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雲霧翻湧。
平臺之上，歷代帝王將相的身影陸續浮現。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側，神色恭敬。
劉邦拉著戚夫人的手，四處張望。蕭何跟在後面，目光沉靜。
劉徹帶著衛青和霍去病，站在平臺東側。霍去病一臉好奇，衛青神色溫和。
曹操搖著羽扇，身後站著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著四周，曹丕面色平靜。
劉備和諸葛亮站在一處，身後是關羽張飛。關羽撫須而立，張飛瞪著眼睛。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而立，楊廣站在他們身後。
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出現。房玄齡低聲說著甚麼，李世民微微點頭。
趙匡胤摸著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圍人打招呼。趙光義站在他身邊。
朱元璋和馬皇后站在一起，劉伯溫跟在後面。朱元璋板著臉，目光掃過平臺上的眾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聲音響徹平臺：明武宗朱厚照，明朝第十位皇帝，年號正德。在位十六年，駕崩於豹房，年三十一。正史評其為明代最荒唐皇帝之一，民間則視其為傳奇英雄、平民保護者、貪官汙吏剋星。
光幕上出現畫面。一個少年站在朝堂之上，面容俊朗，目光明亮。他穿著皇帝的冠冕，雖然年幼，卻自有一股不羈之氣。
劉邦好奇道：這就是朱厚照？
蕭何點頭：陛下，畫面所示如此。
旁白：明史記載，朱厚照粹質比冰玉，神采煥發。性聰穎，好騎射。
畫面中，少年皇帝在校場上縱馬馳騁，彎弓射箭。一箭正中靶心，他面露得意之色。旁邊的太監們連連叫好。
劉徹看著，說：好騎射，聰明。這皇帝，像朕。
霍去病說：陛下，他比您年輕。
衛青輕聲說：去病，別插嘴。
劉徹擺手：沒事。朕年輕時候也這樣。騎射好，聰明，不服管。
光幕畫面切換。朱厚照登基後的朝堂。
旁白：朱厚照的父親明孝宗朱佑樘，是明朝有名的聽話皇帝，對文官言聽計從。朱厚照則天生不安分，不像父親那麼聽話。他極力想擺脫文官控制，導致皇帝與文官集團空前對立。
畫面中，朝堂上群臣跪了一地。朱厚照坐在龍椅上，面色不悅。一個老臣跪在面前，絮絮叨叨說著甚麼。朱厚照聽完，站起身，甩袖而去。
曹操搖著羽扇，說：不聽文官的話，就是不聽。這皇帝，有脾氣。
曹丕問：父親，文官勸他甚麼？
曹操說：勸他守規矩。當皇帝有當皇帝的規矩，不能亂來。他不愛守規矩，文官就天天勸。勸多了，他就煩了。
劉備看著，說：備以為，皇帝與文官，當相輔相成。皇帝不聽話，文官勸諫，是職責所在。
諸葛亮說：主公說得對。但朱厚照不想被管，文官又想管他。這就對上了。
光幕畫面切換。正德二年，修建豹房。
旁白：正德二年，朱厚照命人在西華門外修建豹房。豹房又名公廨，實際上是他的辦事機關。他住在豹房，不入大內，但仍不時臨朝聽政，批答奏章。凡是在乾清宮不能做的或不便做的，都可以在豹房裡做到。
畫面中，工匠們忙碌地修建房屋。朱厚照站在一旁，指揮著。豹房建成後，他坐在裡面，批閱奏章。太監在一旁伺候。
嬴政看著，說：不住皇宮，住自己建的房子。這皇帝，有意思。
李斯說：陛下，他這是要另起爐灶。
嬴政點頭：文官在皇宮管著他，他就換個地方辦公。換的地方，文官管不著。
楊堅看著，說：朕當年住在皇宮，也覺得憋悶。但朕沒想過搬出去住。他倒是敢想敢幹。
