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雲霧翻湧。
平臺之上,歷代帝王將相的身影陸續浮現。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側,神色恭敬。
劉邦拉著戚夫人的手,四處張望。蕭何跟在後面,目光沉靜。
劉徹帶著衛青和霍去病,站在平臺東側。霍去病一臉好奇,衛青神色溫和。
曹操搖著羽扇,身後站著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著四周,曹丕面色平靜。
劉備和諸葛亮站在一處,身後是關羽張飛。關羽撫須而立,張飛瞪著眼睛。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而立,楊廣站在他們身後。
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出現。房玄齡低聲說著甚麼,李世民微微點頭。
趙匡胤摸著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圍人打招呼。趙光義站在他身邊,神色平靜。
朱元璋和馬皇后站在一起,劉伯溫跟在後面。朱元璋板著臉,目光掃過平臺上的眾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聲音響徹平臺:楊業,北宋名將,麟州新秦人。原名重貴,後更名業,世稱楊無敵。
光幕上出現畫面。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站在山野之間,手持弓箭,縱馬馳騁。少年一箭射出,正中奔跑的野兔。
旁白:楊業少時倜儻任俠,善騎射,好畋獵,所獲獵物倍於常人。嘗謂其徒曰:我他日為將用兵,亦猶用鷹犬逐雉兔爾。
劉徹眼睛一亮:好大的口氣!用兵如獵,這小子有雄心。
霍去病點頭:陛下,臣少年時也喜歡打獵。打獵跟打仗確實有相通之處。
光幕畫面一轉。太原城中,年輕的楊業身穿戎裝,站在北漢世祖劉崇面前。劉崇拍著他的肩膀,面露讚賞之色。
旁白:弱冠事劉崇,為保衛指揮使,以驍勇聞。累遷至建雄軍節度使,屢立戰功,所向克捷,國人號為無敵。
嬴政眼神一凝:無敵?
李斯躬身:陛下,此人能以無敵為號,必非尋常之輩。
光幕畫面切換。楊業率軍與遼軍交戰,旌旗招展,殺聲震天。遼軍陣腳大亂,潰敗而逃。
劉邦看得興起:好!打得好!這楊業確實有兩下子。
蕭何點頭:陛下,遼軍是北方勁敵,楊業能屢戰屢勝,確實難得。
光幕畫面一轉。太原城頭,硝煙瀰漫。宋太宗趙炅的大軍圍困太原,北漢皇帝劉繼元決定投降。
旁白:太平興國四年,宋太宗徵太原。劉繼元降,楊業猶據城苦戰。太宗素聞其名,令繼元勸降。業北面再拜,痛哭流涕,解甲降宋。
畫面中,楊業跪在地上,向北方叩首,淚流滿面。他脫下盔甲,跟隨使者前往宋營。
曹操搖扇的手停了下來。他看著光幕,緩緩道:痛哭流涕,解甲投降。此人心中,必有不甘。
曹丕問:父親,他為何哭?
曹操說:他效忠北漢三十餘年,如今國破君降,他豈能不痛?但他為保城中百姓,不得不降。這份心情,你日後或許能懂。
光幕畫面切換。宋太宗趙炅坐在大帳中,楊業站在面前。太宗起身,親手扶起楊業,面露笑容。
旁白:太宗召見業,大喜,以為右領軍衛大將軍。師還,授鄭州刺史。帝以業老於邊事,復遷代州兼三交駐泊兵馬都部署。
朱元璋點頭:宋太宗能用降將,胸襟不錯。
劉伯溫輕聲道:陛下,楊業熟悉邊事,通曉遼軍虛實,用其所長,乃是明智之舉。
光幕畫面一轉。雁門關外,遼軍十萬來犯。楊業率數千騎兵,從西陘而出,繞到雁門關以北。
旁白:太平興國五年三月,遼景宗發兵十萬攻雁門。楊業領數千騎自西陘而出,繞至關北,南向擊之,與潘美前後夾擊,大破遼軍。殺其駙馬侍中蕭咄李,生擒馬步軍都指揮使李重海。
畫面中,楊業率騎兵從山坡上衝下,如猛虎下山。遼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楊業一馬當先,槍挑蕭咄李於馬下。
劉徹拍案叫絕:以寡擊眾,大獲全勝!這才是名將風範!
衛青點頭:陛下,楊業此戰,以奇制勝,深得用兵之道。
霍去病眼睛發亮:數千騎兵破十萬大軍,厲害!
