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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371章 古人也痛恨的上班打卡

2025-12-28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巨大的天幕再次無聲地覆蓋了蒼穹,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日光下流轉,映照著萬朝時空下無數張仰起的、或好奇或驚愕或麻木的臉。田間耕作的農人直起腰,城頭戍守的兵卒握緊了矛杆,朝堂上的君臣停止了奏對,市井中的販夫走卒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天幕重啟·史鑑塵微】

【本期所示:卯時之約——古今“打工人”的考勤宿命】

“打工人?”這個陌生的詞彙讓許多時空的人感到困惑。但緊接著出現的“點卯”二字,以及“卯時(清晨5點至7點)到崗”的解釋,讓各個朝代為數眾多的“官身”、“吏員”、“衙役”乃至需要應差的匠戶、軍戶們,心頭猛地一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或挺直了腰板。

天幕光影變幻,開始以簡明的圖示和文字,展示這條跨越數千年的“上班紀律線”。

【春秋溯源】 畫面出現簡樸的官署,天色未明,星月尚在,穿著古樸袍服的官員們陸續走入一座府衙大門,有人在門口竹簡或木牘上劃下記號。旁註:【考勤制度雛形,“點卯”或源於此,確保官員準時到位處理政務。】

【秦律細化】 畫面轉為威嚴的秦國官署,律令竹簡展開,特寫文字:【《秦律·司空律》等有“不會(缺勤)、乏徭(延誤)”之罰,貲甲、貲盾(罰款),或更嚴厲處置。】畫面中,一名小吏因遲到被上級訓斥,面露惶恐。

【漢代發展】 未央宮側殿,鐘鼓報曉,官員隊伍依序入宮。旁註:【漢代有“五日一聽事”的常朝,亦有各部門每日點卯。郎官、衛士宿衛宮禁,考勤尤嚴。】一名在宮門值夜後因疲憊險些誤了交接的郎官,正被記錄。

看到這裡,一些時空已經有了低低的議論聲。

秦,咸陽宮前。

始皇帝嬴政負手而立,看著天幕上展示的秦律關於缺勤延誤的懲罰,微微頷首。“李斯。”

“臣在。”李斯上前一步。

“律令所載,可夠明晰?執行如何?”嬴政問道,語氣平淡,卻讓李斯及身後一眾官員心頭一緊。

李斯恭敬回答:“回陛下,律令對此確有明文。各級官署皆依律執行點檢。然……各地郡縣,執行或有寬嚴之差。天幕所示‘貲甲貲盾’,乃常用之罰。若延誤重大事務,懲罰更重。”

嬴政“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階下黑壓壓的百官:“都看見了?按時應卯,恪盡職守,乃為臣本分。秦法之嚴,正在於此。今日天幕既昭示後世,看來此制綿延不絕。傳令御史,增派巡查,細查各官署點卯履職實情,有懈怠者,依律重處。”

“唯!”百官齊聲應諾,不少人暗自警醒,決定明日更要提早出門。

漢,未央宮前殿外。

漢武帝劉徹看著天幕上漢代官員依序入宮的景象,覺得有些新鮮,又覺理所應當。“衛青,你軍中點卯,想必比這宮裡的更嚴?”

衛青答道:“陛下,軍中自有法度。誤卯者,輕則杖責,重則斬首,關乎全軍排程與士氣,絲毫馬虎不得。宮中及百官點卯,乃維繫朝廷政務運轉之序,亦不可輕忽。”

劉徹點點頭,又看向天幕上那疲憊的郎官,笑道:“這郎官模樣,倒讓朕想起一個人。汲黯!”

汲黯出列:“臣在。”

“朕記得你常稱病不朝,或是姍姍來遲。若依後世那明朝的板子,你這屁股,早該開花了。”劉徹調侃道。

汲黯面色不變,坦然道:“陛下,臣所病者,時弊也;所遲者,思諫言也。若陛下以板子待直諫之臣,臣甘受之,然恐後世史筆,不錄陛下之明,但記陛下之威。”

劉徹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好你個汲黯!朕不過說笑。點卯之制不可廢,然如你這般大臣,朕自有度量。不過……”他轉向其他官員,語氣轉肅,“爾等若無汲黯之才之膽,還是給朕老老實實,按時應卯!若都學那憊懶樣子,朝廷成何體統?”