獨孤伽羅說：陛下，每個人不一樣。
光幕畫面切換。豹房內，朱厚照與親信商議事務。
旁白：豹房是朱厚照抑制文臣勢力的基地。由皇帝、大宦官及各權貴勢力結成新的權力中心。豹房所做的決策，如皇帝巡幸、與蒙古人開仗、遊江南，內閣大臣事前根本不知道，往往決策已定或已行動之後，外廷才知道。
畫面中，朱厚照坐在豹房裡，身邊圍著幾個太監和武將。他指著地圖，說著甚麼。太監們點頭，武將們面露興奮之色。
朱元璋看著，說：繞過內閣，直接決策。這招，朕當年也用過。
馬皇后說：陛下，您當年殺伐決斷，沒人敢攔。
朱元璋說：朕殺伐決斷，是因為朕打得天下。他一個太平皇帝，想學朕，難。
劉伯溫說：陛下聖明。太平皇帝，受制於祖訓，受制於文官。想掙脫，不容易。
光幕畫面切換。自封鎮國公。
旁白：自土木堡之變後，文官長期掌控軍權，軍隊不歸皇帝指揮。正德十二年，朱厚照在北巡宣府期間，下令建造鎮國公府，並自封為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這樣皇帝就能繞過內閣直接給大將軍朱壽下軍令，節制天下兵馬。
畫面中，朱厚照穿著將軍盔甲，站在鎮國公府前。他手持寶劍，威風凜凜。旁邊豎著一面大旗，上書“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朱”。
李世民看著，說：自己封自己為大將軍？這操作，朕沒見過。
房玄齡說：陛下，他是為了繞過內閣，直接指揮軍隊。
李世民想了想，說：朕當年也想過這個辦法。但朕有兵權，不需要繞。他沒有兵權，只能繞。
趙匡胤摸著肚皮，說：咱老趙當年也是武將出身，帶兵打仗。他一個皇帝，自己封自己為大將軍，這事咱老趙幹不出來。
趙光義說：大哥，他是不服文官管，才出此下策。
趙匡胤點頭：有道理。但文官能管皇帝，說明這皇帝太弱了。
光幕畫面切換。應州大戰。
旁白：正德十二年，蒙古韃靼部落王子舉兵五萬進犯明朝邊境。朱厚照御駕親征，親自指揮應州大戰，打退了韃靼人的進攻，取得了勝利。這是在土木堡之變後，皇帝第一次執掌兵權，也是最後一次執掌兵權。
畫面中，朱厚照站在戰場上，身披鎧甲，手持長劍。明軍與蒙古騎兵激戰，殺聲震天。朱厚照衝在最前面，身先士卒。蒙古軍潰敗，朱厚照站在戰場上，仰天長笑。
霍去病瞪大眼睛：御駕親征？親自上陣？這皇帝，有膽！
衛青說：去病，土木堡之變後，明朝皇帝再也沒人敢親征。他是第一個。
劉徹看著，說：朕當年也親征過。但朕有衛青霍去病，不需要自己上陣。他沒大將可用，只能自己上。
光幕畫面切換。《武宗實錄》對這場戰役的記載。
旁白：《武宗實錄》記載，應州大戰明軍陣亡五十二人，韃靼人陣亡十六人。現代學者推斷，韃靼五萬人基本上全軍覆沒。這是一場足以彪炳歷史的勝仗。但文官集團把一位皇帝黑化到如此嚴重。
畫面中，《武宗實錄》的書頁翻開，上面寫著那組數字。旁邊是學者們的分析，推算出實際戰果遠遠大於記載。文官們聚在一起，商議如何記錄這場戰役。
曹操看著，說：陣亡五十二，殺敵十六。這數字，傻子都不信。
曹丕問：父親，他們為甚麼這麼寫？
曹操說：因為不想讓皇帝立功。皇帝立功了，威信就高了。威信高了，就更不好管了。所以他們要把功勞抹掉，把勝仗寫成敗仗。
劉備看著，說：備以為，史官當秉筆直書。篡改史書，是對後人不負責。
諸葛亮說：主公，文官集團有自己的利益。皇帝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動手。
光幕畫面切換。寧王叛亂與王陽明。
旁白：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在南昌叛亂。朱厚照借親征之名南遊，到達南京時，叛亂已被王陽明平定。朱厚照喪失了一次再掌兵權的機會。