光幕畫面切換。雁門關大捷後,楊業威名遠震。
旁白:以功遷雲州觀察使,仍判鄭州、代州。自是,契丹望見業旌旗即引去。主將戍邊者多忌之,有潛上謗書斥言其短,帝覽之皆不問,封其奏以付業。
畫面中,遼軍斥候遠遠望見楊業旗幟,臉色大變,撥馬便跑。朝堂上,有人暗中上奏誹謗楊業。宋太宗看過奏章,面色平靜,密封后派人送給楊業。
李世民感慨:封謗書付其人,此乃人君馭下之道。宋太宗此舉,既示信任,又安其心。
房玄齡點頭:陛下聖明。楊業看到謗書,必知陛下信任,更當竭盡全力。
光幕畫面一轉。雍熙三年,宋軍大舉北伐。潘美為主帥,楊業為副。大軍連克雲、應、寰、朔四州。
旁白:雍熙三年,宋太宗北伐,以潘美為雲應路都部署,楊業副之。諸軍連拔雲、應、寰、朔四州。
畫面中,宋軍旌旗招展,收復四州。百姓夾道歡迎,楊業面露欣慰之色。
趙匡胤摸著肚皮:打得好!收復失地,百姓擁戴。
趙光義點頭:大哥,若能收復燕雲十六州,便是蓋世之功。
光幕畫面驟然陰雲密佈。東路軍曹彬戰敗,遼軍乘勝西進,重佔寰州。
旁白:會曹彬之師不利,諸路班師。未幾,詔遷四州之民於內地,令潘美等護之。時蕭太后領眾十餘萬,復陷寰州。
畫面中,遼軍鐵騎如潮水般湧來,寰州城頭再次插上遼軍旗幟。
楊堅皺眉:形勢逆轉,危矣。
獨孤伽羅輕聲道:陛下,楊業此時既要護民,又要禦敵,兩難。
光幕畫面上,楊業站在軍帳中,對著潘美、王侁等人說出自己的計策。
楊業開口,聲音沉穩:今遼兵益盛,不可與戰。朝廷止令取數州之民,但領兵出大石路,先遣人密告雲、朔州守將,俟大軍離代州日,令雲州之眾先出。我師次應州,契丹必來拒,即令朔州民出城,直入石碣谷。遣強弩千人列於谷口,以騎士援於中路,則三州之眾,保萬全矣。
王侁冷笑:領數萬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趨雁門北川中,鼓行而往!
楊業沉聲道:不可,此必敗之勢也。
王侁厲聲道:君侯素號無敵,今見敵逗撓不戰,得非有他志乎?
平臺上,一片寂靜。
嬴政眼神一冷:此監軍,找死。
李斯點頭:陛下,監軍以有他志相責,這是逼楊業去死。
劉徹怒道:王侁何人?敢如此逼迫大將!
衛青輕聲道:陛下,監軍之職,代天子監軍,往往權力極大。但如此逼迫主將,實屬罕見。
曹操搖扇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光幕,緩緩道:君侯素號無敵,今見敵逗撓不戰,得非有他志乎?這句話,是把楊業往死路上逼。
曹植問:父親,何為有他志?
曹操說:就是說楊業有二心,想投降遼軍。這句話,楊業不得不死戰自證清白。
光幕畫面上,楊業聽完王侁的話,沉默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含淚。
楊業:業非避死,蓋時有未利,徒令殺傷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責業以不死,當為諸公先。
他說完,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向潘美,淚流滿面。
楊業:此行必不利。業,太原降將,分當死。上不殺,寵以連帥,授之兵柄。非縱敵不擊,蓋伺其便,將立尺寸功以報國恩。今諸君責業以避敵,業當先死於敵。
他指著地圖上一處谷口:諸君於此張步兵強弩,為左右翼以援。俟業轉戰至此,即以步兵夾擊救之。不然,無遺類矣。
劉備眼眶泛紅:孔明,你看楊業……他明知必死,還是去了。
諸葛亮輕嘆:主公,楊業是降將,最怕的就是有人說他有異心。王侁這句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他不死,就無法自證清白。
張飛甕聲甕氣:這王侁,不是個東西!
關羽撫須,沉聲道:逼良將赴死,可恨。
光幕畫面切換。楊業率軍出戰,遼軍伏兵四起,將他團團圍住。楊業浴血奮戰,從午時戰至日暮。
旁白:業力戰,自午至暮,果至谷口。望見無人,即拊膺大慟,再率帳下士力戰,身被數十創,士卒殆盡,業猶手刃數十百人。
畫面中,楊業率殘兵殺出一條血路,來到陳家谷口。他抬眼望去,谷口空無一人。援兵早已撤走。
楊業仰天長嘯,捶胸痛哭。他的身上鮮血淋漓,中創數十處。身邊計程車卒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人。他手刃數十名遼軍,戰馬重傷倒地,他被遼軍圍住,終於被擒。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王侁!潘美!誤國奸賊!
