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咸陽宮前。
始皇帝嬴政負手立於高階,玄色冕旒紋絲不動。李斯、王翦、蒙恬等重臣肅立其後,皆屏息凝神。天幕之異,已令戍衛的郎官們緊握長戟,然而始皇帝未發一言,只是冷冷仰視。
“崇禎十六年……武昌陷。”嬴政的聲音不高,卻讓身後眾臣心頭一凜。他們看到光影中那座江南堅城的陷落,看到倉皇南奔的宗室。“國都屢陷,宗室南竄,竟至於此。”嬴政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冷意,“若我大秦銳士在,何容胡騎至此?”
畫面流轉,南京城頭變換大王旗,弘光朝廷的混亂與短促令人扼腕。嬴政的眉頭未曾舒展:“中樞無能,縱有孤忠,亦難挽狂瀾。這個朱盛鎯,倒是比他那皇帝有幾分膽氣。”
當看到朱盛鎯匯聚殘部二十餘萬,受封楚王,建制“忠貞營”,分據十六營於川鄂群山時,王翦不由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此人頗知兵事。據險而守,屯田自給,散營遊擊,此乃絕境中求生、持久抗敵之法。然……四面皆敵,無穩固後方,終是懸危。”
蒙恬亦道:“其軍制,似有古風。推主事,舉賢能,眾將受封而能聽調,非常時不能為也。只是,那些受封的‘侯’、‘伯’,未必人人一心。”
天幕中,忠貞營襲擾糧道,伏擊清軍的場景閃過。嬴政目光微凝:“戰法靈動,敢出奇兵,是將才。可惜,大廈已傾,獨木難支。”他的視線落在那些簡陋的營寨、面有菜色計程車卒身上,“糧秣、軍械、人心,皆在流失。縱有血勇,能撐幾時?”
畫面急轉,清軍大舉合圍,巫山苦守,羊耳山絕地。看到朱盛鎯解佩劍換糧,啜粥分卒,嬴政沉默了片刻。看到朱盛鎯身披十餘矢,拄劍而立,氣絕不倒,韓王世孫血戰而亡時,咸陽宮前一片寂靜。
李斯低聲道:“剛烈至此……”
嬴政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大秦甲士,聲音傳遍廣場:“都看清了!這便是國無強法、軍無死志、君無決斷之下場!宗室之血,流於荒野;忠臣之力,耗於內鬥!我大秦,絕不容此景再現!衛我疆土,唯有鐵血!強兵!重法!”
“風!風!風!大風!”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震徹咸陽。
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倚在殿前欄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珏,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天幕。衛青、霍去病侍立左右,兩人身為當世名將,對天幕中的戰局尤為關注。
“舅舅,你看他們這‘十六營’分散據山,像不像我們當初分兵逐匈奴?”年輕的霍去病眼中閃著光。
衛青穩重,緩緩搖頭:“去病,形似而神非。我等分兵,是有漠北廣闊縱深,有後方支撐,有陛下全力支援。他們這分營,是不得已而為之,地狹民貧,各營聯絡不易,易被各個擊破。你看那清軍圍山,便是斷其聯絡,困死一路。”
劉徹哼了一聲:“這個永曆帝,封爵倒是大方,楚王、國公、侯伯,一口氣封了十幾個。可朕只看到封爵的詔書,沒看到一粒糧、一匹馬的實援。空名何用?霍去病,你若在彼時,朕只給你空頭爵位,讓你去草原,你待如何?”
霍去病咧嘴一笑:“那臣就搶匈奴的!以戰養戰!不過……”他收斂笑容,看著天幕中忠貞營士兵浮腫的臉,“他們怕是連搶都無處可搶,清軍鎖山了。”
畫面到了羊耳山血戰。看到朱盛鎯擂鼓,劉體純堵口,血戰不退,劉徹放下了玉珏,身體微微前傾。看到朱盛鎦中箭不倒,朱顥溧矛刺猶斬敵時,這位以雄才大略著稱的帝王,眼中亦閃過一絲動容。
“是好漢子。”劉徹沉聲道,“若在朕麾下,必為先鋒,裂土封侯,不枉其勇。可惜,生不逢時,遇主不明,空耗熱血於絕地。”他轉向衛青,“仲卿,你以為,他們可能勝?”
衛青沉吟良久,搖了搖頭:“陛下,絕無可能。其勢已去。南明朝廷飄搖,自身難保,川鄂已成孤地。清廷新立,勢頭正盛,可舉全國之力,步步為營,鎖困剿殺。忠貞營縱有天險,無外援,無補給,人心士氣終有耗盡之日。那李國英,老成持重,不求速勝,但求困斃,正是對症下藥。羊耳山、茅麓山,不過是時間問題。”
劉徹長嘆一聲:“所以,朕常說,國力!國力!無雄厚國力支撐,名將亦難為無米之炊。衛青、去病之功,非只爾等之能,更是我文景之治數十載積蓄之功!這個朱盛鎯,以宗室之身,做到這般地步,已是不易。傳朕旨意,將此段天幕所示,抄錄下發各軍,讓將士們看看,何為絕境忠勇,亦要明白,何為國力根基!”