眾臣凜然稱是。一些平日確實有些懈怠的近臣、郎官,不禁汗流浹背。

天幕畫面繼續推進,來到了懲罰措施的具體展示環節,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唐代考勤與懲罰】 畫面出現唐律格式條文放大特寫:【《唐律疏議·職制律》:“諸官人無故不上[班]……一日笞十……三日加一等……滿三十五日後判處徒刑一年。”】旁邊還有補充小字:【“奪一季祿”等經濟處罰亦常見。】配合畫面:一名穿著綠色官袍的官員,因連續數日無故未到衙,被上官厲聲斥責,旁邊書吏記錄,其面露慘淡,彷彿看到自己的俸祿和前途一同飛走,更有戴枷受刑的恐怖前景。

【明代嚴苛體罰】 畫面色調變得更為冷硬。明代官署場景,堂上高懸“明鏡高懸”或“公正廉明”匾額,但堂下放的卻是令人膽寒的刑具——水火棍。文字浮現:【明《吏律》:“官員應朝參、公座,無故不到者,一日答二十,每三日加一等。”】隨後是觸目驚心的換算列表:【遲到1天:20板子;累計遲到20天:100板子(杖一百)。】畫面中,一名睡過頭匆匆趕來的低階官員,被面無表情的衙役按在條凳上,扒去下衣,水火棍高高舉起……雖然沒有直接展現血肉橫飛,但那緊繃的氣氛和受刑者瞬間慘白的臉,已足夠震撼。

【清代“畫到簿”】 畫面又變,出現一本線裝冊子,封皮寫著“畫到簿”或“考勤簿”。官員每日到衙,需親自在簿冊自己名下用毛筆劃一“到”字或作特定記號。文字說明:【考勤記錄具體化、日常化,與俸祿、考核、升遷直接掛鉤。遲到、早退、曠工均有詳細記錄,作為“京察”、“大計”(官員考核)重要依據。】畫面展示一位官員因“畫到簿”上遲到記號太多,在年終考評為“疲軟”或“怠惰”,導致俸祿被扣,升遷無望,對著簿冊唉聲嘆氣。

萬朝時空,尤其是那些有官身、吃皇糧的“打工人”群體中,爆發出了比之前兩次天幕更廣泛、更切身、更激烈的反應。

唐,長安城,各衙署內外。

“奪一季祿?!三十五徒一年?!”一個剛從衙門口出來,顯然也是官員打扮的中年人,指著天幕失聲驚呼,手裡的公文袋差點掉地上。“這……這比咱現在嚴多了啊!”

旁邊同僚趕緊拉他袖子,低聲道:“噤聲!你仔細看,那是‘無故不上’!你平日裡告假,不都循例遞了帖子嗎?”

“話雖如此……三十五徒一年,想想都脊背發涼。咱們現在誤了朝參或衙參,不過罰俸、貶斥,何至於動輒徒刑?”中年人抹了抹額頭的汗。

不遠處,幾個低品階的官員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看來後世對考勤是越來越嚴了。”

“嚴點也好,免得那些憊懶傢伙總佔著位置不幹事。”

“好甚麼好!你忘了去年冬天那場大雪?多少同僚路上艱難,遲了些,被御史參劾罰俸?若按明朝那規矩,一板子下來,半條命都沒了!”

“就是,還有生病的時候呢?‘無故’二字,說起來輕巧,上官若想找你麻煩,總能挑出不是來。”

一個年紀稍大的官員捋須嘆道:“《唐律》確有類似條文,只是執行起來,往往看情勢、看上官。天幕所示,怕是挑最嚴的例子來說。不過,這也提醒我等,恪盡職守,守時點卯,終是正道,勿要心存僥倖。”

皇宮之中,李世民與群臣也在觀看。看到唐律被天幕特別點出,李世民看向戴胄(時任大理寺少卿,後為尚書左丞,以守法公允著稱):“戴卿,律文果真如此?”

戴胄出列,一絲不苟地回答:“陛下,天幕所示《唐律》條文,確與今律精神相合。然在實際決斷中,需考量是否‘故’、‘公罪’與‘私罪’之別,以及情節輕重。奪祿、貶官為常,至徒刑一年者,多犯有其他過錯,或累犯、情節惡劣者。”

魏徵介面道:“陛下,點卯考勤,乃維持政務運轉之必需。然法貴公允,亦需體恤人情。如風雪阻路、突發疾病等,若一概嚴懲,恐傷臣子勤勉之心。臣以為,明律杖責之制,過於嚴酷,非仁政所為,我大唐不當取法。”

李世民點頭:“玄成所言甚是。考勤不可廢,然懲戒需有度,更要察其緣由。傳朕口諭,令各部院堂官,嚴核點卯,但遇有因天時、疾病等故遲到者,需詳查實情,酌情處置,不可一味苛責。尤其是那些住所偏遠、需早早起身趕路的低階官員,更需體諒。”

