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收斂所有氣息,如同暗影般在歸墟之眼邊緣的汙穢沉積帶穿行。腳下是億萬年來沉澱的、混合了各種殘骸灰燼與血海雜質的漆黑“陸地”,堅硬冰冷,散發著令人不適的衰敗氣息。頭頂,那巨大無朋的暗色漩渦緩緩轉動,無形的吞噬引力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光線流,將周遭一切緩緩拉向那永恆的黑暗入口。
玉簡的異動並未停止,那點微弱的血光如同指南針,堅定地指向漩渦引力場邊緣的一處夾角地帶。那裡堆積著大量破碎的巨型骨骼和不知名的金屬殘片,形成一座天然的、扭曲的“山丘”,恰好擋住了部分來自漩渦的吞噬之力和混亂的時空亂流。
通天靠近這座“山丘”,神念如觸鬚般仔細探查。很快,他在一堆交錯疊壓的、如同龍脊般的巨大骨骼下方,發現了一道極其隱蔽的縫隙。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向內延伸,幽深不知盡頭,更有一股奇異的、不同於外界血海與歸墟引力的波動隱隱傳出。
玉簡上的血光在此處跳動得最為劇烈。
“就是這裡了。”通天眼神微凝,沒有貿然進入。他先是以混沌珠之力仔細感應縫隙內外,確認沒有明顯的陣法陷阱或生命氣息,又掐訣打出幾道探測性的混沌符文沒入其中。
符文進入後,並未觸發任何反擊,反而像是被某種溫和的力量“接納”了,傳遞迴模糊的反饋:內部空間穩定,並無劇烈時空扭曲,但存在某種強大的能量場。
沉吟片刻,通天不再猶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更細微的混沌氣流,順著那道骨骼縫隙,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初入縫隙,通道狹窄逼仄,充斥著骨骼特有的冰冷死寂之氣與淡淡的腥味。但前行不過十餘丈,眼前豁然開朗。
縫隙之後,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有百丈方圓的獨立洞窟!洞窟四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種暗紅近黑、晶瑩剔透、彷彿琉璃般的光滑材質,其上天然流轉著玄奧的血色紋路,散發出精純而古老的血海本源氣息,卻又比外界血海更加“乾淨”,少了許多怨煞與汙穢。
“這是高度濃縮、近乎結晶化的血海本源?”通天心中微訝。如此精純的血海結晶,在外界幾乎是傳說,在此處卻構成了一個洞窟。更奇特的是,這結晶洞窟似乎天然具備強大的遮蔽與穩定效果,將外界歸墟之眼的恐怖引力和混亂時空亂流完全隔絕在外。
洞窟中央,沒有他物,唯有一座約三尺見方的天然晶臺。晶臺同樣由血海結晶構成,但色澤更加深邃內斂,呈現出一種暗金色。而玉簡所指引的最終目標,顯然就是這座晶臺。
因為,在晶臺的正上方,懸浮著一物。
那並非想象中的盤古遺寶或驚天秘藏,而是一枚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面體、通體灰濛濛、內部彷彿有無數細碎星雲緩緩旋轉的晶體。
這灰濛濛的晶體散發出的氣息,讓通天體內的混沌道果猛地一顫,自發加速旋轉,傳遞出強烈的渴望與一絲莫名的敬畏。
那是與他同源,卻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混沌氣息!
但這混沌氣息並不霸道暴烈,反而有種歷經無盡歲月沉澱後的溫和與厚重。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與下方的血海晶臺、周圍的結晶洞窟,乃至整個歸墟之眼的環境,都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通天緩緩走近,目光緊緊鎖定那灰濛濛的混沌晶體。他能感覺到,玉簡的異動,正是源於這枚晶體與玉簡中蘊含的某種血海本源印記產生的遙遠共鳴。冥河或許不知道這枚晶體的具體存在,但他煉製的、蘊含血海本源印記的玉簡,在接近這處特殊地點時,卻被這混沌晶體的氣息所“喚醒”。
“此物絕非尋常。”通天沒有立刻動手收取。如此奇物,安靜地存在於歸墟之眼旁的隱秘洞窟,與精純血海結晶共生,定有緣由。
他首先仔細打量晶臺與晶體周圍,確認沒有任何禁制或陷阱。隨後,他嘗試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神念,緩緩靠近那灰濛濛的晶體。
神念觸及晶體的瞬間。
嗡!沒有攻擊,沒有排斥,反而是一股龐大、浩瀚、卻又支離破碎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縷神念,洶湧地衝入通天的識海!