唐,長安城,朱雀大街。
人流如織的長安驟然停滯,百姓、胡商、士子、軍漢,全都仰著頭,張著嘴,看著天上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茶樓酒肆的窗戶全被推開,探出無數腦袋。
“噫!快看!是南邊!大明!亡了!”有人驚呼。
“那些人是……王爺?帶著兵在山裡打?”
“清軍?是以前的金人嗎?這麼多!”
“守不住了,你看,城破了……”
喧囂的議論聲充斥著街道。而當畫面進行到忠貞營屯田練兵,奇襲清軍時,一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府兵、退役老卒,神色變得肅然。
一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兵,盯著天幕上劉體純伏擊清軍糧隊的戰術佈置,渾濁的眼睛裡冒出精光:“這打法……刁鑽!佔著地利,專挑軟肋下手。領兵的是個明白人。”
旁邊年輕的書生卻不以為然:“困守窮山,能有作為?不過苟延殘喘罷了。你看他們吃的穿的,比乞丐強不了多少。大勢已去,何必徒增死傷?”
老兵橫了他一眼:“小子,你懂個屁!當兵吃糧,打仗搏命,有時候就為‘不該降’三個字!那王爺都解劍換粥了,當兵的還能不拼命?”
爭論聲中,畫面已至最慘烈處。羊耳山的濃霧,決死的反衝鋒,朱盛鎦的拄劍而立,朱顥溧的力戰而亡……喧鬧的長安街市,漸漸安靜下來。販夫走卒停下了吆喝,嬉笑的孩童被大人捂住了嘴,歌女停止了彈唱。
茶樓裡,一個文士打扮的人重重放下酒杯,長嘆一聲:“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楚藩後裔,倒真有幾分古楚烈性。只是……唉!”
另一個商人模樣的搖頭:“可惜了,都是好兵好將。要是放在太宗皇帝那時候,跟著李衛公(李靖)去打突厥,該立多大功勞?何至於死在那種荒山野嶺,連個全屍都……”
“閉嘴!”那缺耳老兵猛地一拍桌子,眼眶發紅,“你他孃的懂甚麼!那是殉國!是死節!比死在自家炕頭上光彩一萬倍!”
整條朱雀大街,被一種複雜的情緒籠罩。有對悲壯結局的唏噓,有對忠勇的敬佩,也有對時勢的無奈,更多的是一種身處繁華盛世的唐人心底,對那種極致絕望與堅守的遙遠震撼。
皇宮之中,李世民站在凌煙閣上,與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李靖等重臣一同觀看。看到朱盛鎦戰死,李靖撫須良久,道:“陛下,此人用兵,因地制宜,善用山險,堅韌不拔,有古之名將風骨。然其敗,非戰之罪。內外交困,孤立無援,縱孫吳復生,亦難迴天。”
李世民目光深遠:“朕看那清軍統帥李國英,穩紮穩打,不驕不躁,也是良將。滅國之戰,便當如此,以堂堂之陣,壓垮對方最後一點希望。只是……”他頓了頓,“玄齡,克明,你二人主管吏部、兵部,觀此天幕,有何感觸?”
房玄齡肅容道:“陛下,臣感觸最深者,乃是‘政令統一,後方穩固’八字。南明朝廷,令不出戶,封爵空名,於戰事無絲毫實益。反觀清廷,雖是新立,但權出一門,能將川陝湖廣之力整合,用於一隅。此消彼長,勝負已分。”
杜如晦補充:“還有人心。那忠貞營初期能得民助,屯田練兵,是因抗清大義尚存。然日久天荒,外無捷報鼓舞,內無朝廷正朔之聲威,困守絕地,軍民難免絕望。李來亨最後焚家自縊,部下皆戰死,此乃氣節之極,亦是人望已盡之證。”
李世民點頭:“不錯。治國、用兵,根本在人,在制,在勢。單憑血氣之勇,可逞一時,難持長久。傳令下去,將天幕所示,擇其要者,刊印成冊,發予諸皇子、東宮屬官及五品以上文武,務令深思。我大唐今日之盛,得來不易,守成更需惕厲!”
