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雲霧翻湧。
平臺之上，歷代帝王將相的身影陸續浮現。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側，神色恭敬。
劉邦拉著戚夫人的手，四處張望。蕭何跟在後面，目光沉靜。
劉徹帶著衛青和霍去病，站在平臺東側。霍去病一臉好奇，衛青神色溫和。
曹操搖著羽扇，身後站著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著四周，曹丕面色平靜。
劉備和諸葛亮站在一處，身後是關羽張飛。關羽撫須而立，張飛瞪著眼睛。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而立，楊廣站在他們身後。
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出現。房玄齡低聲說著甚麼，李世民微微點頭。
趙匡胤摸著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圍人打招呼。趙光義站在他身邊。
朱元璋和馬皇后站在一起，劉伯溫跟在後面。朱元璋板著臉，目光掃過平臺上的眾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聲音響徹平臺：陸炳，明代錦衣衛都督，唯一一位三公兼三孤的官員。嘉靖十八年，在河南衛輝行宮大火中救出嘉靖皇帝。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宮變中再次救駕。嘉靖二十四年任錦衣衛最高長官，將錦衣衛推至巔峰。嘉靖三十九年暴卒，年五十。隆慶年間遭清算，削職抄家。萬曆三年，張居正為其求情，萬曆帝赦免其家。
光幕上出現畫面。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站在錦衣衛衙門前，面容俊朗，氣度不凡。他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目光銳利。
劉邦好奇道：這就是陸炳？
蕭何點頭：陛下，畫面所示如此。
旁白：陸炳，浙江嘉興人，出身特務世家。祖父陸墀和父親陸松都是錦衣衛特務。母親範氏是興獻王世子朱厚熜的乳母。陸炳與朱厚熜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為親近。
畫面中，年幼的陸炳與年幼的朱厚熜一起玩耍。兩人在花園裡追逐，陸炳扶著朱厚熜爬上假山。朱厚熜登基的畫面閃過，十一歲的陸炳跟隨父親來到北京。
劉徹看著，說：乳母的兒子，從小一起長大。這關係，不一般。
霍去病問：陛下，這叫甚麼人？
衛青說：去病，這叫奶兄弟。皇帝吃他孃的奶長大的，跟親兄弟差不多。
光幕畫面切換。十九歲的陸炳中武舉。
旁白：陸炳從小極聰明，以文武全才著稱。十九歲中武舉，授錦衣衛副千戶。父親陸松去世後，嘉靖破例讓他承襲指揮僉事。
畫面中，年輕的陸炳在校場上策馬射箭，箭無虛發。考官們連連點頭。他跪地接旨，接過官服。
曹操搖著羽扇，說：十九歲中武舉，三十歲不到就當上指揮僉事。這小子，有本事。
曹丕問：父親，武舉難嗎？
曹操說：難。武舉不光考武藝，還考兵法。能中武舉的，都是文武全才。
光幕畫面切換。嘉靖十八年，河南衛輝行宮大火。
旁白：嘉靖十八年，皇帝南巡。二月二十八日，河南衛輝行宮發生嚴重火災。眾人驚惶奔逃，陸炳逆向而行，衝進火中將嘉靖背了出來。嘉靖躲過一劫，陸炳身受重傷。
畫面中，行宮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太監宮女們四散奔逃。陸炳逆著人流衝進火場，揹著嘉靖衝出。嘉靖面色蒼白，陸炳身上多處燒傷，倒在地上。
劉備看著，說：衝進火場救皇帝，這是拿命在拼。
諸葛亮說：主公，陸炳此舉，一是忠心，二是賭命。賭贏了，就是一世富貴。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被提拔為錦衣衛都指揮同知。