“陛下聖明。”眾臣躬身。一些家離皇城或衙門較遠的官員,聞言暗自鬆了口氣,心生感激。

宋,汴梁,某處府衙廨舍。

一群胥吏、低階官員圍在院子裡,仰頭看天,議論紛紛。

“畫到簿?這法子……跟咱們現在的‘卯簿’差不多嘛。”一個老書吏眯著眼說。

“差不多?咱們畫卯,雖說也考勤,可哪有清朝那麼嚴,直接跟升遷掛鉤?頂多扣點茶湯錢、罰點薪俸。”一個年輕些的令史說道。

“明朝那才叫狠!二十板子起步!”一個身材微胖的官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臀部,臉色發白,“這要是夏天衣衫單薄……嘖嘖,不敢想。”

“要我說,最狠的還是唐朝,曠工三十五天直接坐牢一年!那才叫斷了前程!”另一個介面。

“各有各的狠法。唐朝是律法明文,可能執行還看情況。明朝那板子,可是實實在在的肉刑,上官說打就打,嚇人也丟人。清朝這‘畫到簿’,軟刀子割肉,記錄在案,影響長遠,陰險!”

“嗨,管他哪個朝代的規矩,咱們不都得早早爬起來點卯?‘寅賓出日’(恭敬地迎接日出,指早起)那是聖賢書裡說的,可這天天‘寅賓’,真是要命。我家住外城,四更天就得起身,冬天那寒風,跟刀子似的。”

“誰不是呢?‘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這考勤要是弄得跟防賊一樣,唉……”

“慎言!慎言!天幕說說也就罷了,咱們還是趕緊散了,各回各位,免得被巡察的看到,在咱們的‘卯簿’上記一筆‘聚眾喧譁’!”

眾人一鬨而散,但“點卯”、“板子”、“畫到簿”這些詞,已經深深印在許多人心頭,怕是今晚都要琢磨一下,明天要不要再早起一刻鐘。

皇宮中,趙匡胤看著天幕,尤其是明朝的杖責和清朝的“畫到簿”,眉頭微蹙。他轉向趙普:“則平,我朝對於官員點卯懈怠,如何處置?”

趙普回答:“陛下,我朝沿襲唐制,亦有考課之法。官員朝參、衙參無故不到,自有罰俸、貶黜之例。然如明之杖責體罰,非我朝士大夫待禮。至於‘畫到簿’之細,各衙門或有類似記錄,但未必如清廷那般系統嚴密,直接與升遷死死繫結。”

趙匡胤沉吟道:“百官點卯,理政之基,不可不嚴。然如明帝那般,動輒杖責,有辱斯文,亦非善政。這‘畫到簿’……記錄詳實,倒是個法子,可防懈怠。但若過於苛細,反易使官員戰戰兢兢,專注於形式而輕於實務。需得把握分寸。”

他想了想,下令:“著吏部、考功司,參詳天幕所示各朝考勤獎懲之利弊,結合我朝現狀,議定一個更周全、既能肅紀又不失寬仁的章程出來。尤其是對那些俸薄路遠的下僚,當有所體恤。”

“臣遵旨。”趙普領命。殿中不少官員,特別是中下層官員,聽到太祖提及“俸薄路遠”、“體恤”之語,心中稍暖。

明,洪武年間,南京。

朱元璋的臉色從一開始就繃得很緊。當他看到天幕打出明朝的考勤懲罰——“一日笞二十,滿二十日杖一百”時,他的嘴角反而繃直了,眼神銳利,看不出喜怒。階下百官,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洪武初年嚴酷吏治的官員,不少人已經小腿肚有些轉筋,深深低下頭,不敢與皇帝的目光接觸。

“標兒,”朱元璋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覺得,咱定的這規矩,狠不狠?”

朱標心中凜然,謹慎答道:“回父皇,點卯乃維繫朝廷運轉、杜絕怠政之要務。若無嚴規,恐官員散漫,政務遲滯。只是……杖責之刑,於士大夫之身,是否……”

“是否甚麼?是否太重?有辱斯文?”朱元璋打斷他,目光掃過群臣,“咱起於微末,深知民間疾苦,更知官吏之弊!多少人捧著朝廷的飯碗,卻尸位素餐,遲到早退,敷衍塞責!咱定的這板子,不是打給守時勤勉的臣工看的,是打給那些心存僥倖、視朝廷法度為無物的蠹蟲看的!”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天幕說這是‘打工人’的宿命?咱看說得好!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分君之憂!拿了這份俸祿,就得擔起這份責任!按時點卯,處理公務,是天經地義!連這點都做不到,還談何治國平天下?唐朝罰俸坐牢,清朝畫簿影響升遷,在咱看來,都不如咱這板子來得直接,來得讓人長記性!”

