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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馬廄裡的汗水與笑聲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馬廄裡的味道混雜著乾草與馬糞的氣息,陽光從木柵欄的縫隙鑽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三個被罰鏟屎計程車卒正揮著木鏟埋頭苦幹,汗水順著下巴滴進褐色的糞堆裡,濺起細小的泥點。

“我說,”最年輕的那個叫石頭計程車卒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後背,“咱們這罪受的,都怪張老三——要不是他非說‘就喝一小口不礙事’,咱們能淪落到這?”

張老三脖子一梗:“嘿,你小子還好意思說?昨晚是誰搶著要嘗我那壇‘燒刀子’的?”

“我那不是好奇嘛!”石頭急了,“誰知道將軍鼻子比狗還靈,凌晨查崗就逮著咱們了。”

正吵著,柵欄門“吱呀”一聲開了。徐鳳年抱著個油紙包走進來,身後跟著溫華,手裡拎著兩壺涼茶。

“吵甚麼?”徐鳳年把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解開繩子——裡面是六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油汁順著褶皺往下淌,“陳叔讓給你們帶的,趁熱吃。”

三個士卒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敢動。張老三撓了撓頭:“將軍,我們是來受罰的,哪能吃這個……”

“罰的是偷懶違紀,”徐鳳年拿起個包子塞給他,“餓壞了,哪有力氣幹活?”他瞥了眼堆了半人高的糞堆,“不過別想偷懶——吃完繼續,天黑前得清乾淨。”

溫華已經把涼茶倒在粗瓷碗裡,推到三人面前:“喝吧,加了薄荷,解乏。”他蹲在柵欄邊,看著石頭手裡的包子笑,“當年我第一次被罰,比你們還慘——扛著三十斤的鐵球繞校場跑,跑到一半就吐了。”

石頭眼睛一亮:“溫統領也被罰過?”

“咋沒被罰過?”溫華拍著大腿笑,“當年跟將軍比劍,輸了不認賬,被老將軍罰去守城門,站了三天三夜,腳底板都磨出了泡。”

徐鳳年在一旁聽著,沒接話,只是拿起牆角的備用木鏟,彎腰就往糞堆裡插。張老三嚇得趕緊搶過鏟子:“將軍!使不得!這髒活哪能讓您幹……”

“少廢話。”徐鳳年沒鬆手,“一起弄快些。”他揮起鏟子,動作不算熟練,卻幹得認真,汗水很快浸溼了鬢角。陽光落在他後背,把影子拉得很長,和三個士卒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馬廄裡的味道好像沒那麼難聞了。包子的肉香混著薄荷茶的清涼,蓋過了糞堆的腥氣。張老三咬著包子含糊道:“將軍,您說……咱們以後要是都像今天這樣,是不是就不用罰了?”

徐鳳年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把汗:“罰,是為了讓你們記住疼。但真正的規矩,得刻在心裡——知道甚麼該做,甚麼碰都不能碰。”他看向遠處操練的隊伍,“就像馬廄裡的馬,得知道韁繩在哪,才能跑對方向,不然亂衝亂撞,遲早摔進溝裡。”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指著馬廄最裡面的老黃馬笑:“您看老黃!它剛才翻了個白眼呢!”

眾人看過去,那匹毛色枯黃的老馬正甩著尾巴,慢悠悠地嚼著乾草,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真像在翻白眼。溫華笑得直不起腰:“這老東西,跟陳叔一個脾氣!上次陳叔來餵它,它就尥蹶子,把草料踢翻了一地。”

笑聲裡,木鏟碰撞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糞堆在四人合力下一點點變矮,陽光慢慢西斜,把馬廄的影子拉得更長。徐鳳年看著三個士卒臉上的汗和笑,忽然覺得,比起在點將臺上喊口令,這樣的時刻更讓人踏實——規矩不是冷冰冰的條文,是大家一起扛過累、分過包子後,心裡那點“不能讓兄弟白受罰”的熱乎氣。

“對了,”徐鳳年忽然想起甚麼,“李大哥孃的病,軍醫說好多了,下午我讓軍需處再送些藥材過去。”

張老三猛地抬頭:“真的?那太好了!李大哥昨天還跟我念叨,說他娘最愛吃城南的桂花糕——將軍,我今晚能替他去送趟糕點不?就一個時辰,保證不耽誤幹活!”

徐鳳年挑眉:“你倒會替人著想。準了。”他看了眼天色,“加緊幹,爭取天黑前收工,我請你們去喝綠豆湯。”

“好嘞!”三個士卒齊聲應著,揮鏟子的力道都大了幾分。老黃馬好像也聽懂了,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徐鳳年的胳膊,像是在催他們快點。

馬廄外的蟬鳴依舊響亮,卻像在為這混雜著汗水與笑聲的午後,打著輕快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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