畫面中，朱厚照帶著大軍南下，浩浩蕩蕩。到了南京，卻聽說叛亂已平。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面色不悅。
朱元璋看著，說：王陽明，好樣的。但朱厚照想掌兵權，又落空了。
馬皇后說：陛下，他運氣不好。
劉伯溫說：皇后，不是運氣。是文官不想讓他掌兵權，所以快速平叛，不給他機會。
光幕畫面切換。落水成疾。
旁白：正德十五年閏八月，朱厚照離京已一年有餘。八月七日去孝陵向朱元璋陵寢告別，十一日從南京起身回北京。後因池中泛舟，落水成疾，從此一病不起。
畫面中，朱厚照在湖中泛舟，船身搖晃，他落入水中。侍衛們把他救上來，他渾身溼透，面色蒼白。此後他躺在病榻上，日漸消瘦。
楊堅看著，說：落水？一個皇帝，在池子裡泛舟，落水了？
獨孤伽羅說：陛下，這事確實蹊蹺。
楊堅點頭：蹊蹺。非常蹊蹺。
光幕畫面切換。朱厚照病重，皇位繼承無人。
旁白：正德十六年，朱厚照重病纏身，皇位繼承無人。他對選立太子一事長期下不了決心。代表貴族總利益的以皇太后張氏為首的皇族勢力，在朱厚照南巡期間，就由張太后選定了繼承人。
畫面中，朱厚照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他睜開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宮殿，神色淒涼。張太后和楊廷和等人在密室中商議，確定繼承人。
嬴政看著，說：皇帝還沒死，太后和大臣就選好了繼承人。這是把他架空了。
李斯說：陛下，皇帝病重，不能理事，太后和大臣做主，也算常理。
嬴政說：常理？朕當年病重，誰敢替朕選繼承人？誰敢？
李斯不敢再說話。
光幕畫面切換。正德十六年三月，朱厚照駕崩。
旁白：正德十六年三月晚，朱厚照病情突然加劇，面臨死亡。在靜悄悄的豹房中，帷幔重疊處黑沉沉，長廊深處似乎有甚麼聲音傳過來，但並沒人走過來。這是朱厚照臨死前的情景，悲慘、淒涼。
畫面中，豹房內燭火昏暗。朱厚照躺在床上，身邊沒有一個人。他睜開眼睛，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長廊裡傳來腳步聲，又遠去了。他閉上眼睛，手垂了下來。
平臺上，眾人沉默。
劉邦看著，說：皇帝死了，身邊沒人。這叫甚麼皇帝？
蕭何輕聲說：陛下，他得罪了太多人。
劉徹說：朕死的時候，身邊有人。他死的時候，身邊沒人。這就是區別。
霍去病問：陛下，為甚麼？
衛青說：去病，因為他是孤家寡人。
光幕畫面切換。楊廷和與朱宸濠。
旁白：內閣大學士楊廷和，在朱宸濠被押解到通州時，早就在那裡等著。隨後朱宸濠在通州服毒自盡。史載楊廷和收取了寧王大量賄賂，也是寧王造反的重要幫手，除寧王是為了殺人滅口。
畫面中，楊廷和站在通州城門口，迎接押解隊伍。他進入關押朱宸濠的房間，與朱宸濠密談。不久，朱宸濠服毒身亡。
朱元璋看著光幕，面色鐵青。他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馬皇后輕聲說：陛下……
朱元璋開口：楊廷和，收了寧王的賄賂，幫寧王造反，又殺人滅口。這種人，該殺！
劉伯溫說：陛下，這只是後世推測。但朱宸濠死得蹊蹺，確實可疑。
朱元璋說：可疑？太可疑了。朕打天下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這種人。吃著朕的飯，砸著朕的鍋。
光幕畫面切換。楊廷和抄沒豹房。
旁白：朱厚照駕崩不久，楊廷和就把豹房抄了。理由是豹房勞民傷財，先帝荒嬉無度。實際上是為了毀滅證據。
畫面中，士兵們衝進豹房，搬出財物。楊廷和站在外面，指揮著。豹房被貼上封條，朱厚照的東西被搬走。