宋,汴梁城,皇宮外。
趙匡胤結束了早朝,正與趙普等心腹商議政事,天幕突現。眾人移步殿外廣場,仰觀奇景。
看到南明之頹勢,趙匡胤面色凝重。他本是武將出身,深知兵事利害。“杯酒釋兵權”後,他對武將擁兵、藩鎮割據尤為警惕。天幕中,南明朝廷對各地將領的失控,各路兵馬各行其是,最後只能靠朱盛鎯這樣的宗室自行聚集義軍,這景象讓他眉頭緊鎖。
“則平(趙普字),你看,這像不像唐末藩鎮?”趙匡胤低聲道。
趙普捋須回應:“陛下,形不同而實略同。皆是中樞失威,地方自保,強敵環伺。只是這‘清’,非以往之夷狄,其組織嚴密,野心勃勃,更有席捲天下之勢。這朱盛鎯,便是那試圖挽天傾的孤忠之臣,可比……呃……”他本想舉例,一時竟想不到合適的本朝先例。
當看到“忠貞營”建制,朱盛鎦推劉體純主持軍務,眾將聽令時,趙匡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朱盛鎯,倒有些手段。亂世之中,能聚攏這許多驕兵悍將,令其暫時聽命,非有威望、膽略不可。他這‘主事’之名,甚巧,避了王爺直接統兵的忌諱,又實掌大權。”
趙普道:“然其根基太淺。無朝廷正式任命(永曆封爵更多是象徵),無穩定錢糧來源,全靠戰時搶掠與艱難屯田。一旦清軍下定決心,重兵鎖困,便是死局。陛下請看,那李國英之法,正是‘困’字訣。”
畫面進入最後階段。汴梁的文武官員,不少是文臣,對慘烈的廝殺場面感到不適,但朱盛鎦、朱顥溧等人的死節,仍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文臣重氣節,講忠義,天幕中所展現的這種宗室、武將群體性的殉國行為,在他們看來,具有一種悲劇性的崇高。
一位老臣顫聲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身曰浩然,沛乎塞蒼冥。這……這便是浩然正氣啊!雖敗猶榮,雖死猶生!”
趙匡胤聽著臣子的議論,默然不語。他想到的是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同樣是王朝末年,同樣是武將……他心中思緒複雜。一方面,他敬佩這種忠烈;另一方面,他更堅定了抑制武將、強幹弱枝的國策。絕不能讓自己的大宋,也落到這般眾叛親離、孤忠難救的地步。
“傳旨,”趙匡胤的聲音打破沉默,“厚賞今日當值之禁軍將士。另,命樞密院、三衙,加強京城及周邊關隘戍守,詳查軍備。外患不可不防。”
明,洪武年間,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剛處理完一批政務,正與太子朱標議事,忽聞宮外喧譁,內侍倉皇來報天幕異象。朱元璋攜朱標及眾皇子疾步至奉天殿前,抬頭望去。
這一看,朱元璋如遭雷擊。
“崇禎……十六年……武昌陷……”他一字一頓地念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心頭。那是他大明江山的城池!那是他朱家的子孫在奔逃!
“混賬!”朱元璋猛然暴喝,額頭上青筋綻起,“咱的大明!咱的江山!怎麼會……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崇禎是誰?萬曆又是誰?那些不肖子孫都幹了些甚麼!”
朱標急忙扶住因為憤怒和震驚而身體微微搖晃的父親,連聲道:“父皇息怒!父皇保重龍體!”其他皇子如朱棣等,也皆面露駭然,既驚於天幕所示未來之慘烈,更懼於父皇此刻的沖天怒火。
當看到朱盛鎯——他的第十代孫——在絕境中聚兵抗清時,朱元璋的怒火稍稍平息,轉化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面容堅毅、身披殘甲的年輕宗王。
“盛鎯……好,好孩子!沒丟咱朱家的臉!”朱元璋的聲音有些沙啞,“臨難不苟免,這才是咱朱家的種!比那甚麼逃跑的皇帝強!”
朱標也是眼眶發熱:“父皇,盛鎯他……太苦了。”
畫面繼續,忠貞營的奮戰,一次次的襲擾,一次次的堅守,直到羊耳山的最後一搏。看到朱盛鎦中箭不倒,朱元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看到朱顥溧,那個更年輕的宗室少年戰死,朱元璋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冰寒,再無半分情緒波動。
“標兒,老四,你們都看到了?”朱元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兒臣看到了。”朱標哽咽。
“兒臣看到了。”朱棣肅然。
“看到了甚麼?”朱元璋問。
朱標:“看到了後世子孫不肖,朝政敗壞,以致亡國之禍。”
朱棣:“看到了外敵兇頑,更看到了我朱家亦有血性男兒,死戰不屈。”
朱元璋緩緩搖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皇子、皇孫、文武大臣:“咱看到的,是制度壞了!是人心散了!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久了!是忘了咱當年打天下的艱難,忘了北元仍在窺伺!”