旁白：這一事件後，年僅二十九歲的陸炳當上了錦衣衛都指揮同知。三年之後，他又一次救駕。
畫面中，陸炳跪地接旨，升任錦衣衛都指揮同知。他的臉上還帶著燒傷的疤痕，但目光堅定。
朱元璋看著，說：二十九歲，就當上錦衣衛二把手。朕的錦衣衛，沒有這個規矩。
馬皇后說：陛下，他救了皇帝的命。
朱元璋說：救了命也不能亂提拔。不過嘉靖這皇帝，朕管不著。
光幕畫面切換。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宮變。
旁白：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以楊金英為首的宮女們把繩子勒在熟睡的皇帝脖子上。繩結系成了死結，沒有被勒死的嘉靖陷入深度昏迷。陸炳第一時間緊急響應，參與了救治皇帝的行動，嘉靖再次撿回一條命。
畫面中，深宮內院，幾個宮女圍在皇帝床邊，用繩子勒住他的脖子。嘉靖掙扎著，昏迷過去。陸炳帶人衝進來，制服宮女，緊急救治嘉靖。嘉靖慢慢睜開眼睛。
嬴政看著，說：宮女刺殺皇帝？這種事，朕從來沒聽說過。
李斯說：陛下，宮女刺殺皇帝，確實罕見。
嬴政說：不是罕見，是荒唐。一個皇帝，被宮女刺殺，說明他平時對宮女太差。宮女才會造反。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光速升職。
旁白：經歷了兩次至暗時刻，嘉靖認定陸炳就是他的吉祥物。數年時間裡，陸炳光速升職，終於在嘉靖二十四年成為錦衣衛最高長官。彼時的陸炳，只有三十五歲。
畫面中，陸炳身穿蟒袍，站在錦衣衛大堂。他面前跪著幾十個錦衣衛官員，眾人俯首聽命。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眾人。
劉徹看著，說：三十五歲，錦衣衛一把手。朕的衛青，也是這個年紀當上大將軍的。
霍去病說：陛下，衛將軍比他厲害。
衛青說：去病，每個人不一樣。陸炳能在錦衣衛這個位置上坐穩，不容易。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整頓錦衣衛。
旁白：剛上任時，他的同僚皆是父親一輩的人，難免不服氣。面對老傢伙們的指手畫腳，陸炳痛下殺手，將他們一一拔除。理順人員後，他對錦衣衛實施全面變革，迅速提升了辦案水平。
畫面中，幾個年長的錦衣衛官員被押出大堂，摘去官帽。陸炳站在一旁，面色平靜。新的官員被提拔上來，錦衣衛衙門煥然一新。
曹操看著，說：殺伐果斷。這年輕人，有手段。
曹丕問：父親，他殺的都是老人，不怕別人說他忘恩負義嗎？
曹操說：怕。但他更怕這些人不聽話。不聽話，就幹不了事。幹不了事，皇帝就要換人。所以，不聽話的人，必須走。
光幕畫面切換。錦衣衛極速擴張。
旁白：陸炳將錦衣衛極速擴張為十五萬人的規模。他在各省設立常駐情報站，對各類人員嚴密監控。過去文官們不屑的職位成了香餑餑，帝國精英們想方設法要把兒子塞進錦衣衛系統。
畫面中，錦衣衛的衙門遍佈各地。新招募的錦衣衛官員們訓練有素，分發密寫工具。文官們帶著兒子排隊報名，爭先恐後。
楊堅看著，說：十五萬人？這比朕的禁軍還多。
獨孤伽羅說：陛下，錦衣衛是特務機構，管的是情報，不是打仗。
楊堅說：管情報也用不了十五萬人。這規模，太大了。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與嚴嵩、徐階結親。
旁白：陸炳長袖善舞，與嚴嵩和徐階都是親家。在嚴黨與清流之間左右逢源，與雙方都保持著良好關係。
畫面中，陸炳與嚴嵩坐在一起喝茶，談笑風生。又與徐階對坐弈棋，相談甚歡。兩個場景交替出現。
李世民看著，說：跟嚴嵩是親家，跟徐階也是親家。這人，兩邊都不得罪。
房玄齡說：陛下，陸炳這是在雞蛋上跳舞。踩穩了，兩邊都不得罪。踩不穩，兩邊都得罪。
李世民點頭：說得對。但這種人，往往活不長。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生財之道。
