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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京華風動暗流生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北涼王府的雪還沒化盡,京都的訊息已隨著驛馬的蹄聲,踏過冰封的河道,闖進了涼州城。

徐鳳年正在演武場看徐龍象練槍,少年穿著玄甲,槍尖掃過雪地,激起一片雪霧,槍勢比去年沉穩了太多,隱約有了些陳芝豹的影子。忽然看見管家急匆匆跑來,手裡舉著封火漆印的密信,臉色凝重得像結了冰。

“王爺,京都來的急件,是張首輔的親筆。”

徐鳳年接過密信,火漆上印著“內閣親啟”的字樣,是張鉅鹿的私印。他拆開信紙,目光掃過幾行字,眉頭漸漸蹙起——信上沒說別的,只說“陛下近來多夢,常念北涼風雪,群臣議,欲召王爺入京述職”。

“述職?”溫華湊過來看了眼,嗤笑一聲,“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你剛在武帝城宰了王仙芝,成了天下第一,他們怕是睡不著覺了。”

徐鳳年將信紙捏在手裡,指尖微微用力,粗糙的麻紙被捏出褶皺。他想起爹說過的“離陽皇室從來信不過北涼”,當年徐驍手握三十萬鐵騎,京都城裡的彈劾奏章能堆成山;如今他成了江湖公認的天下第一,手裡又握著北涼兵權,那座金鑾殿上的人,怕是更坐不住了。

“哥,京都不好玩,別去。”徐龍象扛著槍走過來,鎧甲上的雪水順著甲片往下滴,“上次我跟爹去,那些大臣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徐鳳年摸了摸弟弟的頭,玄甲下的肩膀已經寬厚得能扛起半座山。“放心,我心裡有數。”他望向京都的方向,那裡隔著千山萬水,卻彷彿能看見紫宸殿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三日後,京都的使團到了。為首的是禮部尚書孫希濟,一個以圓滑著稱的老臣,見了徐鳳年,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彷彿不是來宣旨,是來走親戚的。

“徐王爺年少英雄,一劍破萬法,真是我離陽的福氣啊!”孫希濟捧著聖旨,語氣熱絡得像在誇讚自家子侄,“陛下聽說王爺凱旋,龍顏大悅,特意讓老臣來傳旨,邀王爺入京一聚,也好讓滿朝文武,見見咱們北涼的少年英主。”

徐鳳年站在廊下,看著廊外的雪,聲音平靜:“孫大人一路辛苦,只是北境剛安定,北莽的騎兵還在邊境晃悠,我怕是走不開。”

孫希濟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化開:“王爺說笑了,有陳將軍和眾多將士守著北涼,還怕那些北蠻子不成?再說,陛下的心意,王爺總不能拂了吧?”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點威脅,“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王爺呢,若是不去,怕是要有人說王爺……擁兵自重啊。”

“擁兵自重?”溫華在一旁聽得火起,拔劍指著孫希濟,“你小子再說一遍?我家王爺在武帝城拼命的時候,你們在京都喝著熱茶看雪景,現在倒來嚼舌根!”

孫希濟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溫公子息怒,老臣只是……只是轉述群臣的擔憂。”

徐鳳年按住溫華的劍,對孫希濟說:“孫大人先住下吧,容我再想想。”他轉身往裡走,沒再看那道明黃的聖旨——那捲軸上的字,寫的是“君臣和睦”,藏的卻是“相互猜忌”。

夜裡,徐鳳年去了徐驍的書房。老爺子正對著一幅地圖喝酒,地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是北莽的駐軍位置。看見徐鳳年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京都的人來了?”

“嗯,孫希濟帶著聖旨,讓我入京述職。”

“去不去?”徐驍呷了口酒,酒液在喉嚨裡滾了一圈,發出沉悶的聲響。

“想去看看。”徐鳳年望著窗外的雪,“看看他們到底想耍甚麼花樣。”

“也好。”徐驍放下酒杯,從抽屜裡拿出枚黑色的令牌,遞給徐鳳年,“這是‘拂塵’的令牌,京城裡有咱們的人,遇事亮這個牌子。記住,到了京都,少說話,多看戲。那些文官的嘴,比北莽的刀還利,別被他們套了話。”

徐鳳年接過令牌,上面刻著個小小的“塵”字,觸手冰涼。他知道“拂塵”是爹布在暗處的勢力,專管刺探訊息,這些年在京都不知道掀了多少風浪。

“還有,”徐驍看著他,眼神嚴肅,“別用劍。在北涼,你的劍是用來殺賊的;到了京都,你的劍是刺向龍椅的,哪怕只是拔出來看看,也會被他們說成謀逆。”

徐鳳年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徐驍揮揮手,“滾吧,早去早回,你弟弟的槍法還等著你來教。”

離開書房時,雪又下大了。徐鳳年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想起張鉅鹿信裡的“陛下多夢”。那龍椅上的人,怕是夢見的不是北涼的雪,是他徐鳳年手裡的劍,是北涼三十萬鐵騎的馬蹄聲吧。

溫華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壺酒:“真要去?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徐鳳年搖頭,“幫我看著龍象,別讓他跟人打架。”

“放心。”溫華灌了口酒,“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他。”他看著徐鳳年,忽然說,“到了京都,要是有人敢找事,不用給他們好臉色。你是天下第一,怕他們個球!”

徐鳳年笑了,接過酒壺,對著風雪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燒得胸口發燙,也燒得心裡的那點猶豫煙消雲散。

他不怕京都的暗流,不怕那些文官的唇槍舌劍。他只是想去看看,那座養著無數野心和算計的城池,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想讓那些坐在暖閣裡的人看看,北涼的雪,不僅能凍住北莽的馬蹄,也能凍住他們不安分的心思。

三日後,徐鳳年帶著兩個護衛,登上了前往京都的馬車。沒有張揚的儀仗,只有一輛普通的青篷車,像個尋常的行商。徐龍象站在城門口,紅著眼圈,把那尊小木人塞進徐鳳年懷裡:“哥,帶著它,能擋災。”

徐鳳年摸了摸弟弟的頭:“好好練槍,等我回來檢查。”

馬車駛離涼州城時,徐鳳年掀開車簾,望著那座被白雪覆蓋的王府,望著城頭上迎風飄揚的黑旗。他知道,這一去,面對的不是王仙芝那樣光明正大的對手,是藏在笑臉後的刀,是裹在蜜糖裡的毒。

但他不怕。因為他懷裡不僅有小木人,有“拂塵”的令牌,還有北涼的雪,老黃的劍匣,以及三十萬鐵騎的心跳——這些,足夠讓他在那座暗流洶湧的京城裡,站穩腳跟。

馬車在雪地上留下兩道車轍,朝著京都的方向,緩緩前行。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卻掩蓋不住那些正在悄然湧動的暗流。京華風雲,因他這趟行程,註定要掀起更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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