他猛地提高聲音:“傳咱的旨意!”
“第一,即刻重修《皇明祖訓》,給咱把後世這些破事,作為警訓,一條條寫進去!告訴那些不肖子孫,誰敢壞咱的規矩,懈怠武備,親近奸佞,以致國勢衰微,咱在皇陵裡也不放過他!”
“第二,加強藩王護衛?不!給咱仔細想想,怎麼既能鎮守地方,又不至於尾大不掉!給咱議出個新章程來!”
“第三,北伐!擴編北平、大同、遼東諸衛所!給咱往死裡練!北元,還有那些未來的甚麼‘清’,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咱碾碎了!標兒,你親自督辦糧草!”
“第四,今日天幕所示,給咱原原本本抄錄,印發全國衛所、府州縣學!讓每一個兵,每一個官,每一個讀書人,都給咱看清楚!忘了戰備,忘了憂患,是甚麼下場!忠烈如楚王盛鎯,又是甚麼結局!”
一連串的命令,斬釘截鐵。整個奉天殿前,鴉雀無聲,只有朱元璋蒼老卻依舊鏗鏘的聲音在迴盪。這位大明開國皇帝,正試圖用他最直接、最嚴厲的方式,去撞擊那看似不可避免的未來軌跡。
朱棣站在父親身後,望著天幕上最終焚家自縊的李來亨,望著那“夔東十三家宣告結束”的字樣,年輕的燕王眼中,燃燒著一種混合著憤怒、不甘與強烈鬥志的火焰。
清,順治年間,北京紫禁城。
年幼的順治皇帝福臨在孝莊皇太后和多爾袞的陪同下,於武英殿前觀看天幕。八旗王公、貝勒、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神色各異。
當天幕顯示“夔東十三家抗清”、“大明忠貞營”等字樣時,不少滿洲將領面露不屑或怒容。有人低聲道:“不過是一群殘兵敗將,躲在山溝裡苟延殘喘,早晚剿滅。”
多爾袞面色沉靜,只是目光銳利地盯著天幕上的每一處細節。孝莊太后則輕輕握著孫兒的手,面色平和。
隨著畫面推進,看到忠貞營屢次襲擊得手,牽制大量清軍,甚至一度威脅長江水道時,殿前的滿漢大臣們漸漸收起了輕視之色。尤其是看到李國英調集三省兵力,穩紮穩打,長期圍困的方略時,一些知兵的將領如鰲拜等,不由點頭。
“攝政王,這李國英,是個穩當人。”一位滿洲老將說道。
多爾袞“嗯”了一聲:“漢軍旗裡,不乏能打仗的。剿滅此類據險頑抗之敵,急不得。困、鎖、剿,步步為營,方是上策。”
當羊耳山決戰畫面出現,看到明軍絕境中的瘋狂反撲,看到朱盛鎦、朱顥溧戰死之慘烈,武英殿前響起一片吸氣之聲。即便是自詡驍勇的八旗貴胄,面對這種毫無生望的決死之戰,也感到一陣心悸。
“這南蠻子王爺……倒是條硬漢子。”有人低聲嘀咕,語氣複雜。
“那些兵也是,都那樣了還不降……”
順治仰頭看著,忽然問道:“皇叔父,他們為甚麼不投降呢?投降了,不是可以活著嗎?”
多爾袞彎下腰,對著小皇帝,聲音不大,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皇上,他們心中自有一套忠義道理,認定了就不能改。這樣的人,可敬,也可畏。剿滅他們,是為了天下的安定。但對他們這份心氣,不可不察。”
孝莊太后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是啊,皇上要記住。咱們入關,坐這江山,不光要靠弓馬。漢人地廣人多,其中不乏這樣的硬骨頭。剿,是要剿的,不剿不能平天下。但剿完之後,更要想想,怎麼才能讓天下人,包括那些有骨頭的人,慢慢覺得這新朝也不錯,也能活得下去,甚至活得更好。這,才是長治久安的根本。”
多爾袞聞言,看了孝莊一眼,微微頷首。
天幕最後,李來亨自焚,十三家覆滅。殿前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多爾袞、孝莊,以及一些有遠見的漢臣如范文程等,臉上並無多少喜色。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川東山區的平定,更是一個時代的悲壯落幕,以及這落幕背後,新朝將要面對的、更為複雜的治理難題。
“傳旨,”順治在祖母的示意下開口,“褒獎四川總督李國英及有功將士。另……準李國英所請,免夔東三年錢糧。陣亡之明宗室朱盛鎦、朱顥溧等,……查明身份,予以掩埋,勿使暴骸。”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生澀,顯然是剛剛被教導的。
這道旨意,在清廷內部,又引起了一番微妙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