旁白：憑藉超級強大的情報系統，京城富豪稍有小過，立刻被抄家入獄。別人的錢變成了他的錢，其積累的財富達到數百萬之巨。
畫面中，錦衣衛衝進富豪家中，查封財產。金銀財寶一箱箱搬出來，送到陸炳府上。陸炳站在門口，面色平靜。
趙匡胤看著，說：抄家發財？這手段，太黑了。
趙光義說：大哥，他是錦衣衛，想抄誰就抄誰。
趙匡胤說：抄家可以，但把別人的錢變成自己的錢，這就是貪。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維護正直官員。
旁白：浙江道御史張巽言在奏疏中抨擊皇帝修道，激怒了嘉靖。但陸炳寧願獲罪皇帝，也拒絕逮捕張巽言。嘉靖三十六年，胡宗憲迎戰倭寇不力，委過於俞大猷。眼見俞大猷被下詔獄，陸炳自掏腰包花費重金向嚴世蕃行賄，救下了俞大猷。
畫面中，嘉靖怒斥陸炳，讓他去抓張巽言。陸炳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嘉靖拂袖而去，陸炳站起身，面色平靜。另一場景，陸炳帶著重金去找嚴世蕃，嚴世蕃收下錢，俞大猷被釋放。
劉備看著，說：寧願得罪皇帝，也不抓正直的官員。這人，有義氣。
諸葛亮說：主公，陸炳知道，抓了張巽言，他會被天下人罵。不抓，皇帝罵他一時，但天下人記他一世。
光幕畫面切換。扳倒夏言。
旁白：陸炳與夏言原本交情甚深。當有御史彈劾陸炳不法之事時，夏言一點情面都沒留，要逮捕陸炳。陸炳到夏言家門口長跪不起，才勉強換了條活路。嘉靖二十七年，陸炳與嚴嵩合力構陷夏言，以勾結邊將、交結近侍的罪名將夏言關進詔獄。十月，夏言被斬於西市。
畫面中，陸炳跪在夏言家門口，夏言站在門口，面無表情。陸炳起身離去，眼中閃過冷意。朝堂上，陸炳與嚴嵩站在一起，向嘉靖呈上奏章。夏言被押入詔獄，斬首示眾。
朱元璋看著，說：長跪不起，換了條活路。轉頭就把恩人弄死。這人，夠狠。
馬皇后說：陛下，夏言要抓他，他記恨在心。
朱元璋說：記恨可以，但用這種方式報仇，太陰了。
劉伯溫說：陛下，陸炳是特務頭子，乾的就是陰事。不陰，幹不了這行。
光幕畫面切換。扳倒仇鸞。
旁白：仇鸞在嘉靖面前迅速上位，威勢蓋過陸炳。陸炳利用情報網路蒐集仇鸞把柄，掌握了仇鸞在庚戌之變中行賄俺答汗退敵的秘密。嘉靖三十二年，陸炳逮捕仇鸞當年派去行賄的時義與侯榮，拿到口供呈給嘉靖。重病的仇鸞暴死，三天後剖棺斬首，梟示九邊。
畫面中，錦衣衛衝進仇鸞府中，搜出證據。仇鸞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訊息傳來，他暴怒之下，病情加重，一命嗚呼。他的棺材被挖出，屍身被斬首，頭顱送到九邊示眾。
楊堅看著，說：死了還不放過，剖棺斬首。這仇恨，得多深？
獨孤伽羅說：陛下，陸炳要的不是仇鸞死，是要他死後也不得安寧。這就是警告所有人，跟他作對的下場。
光幕畫面切換。扳倒司禮監太監李彬。
旁白：嘉靖三十六年二月，陸炳控告司禮監太監李彬貪汙，李彬下獄後被處死。
畫面中，李彬被押入大牢，陸炳站在牢門外，面色平靜。李彬被斬首，陸炳轉身離去。
劉徹看著，說：太監也殺？這錦衣衛，連太監都管？
衛青說：陛下，錦衣衛管的是所有人。誰犯了事，都能管。
劉徹說：那東廠呢？東廠不是管錦衣衛的嗎？
衛青說：陛下，陸炳時期的錦衣衛，比東廠厲害。東廠管不了他。
光幕畫面切換。陸炳暴卒。
旁白：嘉靖三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年僅五十歲的陸炳突然暴卒。死因成為懸案，有稱其死於楊博家的酒局，有推測他長年服用嘉靖所賜丹藥中毒身亡，更有嚴嵩將其毒殺之說。
畫面中，陸炳參加酒局，面色紅潤。回到家中，他突然倒地，七竅流血而亡。家人痛哭，陸炳躺在床上，面色安詳。
李世民看著，說：五十歲，暴卒。跟他的主子嘉靖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房玄齡說：陛下，幹特務這行的，死得都不明白。
李世民說：說得對。知道的太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光幕畫面切換。嘉靖痛哭，追封陸炳。