通天身軀一震,眼前景象驟變!他彷彿被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破碎不堪的夢境。無數模糊的畫面、扭曲的聲音、斷續的意念碎片瘋狂閃現:
無邊的混沌,青蓮搖曳,巨神持斧,開天闢地的偉力,清濁分離的轟鳴,巨神倒下,身化萬物一團汙濁的、蘊含著無盡負面氣息的血液墜落,化作血海。
血海翻騰,吸納洪荒殺劫怨氣,日漸汙穢深沉在血海的最深處,歸流之地,那最初的核心汙血中,卻有一絲源自盤古、最為精純的本源之力,因環境特殊未能徹底化開,反而與最早沉澱下來的、開天時濺射至此的一縷混沌清氣碎片相互吸引、交織、封存。
無數歲月流逝,那被封印的混沌清氣碎片與盤古汙血本源,在歸墟之眼獨特的“終結”與“沉澱”法則影響下,並未消散,反而緩慢地相互磨礪、融合,逐漸形成了一枚奇特的結晶,既保留了混沌的“源初”特性,又烙印下了部分盤古身隕、血海成型的“記憶”。
這枚結晶的存在,某種程度上也成為了這處隱秘洞窟的“核心”,它散發出的特殊平衡氣息,引動了周圍血海物質的緩慢結晶化,形成了這個天然的庇護所。
曾有強大的存在偶然發現過此處,試圖取走結晶,卻引發了結晶與整個歸墟之眼環境的劇烈衝突,險些引動歸墟暴走,最終只能無奈退去,留下禁制遮掩,並製作了帶有特殊印記的信物,希冀未來能有緣法或實力足夠者取之。畫面與資訊到此戛然而止。
通天猛地回神,額頭竟滲出細微的冷汗。剛才那資訊流的衝擊,若非他元神本質極高,且修煉混沌之道,恐怕瞬間就會被沖垮。
“原來如此”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混沌光華流轉,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這枚灰濛濛的晶體,並非盤古遺澤本身,而是開天闢地時一縷混沌清氣碎片,與盤古身隕後形成血海的那團核心汙血中的一絲本源,在歸墟之眼特殊環境下,經歷無盡歲月孕育出的“共生結晶”!
它蘊含著一絲最本源的混沌之道,更封存了部分關於血海起源、盤古身化的記憶碎片!其價值,對於修煉混沌大道的通天而言,甚至可能超過某些具體的盤古遺寶!因為它是“源”,是“根”,是直指大道的憑證!
而且,根據資訊碎片,冥河老祖曾發現過這裡,卻無力取走,只能留下帶有血海本源印記的玉簡作為“鑰匙”或“標記”。他給通天地圖,或許存了借通天之手取得此物,再行圖謀的心思,也或許是單純認為通天不可能成功,只是履行交易的一部分。
“好一個冥河果然留有後手。”通天冷笑。不過,這結晶如今對他而言,意義非凡,豈會再讓與他人?
他平復心境,再次看向那混沌結晶。根據資訊碎片,取走此物最大的難點,在於如何在不破壞它與周圍環境微妙平衡的前提下,將其安然剝離。一旦處理不當,可能引發結晶內能量的暴走,甚至擾動歸墟之眼的穩定,後果不堪設想。
通天沒有急於動手。他盤膝坐在晶臺前,頭頂混沌珠緩緩旋轉,垂落道道玄奧的混沌氣流,與那灰濛濛的結晶散發的氣息相互呼應、試探。同時,他雙手掐訣,以自身混元法力為引,開始極其緩慢、精細地解析結晶與周圍環境連線的能量脈絡。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需要絕對的耐心與精準的控制。通天心如止水,神念分化萬千,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一點點釐清那些交織了混沌、血海本源、歸墟之力的複雜能量結構。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洞窟之外,歸墟之眼永恆地旋轉吞噬。血海之上,各方勢力的暗流繼續湧動。
不知過了多久,通天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他雙手閃電般結出一個複雜到極致的混沌印訣,低喝一聲:“混沌歸元,萬法剝離!”
嗡!懸浮的混沌珠猛地光芒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濛濛光柱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流水,瞬間包裹住那枚混沌結晶。與此同時,通天打出的印訣化為無數細若遊絲的混沌符文,精準地切入了他先前解析出的所有能量連線節點!