曹操看著，說：皇帝剛死，就抄他的房子。這叫甚麼事？
曹丕說：父親，他們說是勞民傷財。
曹操說：勞民傷財，皇帝活著的時候不說，死了才說？這是找藉口。
光幕畫面切換。朱厚熜繼位，楊廷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旁白：楊廷和在選擇朱厚熜繼位的問題上，存在明顯的政治策略短視。最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朱厚熜上臺後，索性直接不上朝、不表態，用以對抗文官。
畫面中，年輕的朱厚熜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朝堂上群臣跪了一地，他一句話不說。楊廷和站在前列，面露尷尬。
劉備看著，說：不上朝，不表態。這皇帝，比朱厚照還狠。
諸葛亮說：主公，朱厚熜是吸取了堂兄的教訓。不說話，不做事，文官就拿他沒辦法。
楊堅說：不說話，不做事，那當皇帝幹甚麼？這不是皇帝，是木頭。
獨孤伽羅說：陛下，他是被逼的。
楊堅說：被逼的也不是皇帝。皇帝要有皇帝的樣。
光幕畫面切換。豹房與軍機處。
旁白：軍政一把抓的豹房和鎮國公府如果能成功，清朝雍正皇帝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軍機處，沒準會提前百年面世。只可惜朱厚照失敗了。
畫面中，清朝的軍機處內，大臣們忙碌地處理政務。雍正皇帝坐在一旁，神色威嚴。畫面切回明朝的豹房，朱厚照獨自坐在裡面，外面是空蕩蕩的走廊。
李世民看著，說：軍機處，是皇帝集權的工具。朱厚照想搞的豹房，也是這個意思。但他失敗了，雍正成功了。
房玄齡說：陛下，雍正成功，是因為他有實權。朱厚照沒有實權，文官不讓他有。
李世民點頭：說得對。沒實權，甚麼都搞不成。
光幕上畫面漸漸淡去。旁白最後一次響起。
旁白：明武宗朱厚照，年號正德。在位十六年，試圖掙脫文官集團控制，修建豹房，自封鎮國公，御駕親征應州，大敗韃靼。三十一歲駕崩於豹房，身邊無人。正史評其為荒唐皇帝，民間則視其為英雄。其改革嘗試失敗，軍機處遲到百年後才出現。毛主席評明史，稱明太祖、明成祖不識字的兩個皇帝搞得比較好，明武宗、明英宗還稍好些以外，其餘的都不好，盡做壞事。
光幕消散。
平臺上的身影漸漸淡去。
朱元璋站在平臺上，看著光幕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馬皇后輕聲說：陛下？
朱元璋開口：朱厚照，朕的後代。他想掙脫文官控制，想自己掌兵權，想做個有實權的皇帝。他做了，但失敗了。失敗的原因，是文官太強，他太弱。朕當年打天下，文官武將都是朕的手下。誰敢不聽朕的？他不聽話，朕就砍了他。朱厚照沒這個本事，所以被文官整死了。
劉伯溫說：陛下，武宗試圖改革，雖敗猶榮。
朱元璋說：榮甚麼榮？死了，甚麼都沒了。改革沒成，還被文官寫成昏君。朕要是他，早就把那些文官砍了。
李世民走過來，說：明皇，時代不同了。您打天下的時候，刀把子在自己手裡。他坐天下的時候，刀把子已經被文官拿走了。
朱元璋看著李世民，說：你說得對。但朕還是生氣。朕的江山，被文官搞成這樣。朱厚照想扳回來，沒扳動，死了。朕在下面看著，氣不打一處來。
劉邦湊過來，說：俺大漢也有文官管著，但沒這麼狠。明朝的文官，比俺大漢的狠多了。
劉徹說：朕的大漢，文官武將都是朕的臣子。誰敢架空朕？朕滅他九族。
曹操搖著羽扇，說：明朝的文官集團，已經成了氣候。皇帝想動他們，不容易。朱厚照動了，沒動成，死了。後來的朱厚熜學聰明瞭，不上朝，不表態，文官拿他沒辦法。但不上朝，不表態，也不是皇帝該乾的事。