旁白：陸炳死後，嘉靖極為痛心，對著陸炳的畫像眼淚長流。他追封陸炳為忠誠伯，還將陸炳之子陸繹拔擢為錦衣衛指揮僉事。
畫面中，嘉靖坐在御案前，看著陸炳的畫像，淚流滿面。他提筆寫下追封聖旨，淚水滴在紙上。
曹操看著，說：皇帝哭成這樣，是真感情。
曹丕問：父親，嘉靖是真心哭嗎？
曹操說：應該是真的。陸炳救過他兩次命，跟了他一輩子。這種感情，假不了。
光幕畫面切換。隆慶即位，陸炳被清算。
旁白：隆慶即位之後，有御史控告陸炳負國擅權，戕害無辜。陸炳慘遭清算，不僅被削奪官職，沒收家產，其子陸繹也被髮回原籍為民，陸家還被追償數十萬贓款。
畫面中，聖旨下達，陸家被抄。金銀財寶被搬空，陸繹被押出府邸，回頭看了一眼，淚流滿面。陸家老宅空空蕩蕩，只剩幾個老僕。
嬴政看著，說：人死了，還要清算。這隆慶，跟陸炳有仇嗎？
李斯說：陛下，隆慶跟陸炳沒仇。但他要立威，要討好文官。陸炳是嘉靖的寵臣，清算陸炳，就是告訴天下人，他跟嘉靖不一樣。
嬴政點頭：說得對。新皇帝上臺，總要殺幾個舊臣立威。
光幕畫面切換。隆慶法外開恩，沒有開棺戮屍。
旁白：隆慶法外開恩，念著陸炳當年的功勞，沒有將他開棺戮屍。否則陸炳會落到遭他暗算的仇鸞一樣的命運。
畫面中，陸炳的墳墓安然無恙。旁邊仇鸞的墳墓被挖開，屍骨被斬首。兩個畫面形成鮮明對比。
趙匡胤看著，說：沒挖墳，算是給面子了。
趙光義說：大哥，挖墳是最後的懲罰。陸炳沒被挖墳，說明隆慶還留了餘地。
趙匡胤說：留餘地有甚麼用？家產沒了，兒子被趕回老家，跟死了一樣。
光幕畫面切換。張居正為陸家求情。
旁白：陸家被追贓搞得一貧如洗。萬曆三年，陸繹上書皇帝請免。張居正站出來說話，以陸炳當年有救駕之功請求萬曆赦免。小皇帝生出同情之心，陸家之事到此完結。
畫面中，年輕的萬曆皇帝坐在龍椅上，張居正站在面前，說著甚麼。萬曆點頭，下旨赦免陸家。陸繹跪地謝恩，淚流滿面。
朱元璋看著，說：張居正幫陸家說話，是看在陸炳當年救駕的份上。
馬皇后說：陛下，張居正也是老成謀國。陸家已經被折騰得夠慘了，再折騰下去，也沒意思。
劉伯溫說：皇后聖明。斬草除根，不是治國之道。留條活路，才是正道。
光幕上畫面漸漸淡去。旁白最後一次響起。
旁白：陸炳，明代錦衣衛都督。兩次救駕，三次扳倒權臣，將錦衣衛推至巔峰。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與嚴嵩、徐階皆為親家。死時五十歲，嘉靖痛哭。隆慶年間遭清算，削職抄家。萬曆年間張居正求情，萬曆赦免其家。有人評曰：凡是搞情報工作的，大多數都沒有好下場。這些輾轉於秘密和謀略之間的人，承受著外部環境與心理上的極度高壓，內心滿是刀口，他們的隱痛如同郵票，被貼在記憶的信封上。只是，風聲過處，常常沒有收信的人。
光幕消散。
平臺上的身影漸漸淡去。
朱元璋站在平臺上，看著光幕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馬皇后輕聲說：陛下？
朱元璋開口：陸炳，朕的錦衣衛都督。他救了皇帝兩次，扳倒了三個權臣，把錦衣衛搞成了十五萬人的大衙門。他活著的時候，風光無限。死了以後，家產被抄，兒子被趕回老家。最後是張居正幫他說話，才免了。這人，值嗎？
劉伯溫說：陛下，值不值，他自己知道。
朱元璋說：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朕的錦衣衛，沒有他這麼厲害。朕的錦衣衛，也沒有他這麼慘。
李世民走過來，說：明皇，陸炳是特務頭子，乾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他活著的時候，得罪了太多人。死了以後，那些人不會放過他。
朱元璋看著李世民，說：你大唐也有特務嗎？
李世民說：有。但朕的特務，沒有他這麼厲害。
朱元璋說：那你的特務，下場好嗎？
李世民說：有的好，有的不好。但像陸炳這樣，活著風光，死後被清算的，不少。
劉邦湊過來，說：俺大漢也有特務。但俺的特務，沒他這麼能折騰。
劉徹說：朕的大漢，有繡衣直指。但也沒他這麼能折騰。