咔嚓……咔嚓……極其輕微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音響起。灰濛濛結晶與下方暗金色晶臺、四周洞壁血色結晶的連線處,那些無形的能量脈絡,被混沌符文逐一“切斷”或“轉化”。
結晶微微震顫起來,內部旋轉的星雲似乎加速了些許,但並未暴走,反而在混沌珠光柱的包裹下,緩緩脫離了晶臺,朝著通天飛來。
整個過程平穩得超乎想象。通天對混沌之力的精妙掌控,以及混沌珠的輔助,使他完美地完成了這個高難度的“剝離手術”。
當那枚灰濛濛的混沌結晶徹底落入通天掌心時,一股溫潤厚重、直抵本源的氣息順著手臂傳入體內。混沌道果歡呼雀躍,自發地開始吸收結晶散發出的精純混沌道韻,甚至連帶著那些封存的記憶碎片,也開始緩緩融入通天的元神,等待日後慢慢消化感悟。
“成功了!”通天心中欣喜。他小心地以混沌之氣將結晶層層包裹封印,收入混沌珠最核心的溫養空間。
就在結晶被取走的剎那,異變突生!
嗡!整個結晶洞窟,四壁那些暗紅色的血海結晶,同時亮起了刺目的血光!一股強大的排斥力與震盪波猛然爆發!
並非攻擊通天,而是因為失去了混沌結晶這個“核心”與“穩定器”,洞窟本身的結構開始變得不穩定!外界的歸墟引力與時空亂流,也開始透過縫隙滲透進來!
通天早有預料,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入口縫隙處。他回頭看了一眼開始震顫、出現細微裂痕的洞窟,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衝出縫隙。
剛一出縫隙,身後便傳來低沉的隆隆悶響,那座由骨骼和殘骸堆積的“山丘”微微塌陷,內部的結晶洞窟恐怕正在崩塌或自我封閉。
通天無暇他顧,因為他立刻感受到,外界的壓力陡增!
失去了那隱秘洞窟的遮蔽,歸墟之眼核心漩渦的吞噬引力變得更加清晰和強大,拉扯著他的身形。四周的時空褶皺也明顯活躍起來,偶爾有細小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
“必須儘快進入歸墟之眼,或者離開此地!”通天心念急轉。按照原計劃,取得混沌結晶後,他本就要嘗試進入歸墟之眼深處,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盤古遺澤。但現在洞窟異變可能引動更大動靜,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暗紅色玉簡在混沌結晶被收取後,血光已然暗淡下去,恢復了平常。顯然,其“指引”任務已完成。
通天不再猶豫,頂著強大的引力與時空亂流,朝著歸墟之眼那巨大的暗色漩渦邊緣,謹慎地靠近。他要尋找一個相對“平緩”的切入點,進入漩渦外圍的混亂區域,探尋可能存在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應對歸墟之眼的環境,並即將觸及漩渦外圍那層扭曲的“介面”時;
一股強烈的心悸感陡然自混沌珠深處傳來!是那枚被封印的阿修羅胚胎!
通天面色一變,立刻分神內視。只見混沌珠內,那枚灰濛濛的封印光繭,此刻正劇烈地顫抖著!表面流轉的混沌符文明滅不定,似乎正承受著內部巨大的衝擊!更讓通天震驚的是,光繭內部,原本緩慢融合的兩種能量,其融合程序彷彿被按下了加速鍵,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進行!
並且,這種加速融合,似乎與他剛剛收取的那枚混沌結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跨越空間的微弱共鳴!雖然隔著混沌珠的多重封印,但這共鳴依然存在,彷彿那胚胎對同屬“混沌”範疇的高位格存在,有著本能的“渴望”或“反應”!
“是因為靠近歸墟之眼,環境特殊?還是因為混沌結晶的氣息刺激?”通天心中警鈴大作。胚胎的變異速度遠超預期,穩定性急劇下降。照這個趨勢,別說百年,恐怕數十年,甚至更短時間,就可能達到一個臨界點!