朱元璋越說越激動:“你們有些人,心裡是不是在罵咱苛刻?是不是覺得天幕在揭咱的短?咱告訴你們,咱不怕揭短!咱就是要讓天下官吏都知道,在咱大明朝當官,就得有當官的樣子!貪贓枉法者,殺!翫忽職守、連點卯都應不好的,打!打到你們記住為止!”

奉天殿前一片死寂,只有朱元璋的聲音在迴盪。朱標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群臣噤若寒蟬,不少人心中哀嘆,看來這早起點卯的緊箍咒,在洪武朝是別想鬆動了,只盼著日後……

朱元璋發洩了一通,情緒稍微平復,又道:“不過,天幕也提醒了咱。這板子,也不能亂打。傳旨,重申點卯之制,各衙門須設‘卯簿’,詳細記錄。但執行杖責,需由堂上官核實情由,確係‘無故’懈怠者,方可行刑。若有因天時、疾病、緊急公務等故延誤者,需據實上報,不得濫刑。另,著工部、順天府,勘察京城道路,特別是通往各衙署要道,有崎嶇難行、照明不足者,加以修葺,設定路燈(此時已有簡易路燈概念),以免官員夜行早朝之苦。”

最後這條,倒是讓眾臣有些意外,紛紛叩首:“陛下聖明體恤!”雖然板子依舊懸在頭上,但至少皇帝承認了點卯路上的客觀困難,並願意改善,這已經讓很多人感到一絲寬慰了。

清,順治年間,北京,某部院衙門口。

幾個滿漢官員剛散值出來,也在看著天幕。看到“畫到簿”三字,幾人表情各異。

一位滿洲郎中笑道:“這‘畫到簿’,不就是咱們現在用的嗎?每日起來第一件事,便是到這簿子上劃一筆。原來是從前朝就有苗頭,到我朝才成定製。”

一位漢員主事介面,語氣帶著點無奈:“正是。這簿子可是懸在頭頂的劍,每日遲到幾次,年底考功司一核,便是‘怠惰’的評語,升遷就別想了,不罰俸已是萬幸。比之前朝板子,雖不見血,卻磨人得很。”

另一位年紀大些的滿員侍郎捋須道:“不見血才好。皇上和攝政王推行漢制,講究個‘制度管人’。這‘畫到簿’便是制度,白紙黑字,記錄分明,誰也說不出不是。總比明朝那般,上官一怒,拉下去就打,顯得朝廷沒規矩。”

漢員主事苦笑:“大人說的是。只是……有時家中確有急事,或是路上偶有耽擱,這簿子上記下一筆,便是實實在在的汙點,解釋都沒處解釋去。不像明朝,上官若通融,或許還能遮掩過去。”

滿洲郎中拍拍他肩膀:“嗨,想開點。誰家沒個急事?真有不得已,向上官告假便是,按制度來。只要不是慣犯,偶爾一次半次,年底考核時上官也會酌情。怕的是那些心存懈怠、總想鑽空子的。這‘畫到簿’,防的就是這種人。”

他們談論著,漸漸走遠。衙門裡,書吏們正在整理今天的“畫到簿”,準備歸檔。這套制度,在清初官僚體系的恢復和規範中,確實起到了重要作用,也讓無數官員養成了每日準時到衙、首先“畫到”的習慣。

天幕畫面並未結束,而是繼續展示了一些“點卯”文化的延伸和細節,甚至帶點調侃。

【“卯”的延伸】 畫面出現“點卯”、“畫卯”、“應卯”、“卯簿”、“卯期”等詞語解釋。甚至出現了戲曲舞臺上一個丑角匆匆跑過,喊著“誤了卯了!誤了卯了!”的詼諧片段。

【古代“打工人”的艱辛】 畫面展示:冬日五更天,寒風呼嘯,一名低階官員或胥吏裹緊單薄的官袍,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或積雪的街道上艱難行走。遠處傳來報曉的鐘鼓聲或梆子聲。配合文字:【“侵星出門去,阡陌縱橫白”——描述官員早朝路途的詩句。亦有“睡魔煢煢逼,簡書刻刻催”之嘆。】