曹操搖著羽扇，說：陸炳這個人，是個能人。但能人，往往沒有好下場。因為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活著的時候，皇帝保他。死了以後，沒人保他，就只能被人清算。
劉備說：備以為，陸炳最大的問題，是太能幹了。能幹到所有人都怕他。怕他的人，就會在他死後報復他。
諸葛亮說：主公說得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陸炳這棵樹，太高了。風一來，就倒了。
楊堅看著光幕，說：朕的隋朝，也有特務。但朕的特務，沒有他這麼能幹。朕也不需要這麼能幹的特務。特務太能幹，皇帝也怕。
獨孤伽羅說：陛下說得對。特務太能幹，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皇帝就不放心。
楊堅點頭：皇后說得對。
趙匡胤摸著肚皮，說：咱老趙的宋朝，有皇城司。但也沒他這麼厲害。陸炳這人，是個奇才。但奇才，往往活不長。
趙光義說：大哥，他活了五十歲，也不算短了。
趙匡胤說：五十歲，在咱老趙看來，算短。咱老趙活到五十歲，還正當年呢。他五十歲就死了，太短了。
嬴政負手而立，說：陸炳這個人，朕佩服。能在特務這個位置上，幹這麼多年，幹這麼多事，還幹得這麼好，不容易。但他也犯了特務的大忌——知道的太多，得罪的人太多。知道的太多，皇帝怕他。得罪的人太多，同僚恨他。皇帝一死，他就完了。
李斯躬身：陛下聖明。
嬴政說：朕不聖明。朕只是知道，幹特務這行，沒有好下場。陸炳是例外，也是必然。他活的時候風光，死的時候淒涼。這就是特務的命。
平臺上，眾人沉默。
光幕消散後的虛空，一片寂靜。
兩儀殿中，李世民坐在御案前，看著眼前的奏摺。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陸炳，明代錦衣衛都督，兩次救駕，權傾天下。死後被清算，家產抄沒，子歸原籍。特務之命，如此而已。
放下筆，李世民輕聲說：克明，你看到了嗎？後世有陸炳這樣的人，幹了一輩子特務，救了皇帝兩次，扳倒了三個權臣。活著的時候風光無限，死了以後家破人亡。克明，你說，值嗎？
長安城杜如晦府中。
杜如晦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
他的妻子走過來：老爺，在想甚麼？
杜如晦輕聲道：在想陸炳，想他死後的下場。
妻子問：老爺，他死後怎麼了？
杜如晦說：家產被抄，兒子被趕回老家。最後是別人幫他說話，才免了。他活著的時候，誰都不怕。死了以後，誰都敢欺負他。
妻子說：老爺，人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杜如晦說：是啊。人死了，就甚麼都沒了。活著的時候再風光，死了也是黃土一堆。
江西都昌，江家山村。
江萬里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山水。
文天祥站在他身邊：老師，您在想甚麼？
江萬里輕聲道：在想陸炳，想他這一生。
文天祥問：老師，陸炳是好人還是壞人？
江萬里轉頭看向文天祥：天祥，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陸炳救了皇帝，是忠臣。他扳倒夏言，是奸臣。他救俞大猷，是義士。他抄家發財，是貪官。一個人，可以同時是忠臣、奸臣、義士、貪官。這就是人。
文天祥鄭重點頭：老師，學生記住了。人，沒有絕對的好與壞。
臨安城，文天祥府中。
文天祥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江萬里的畫像。
他輕聲說：老師，您放心。學生日後若有機會，定當明辨是非，不因一人之功而掩其過，不因一人之過而沒其功。
窗外，月光如水。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特務與權臣的故事代代相傳。
陸炳的故事，永遠刻在歷史的豐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