而此刻,他身處歸墟之眼這等險地,若胚胎在此時失控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立刻加固封印,穩定其狀態!”通天當機立斷,也顧不得立刻探索漩渦了。他迅速後撤,遠離漩渦引力最強的區域,在附近一堆巨大的、半埋在沉積物中的金屬殘骸後,臨時開闢了一個簡易的遮蔽空間。
他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沌道果,浩瀚的混元法力湧入混沌珠,同時引動剛剛收取的混沌結晶散發出一絲最本源的、中正平和的混沌道韻,共同加持在那枚顫抖的光繭封印之上。
一層層更加複雜、更加厚重的混沌符文被烙印上去,如同給一個即將爆裂的容器套上層層枷鎖。那混沌結晶的道韻似乎對這胚胎內的混雜能量有著特殊的安撫與壓制效果,光繭的顫抖逐漸減緩,內部瘋狂的融合速度也似乎被強行抑制了下來,恢復到一個相對較慢、但依舊比之前快的水平。
通天不敢鬆懈,持續加固封印。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壓制。這枚胚胎,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不穩定的“混沌汙染炸彈”。必須儘快找到徹底處理它的方法,無論是煉化、分離還是其他。
就在通天專注於鎮壓胚胎異變之時,距離他所在位置約數千裡外的另一處歸墟之眼邊緣地帶,空間微微盪漾。
一道身著五色霞衣、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桀驁與淡漠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正是奉命前來的孔宣!他腳踏虛空,周身五色神光內斂,卻自然而然地將他與周圍汙穢的血海環境隔離開。那一絲源自元鳳的混沌血脈,讓他對此地混亂的法則和侵蝕之力有著天然的抵抗力。
孔宣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這片死寂而危險的區域,眉心隱約有一枚五色符文閃爍,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一切能量痕跡。
“血海深處,歸墟之眼果然非比尋常。”孔宣低聲自語,“胚胎的氣息完全消失了。但此地,近期確有強大的能量波動殘留,不止一處”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極遠處那緩緩轉動的、令人心悸的歸墟之眼核心漩渦。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種超越尋常、令他血脈都隱隱悸動的古老混沌氣息殘留,雖然很淡,卻真實不虛。
“那是與混沌相關?”孔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身負混沌血脈,對此類氣息最為敏感。
隨即,他又察覺到了另一處相對較近的能量殘留正是通天之前進入又離開的那個隱秘洞窟附近!那裡有結晶洞窟崩塌引發的空間漣漪,更有通天施展混沌之力剝離結晶、以及後來鎮壓胚胎時散逸出的細微波動。
“兩種不同的混沌氣息殘留一種古老溫和,一種凌厲活躍,且似乎還夾雜著別的甚麼東西?”孔宣眉頭微蹙,身形一動,便欲朝著通天所在的大致方向探查過去。
然而,就在此時,“孔宣道友,還請留步。”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孔宣身形一頓,眼中五色光華一閃,看向側方。只見不遠處,血海虛空中,一朵金蓮緩緩綻放,地藏菩薩的身影盤坐其上,手持九環錫杖,正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地藏菩薩?”孔宣神色不變,語氣淡然,“菩薩也在此地巡查?倒是巧了。”
“非是巧合。”地藏菩薩微微搖頭,“貧僧受教主法旨,配合道友查探血海異動。方才感應到道友降臨,特來一見。”
孔宣心中瞭然,西方二聖果然還是不放心,派了地藏來接應監視。他也不點破,直接問道:“菩薩久居血海之畔,對近日異動,可有眉目?”
地藏菩薩目光深邃,看向歸墟之眼方向,又瞥了一眼通天所在區域的模糊方位,緩聲道:“胚胎失蹤,疑與第三方強者有關。近日歸墟之眼附近,確有異常能量波動頻現,尤以兩處為甚。一處似有古老混沌之物現世又隱匿,另一處則有活躍的混沌法力殘留,且時間很近。”
他頓了頓,看向孔宣:“道友身負混沌血脈,感知敏銳。不知可曾察覺,那活躍的混沌法力殘留之中,是否隱隱帶著一絲截教上清仙法的影子?或者說,是某種蛻變後的、更加深邃的類似氣息?”
孔宣瞳孔微微一縮。
截教?上清?
通天教主?!
難道真是他?
地藏菩薩的話,無疑印證了他心中的某種猜測。而且,地藏特意點出,顯然西方教也已經懷疑到了通天頭上。
“菩薩所言,孔某確有所感。”孔宣沒有否認,淡淡道,“只是氣息縹緲,難以準確定位。且歸墟之眼環境特殊,干擾極大。”
“無妨。”地藏菩薩雙手合十,“既然教主法旨令吾等配合,貧僧願與道友一同深入探查。那歸墟之眼兇險異常,多一人,也多一份照應。若真是那位通天道友在此有些因果,也該了結一番了。”
孔宣看著地藏平靜無波的臉,心中念頭飛轉。與地藏同行,固然多一分助力,但也多一分束縛與監視。不過,眼下確實需要深入險地探查,地藏對血海環境更熟悉,或許有利。
“也好。”孔宣最終點了點頭,“那便請菩薩引路,先去那‘活躍混沌法力’殘留之處一觀。”
“善。”兩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金一彩兩道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通天臨時藏身、鎮壓胚胎的那片金屬殘骸區域,潛行而去。而此刻,通天剛剛完成對胚胎封印的緊急加固,正緩緩收功,準備再次探索歸墟之眼。
他絲毫不知,兩位實力強悍、且目標明確的準聖級強者,已經循著痕跡,逼近了他所在的區域。
歸墟之眼的黑暗,似乎正在吞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