要留在震旦,留在天河市,留在離龍牙山谷最近的地方,這樣如果他們能回來,就能第一時間見到我了。
我害怕,我一旦和你們回去阿斯加德,爸爸媽媽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絡也就斷掉了,我怕我回去,這就變成了無可反駁的事實,這就是當初只有八歲的我,執意拒絕你們的原因。
雖然很任性很任性,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理解。”
陸轟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沒有料到當初的阿蕊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主動選擇了留下,她說她很懦弱,但懦弱的她卻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道路。
瑪塔嘉淚流滿面,而謝里夫則依然冷靜,他仍然深情的看著阿蕊,彷彿這一刻從她天神一般美麗的面容裡,看見了他故去的好友迪米特里和他的妻子陳悅璃。
“那麼現在,你還是要因為同樣的理由,拒絕我和瑪塔嘉麼?”
出乎謝里夫意料之外的,阿蕊竟然搖了搖頭。
“我已經長大了,謝里夫。雖然在你看來我可能依然是個小孩子,但我真的已經長大了。當初那種小孩子一樣的任性想法,這麼多年肯定也有所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