劉備說：備以為，皇帝與文官，當共治天下。皇帝獨斷，文官掣肘，都不好。相輔相成，才是正道。
諸葛亮說：主公說得對。但明朝的皇帝和文官，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朱厚照想改，改不了。朱厚熜想躲，躲不掉。最後大明亡了，皇帝和文官都沒落好。
楊堅看著光幕，說：朕的隋朝，文官也強。但朕壓得住。壓不住，就換人。明朝的皇帝壓不住，就只能被文官欺負。
獨孤伽羅說：陛下，每個朝代不一樣。
楊堅說：不一樣，但道理一樣。皇帝壓不住臣子，臣子就會欺負皇帝。朱厚照被欺負死了，後來的皇帝也被欺負得不輕。
趙匡胤摸著肚皮，說：咱老趙的宋朝，文官也強。但咱老趙有辦法。杯酒釋兵權，把武將的兵權收了，文官的權也收了。皇帝大權在握，文官武將都是臣子。明朝的皇帝，沒學會這一招。
趙光義說：大哥，宋朝的皇帝，後來也被文官欺負了。
趙匡胤說：那是後來的事。咱老趙在的時候，沒人敢欺負咱。
嬴政負手而立，說：朕當年滅六國，統一天下。文官武將，都是朕的奴才。誰敢架空朕？誰敢欺負朕？朕焚書坑儒，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朕才是天下之主。朱厚照想學朕，但他沒那個本事。
李斯躬身：陛下聖明。
嬴政說：朕不聖明。朕只是知道，當皇帝，就要有當皇帝的樣。朱厚照有那個心，沒那個力。失敗了，死了，被罵了。可憐，也可惜。
平臺上，眾人沉默。
光幕消散後的虛空，一片寂靜。
兩儀殿中，李世民坐在御案前，看著眼前的奏摺。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明武宗朱厚照，欲掙脫文官，自建豹房，自封鎮國公，御駕親征。年三十一而卒，身邊無人。敗也，悲也。
放下筆，李世民輕聲說：克明，你看到了嗎？後世有皇帝想掙脫文官控制，做了很多事，最後還是失敗了。朕當年也有文官，但朕壓得住。壓不住，就換人。朱厚照壓不住，就只能被文官整死。當皇帝，不容易。
長安城杜如晦府中。
杜如晦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
他的妻子走過來：老爺，在想甚麼？
杜如晦輕聲道：在想朱厚照，想他死的時候，身邊沒人。
妻子問：老爺，他為甚麼會這樣？
杜如晦說：因為他得罪了所有人。文官恨他，太監靠不住，武將不敢幫他。最後他一個人躺在豹房裡，死了都沒人知道。
江西都昌，江家山村。
江萬里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山水。
文天祥站在他身邊：老師，您在想甚麼？
江萬里輕聲道：在想朱厚照，想他御駕親征應州。
文天祥問：老師，他打勝了？
江萬里說：打勝了。但史書寫他打敗了。文官把他的功勞抹掉了。
文天祥說：這太不公平了。
江萬里說：天祥，你記住。歷史是勝利者寫的。朱厚照跟文官鬥，輸了。所以史書上他是昏君。如果贏了，他就是明君。勝敗之間，一字之差，就是千古罵名。
文天祥鄭重點頭：老師，學生記住了。成王敗寇，歷史如此。
臨安城，文天祥府中。
文天祥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江萬里的畫像。
他輕聲說：老師，您放心。學生日後若有機會，定當秉筆直書，不讓英雄被埋沒，不讓奸臣得逞。
窗外，月光如水。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皇帝與文官的故事代代相傳。
明武宗朱厚照的故事，永遠刻在歷史的豐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