馬皇后拉住他:陛下息怒。
劉伯溫沉聲道:陳家谷口之約,潘美王侁背約在先,見死不救在後。楊業之死,二人難辭其咎。
光幕畫面上,楊業被押到遼軍帳中。他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旁白:業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討賊扞邊以報,而反為奸臣所迫,致王師敗績,何面目求活耶!乃不食,三日死。
畫面中,楊業閉目而坐,滴水不進,粒米不食。三日後,他緩緩倒下,再無聲息。
遼軍將領圍在四周,看著他的屍體,面露敬意。
平臺上,一片死寂。
李世民緩緩開口:不食三日而死。楊業以死明志,以死報國,以死自證。
房玄齡輕聲道:陛下,楊業臨終所言,反為奸臣所迫,致王師敗績。他死前想的,還是王師敗績,不是自己生死。
趙匡胤沉默許久,說:潘美、王侁,該殺。
趙光義點頭:大哥,這樣的人,誤國誤軍。
光幕畫面切換。宋太宗接到戰報,面色悲痛。他召集朝臣,宣讀詔書。
旁白:帝聞之,痛惜甚,下詔曰:故云州觀察使楊業誠堅金石,氣激風雲。挺隴上之雄才,本山西之茂族。而群帥敗約,援兵不前。獨以孤軍,陷於沙漠;勁果猋厲,有死不回。求之古人,何以加此!可贈太尉、大同軍節度,賜其家布帛千匹、粟千石。大將軍潘美降三官,監軍王侁除名、隸金州,劉文裕除名、隸登州。
畫面上,潘美跪地接旨,面如死灰。王侁被押解上路,發配金州。
劉徹點頭:宋太宗的處置,還算公道。
霍去病問:陛下,公道有甚麼用?楊業已經死了。
劉徹沉默。
光幕畫面切換。楊業舊部百餘人,聽說主帥被俘,不肯離去。
旁白:朔州之敗,麾下尚百餘人,業謂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與我俱死,無益也,可走還,報天子。眾皆感泣不肯去。淄州刺史王貴殺數十人,矢盡遂死,餘亦死,無一生還者。聞者皆流涕。
畫面中,楊業的部下們聽著他的話,痛哭流涕。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逃走。他們轉身衝向遼軍,與敵人血戰到底。箭矢用盡,就用刀砍。刀砍斷了,就用拳頭打。最後,一百餘人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劉邦抹了抹眼角:這些人……都是好漢。
蕭何輕聲道:陛下,楊業能與士卒同甘苦,士卒便願為他效死力。
光幕畫面一轉。後世百姓為楊業立廟祭祀。密雲古北口,楊無敵廟香火鼎盛。代縣邊靖樓上,懸掛著“威震三關”、“聲聞四達”兩塊巨匾。
旁白:楊業死後,遼朝在其戰死之地古北口建楊無敵廟,歲時祭祀。北宋百姓亦立祠紀念。山西省代縣邊靖樓上,至今懸掛威震三關、聲聞四達兩塊巨匾,傳為紀念楊家將不朽功勳的遺蹟。
畫面中,百姓扶老攜幼,前來祭拜。香菸繚繞,虔誠叩首。
曹操感慨:敵人為之立廟,百姓世代祭祀。楊業雖死,猶生。
曹丕問:父親,遼人為何要為楊業立廟?
曹操說:敬他是條好漢。遼人敬重英雄,不因敵我而廢。
光幕上畫面漸漸淡去。旁白最後一次響起。
旁白:楊業,北宋名將。初仕北漢,號為無敵。歸宋後鎮守邊關,雁門大捷,威震契丹。雍熙北伐,為奸臣所迫,孤軍奮戰,被俘不食三日而死。年約六十許。其事蹟傳頌後世,演為楊家將故事,千古流芳。
光幕消散。
平臺上的身影漸漸淡去。
李世民站在兩儀殿內,看著眼前的奏摺,久久不語。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楊業,無敵將軍,以死明志。
放下筆,李世民輕聲說:克明,你看到了嗎?後世有楊業這樣的人,明知必死,仍赴死以報國。朕有李靖、李積,當以此自勉。
長安城杜如晦府中。
杜如晦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
他的妻子走過來:老爺,在想甚麼?
杜如晦輕聲道:在想楊業,想他臨行前對潘美說的那番話。
妻子問:哪番話?
杜如晦說:業,太原降將,分當死。上不殺,寵以連帥,授之兵柄。非縱敵不擊,蓋伺其便,將立尺寸功以報國恩。今諸君責業以避敵,業當先死於敵。這番話,字字血淚。
江西都昌,江家山村。
江萬里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山水。
文天祥站在他身邊:老師,您在想甚麼?
江萬里輕聲道:在想楊業,想他被俘後不食三日而死。
文天祥問:老師,他為何不食?
江萬里轉頭看向文天祥:天祥,你記住。有些人活著,是為了某種信念。當信念被踐踏,當清白被汙衊,活著便不如死去。楊業以死自證,以死明志,以死報國。這份氣節,千古罕見。
文天祥鄭重點頭:老師,學生記住了。
臨安城,文天祥府中。
文天祥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江萬里的畫像。
他輕聲說:老師,您放心。學生日後若遇國難,必效楊業。不負國家,不負所學,不負師恩。
窗外,月光如水。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忠烈的故事代代相傳。
楊業的故事,永遠刻在歷史的豐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