【遲到藉口古今談】 畫面出現一些趣味對比:古代官員遲到可能說“馬驚了”、“橋斷了”、“風雨所阻”;現代職員遲到則說“堵車了”、“鬧鐘沒響”、“地鐵故障”。旁邊配以無奈表情的圖示。

看到這些,萬朝時空的“打工人”們,尤其是那些中下層官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馬驚了……哈哈,這藉口我用過!”唐長安某個坊內,一個武官模樣的漢子大笑,引來妻子嗔怪的眼神。

“橋斷了……上次渭水漲水,浮橋不穩,我可是繞了遠路,還是遲了,被記了一過。”另一個文吏嘆氣。

“睡魔煢煢逼……簡書刻刻催……真是寫到心裡去了。”宋朝一個喜歡詩詞的小官員喃喃自語,“每日天不亮就要與‘睡魔’搏鬥,想到那‘畫到簿’和堆積的公文,真是催命一般。”

“還是現代那些藉口新鮮,‘堵車’?‘地鐵’?不知是何物。”元朝一個匠戶首領撓頭。

“管他甚麼藉口,上官信才是關鍵。碰上嚴苛的上官,你說破天去也是遲到。”明朝一個縣衙的老典史吐了口菸圈,滄桑地說道。

各朝代的帝王將相們,看到這些細節,反應也不同。

秦。 嬴政對“遲到藉口”部分冷哼一聲:“藉口萬千,其心一也——懈怠!李斯,嚴查此類託詞,凡無確鑿證據者,以欺上論處!”

漢。 劉徹覺得有趣:“看來這遲到找理由,也是古今一同。不過,為君者,亦需明辨。一概而論,易傷勤勉者之心;一概縱容,則滋懈怠之風。衛青,你軍中如何處置?”

衛青答:“軍中只認結果。誤卯便是誤卯,何種緣由,戰後或操演後再論。戰時誤卯,立斬不赦。”

唐。 李世民對魏徵等人笑道:“看到沒?百姓……哦,官吏亦苦。為君者,當設身處地。傳朕旨意,日後遇極端惡劣天氣,如暴雨狂風、大量封路,可特許朝參官、各衙署視情況延緩點卯時辰,或允許後補手續,以安全為要。”

宋。 趙匡胤對趙普說:“體恤臣下,亦需有章法。可令各衙門,對因客觀緣由遲到者,設立報備核實之制,既不讓老實人吃虧,也不讓滑吏鑽空子。”

明。 朱元璋看了那些“艱辛”畫面,沉默了一下,對朱標說:“看到沒有?當官也不易。但正因其不易,才顯其責任。咱改善道路、照明,是體恤。但規矩,不能廢!”

清。 順治在孝莊太后和多爾袞的指導下,對臣子們說:“‘畫到簿’之制,務求公正嚴明。然各衙主官,亦需體察下情,對確有緣故者,當依例給予方便,記錄在案即可,不必苛責。制度是冷的,但執行者,需存一分人心。”

天幕最後,畫面重新彙總,將“點卯”從春秋到清朝的演變脈絡,以時間軸的形式快速回顧了一遍。那個巨大的“卯”字,和旁邊小小的“晨5-7時”標註,顯得格外醒目。最終,所有光影凝聚成一行大字:

【卯刻即至,夙夜在公。】

【考勤有史,古今皆同。】

隨後,天幕黯淡,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出現。

然而,它所引發的波瀾卻遠未平息。

秦朝的官吏們開始更認真地核對漏刻(計時器),檢查車馬。

漢朝的郎官們互相提醒,晚上早點睡,別再被汲黯大夫比下去(雖然人家是故意遲到的)。

唐朝的官員們一邊慶幸本朝法度相對寬仁,一邊決定以後還是儘量別挑戰那“奪祿”和“徒刑”的底線。

宋朝的胥吏們討論著太祖可能會出臺的新考勤章程,盼著能更合理些。

明朝的百官摸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或想象中),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更早出門,同時暗暗祈禱通往衙門的路上千萬別出任何意外。

清朝的官員們則習慣了每日走向“畫到簿”的那幾步路,那劃下的一筆,既是責任的開始,也是俸祿和前程的保障。

無論是稱其為“點卯”、“畫到”,還是“打卡”,這條關於時間、紀律與報酬的古老繩索,已然跨越了漫長的時光,束縛著、也規範著無數身處龐大帝國管理體系中的人們。天幕揭開的,不僅僅是古代考勤制度的嚴苛與延續,更是龐大官僚機器維持運轉所必須的、有時令人疲憊卻無法掙脫的精密齒輪的咬合之聲。而這聲音,在每一個需要“應卯”的清晨,依舊會準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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