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鐵馬重鑄，烽煙初動
北涼的風總帶著股沙礫的硬氣，尤其到了秋末，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徐鳳年站在點將臺最高處，望著臺下黑壓壓的北涼鐵騎，甲冑在殘陽下泛著冷光，比當年他初掌北涼時，多了幾分沉凝的銳氣。
“傳我令——”他的聲音透過特製的傳聲筒，清晰地傳遍校場，“即日起，北涼軍整飭編制，設火器營，由溫華任統領，三日內完成軍械交接，十日後進行首次實彈演練。”
校場下瞬間響起整齊的甲冑碰撞聲，溫華從佇列中出列，抱拳應道：“末將領命！”他手裡還攥著那把磨得發亮的鐵劍，只是此刻劍鞘上多了層防火的銅皮——顯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接掌火器營，提前做了準備。
徐鳳年目光掃過佇列，落在幾位老將身上：“騎軍分為前、中、後三營，前營由齊當國統領，主攻奇襲；中營歸徐龍象，正面攻堅；後營交予慕容梧竹，負責糧草押運與側翼防護。”
被點到名的將領一一出列領命，齊當國的巨斧往地上一頓，震得塵土飛揚；徐龍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身後的黑虎旗獵獵作響；慕容梧竹則一身銀甲，抬手行禮時動作利落，巾幗不讓鬚眉。
“還有一事，”徐鳳年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北莽近期動作頻繁，探子回報，其先鋒營已越過大同江。即日起，北涼軍進入三級戒備，各營每日卯時操練，午時研習火器與騎術協同戰術，不得有誤！”
“喏！”萬餘將士齊聲應答，聲浪直衝雲霄，驚得天上的雁群都亂了陣腳，撲稜稜往南飛去。
散場後，溫華抱著一摞火器圖紙衝進帥帳：“鳳年你看，這是工部新送的‘霹靂炮’圖紙，射程比舊款遠了三成，就是後坐力有點大，得給弟兄們加練臂力。”
徐鳳年接過圖紙，指尖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讓鐵匠營把炮架改得沉實些，再給火器營配五十副護臂，免得操練時傷了人。”他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對了，把去年繳獲的北莽火箭筒拆了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良咱們的火箭彈。”
“得嘞！”溫華興沖沖地跑出去，剛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那批新造的燧發槍，要不要給騎軍也配些？近戰的時候能先壓制一波。”
“可行，”徐鳳年點頭，“讓慕容梧竹統計後營騎卒的數量，先配一半試試水。”
正說著，齊當國掀簾進來，手裡拿著新編的騎軍名冊：“前營三百騎已選好，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就是有幾個老頑固，說火器是‘娘們玩意兒’，不肯學。”
徐鳳年冷笑一聲：“給他們看北莽的軍械報告，上個月咱們的斥候隊，就是被北莽的連弩營伏擊，折了七個弟兄。再敢犟，直接調去守糧倉，讓他們跟老鼠較勁去。”
齊當國哈哈大笑：“還是你有辦法！我這就去辦。”
傍晚時，徐龍象扛著一頭烤全羊進來，油乎乎的手往身上一抹，咧嘴道：“哥，中營的弟兄說，要跟火器營比演練，誰輸了誰請客！”
徐鳳年接過他遞來的羊腿，咬了一大口：“比就比，讓溫華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對了，讓伙房多燉些羊肉湯，夜裡操練冷，給弟兄們暖暖身子。”
帳外的風更緊了，吹動帥帳的簾子獵獵作響，遠處傳來火器營試射的“轟隆”聲，夾雜著將士們的叫好聲。徐鳳年望著帳外漸沉的暮色，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整頓北涼軍，增設火器營，重新規劃鐵騎編制，不是為了窮兵黷武，而是北莽的陰影越來越近，他必須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有足夠的力量守住自己的家。
“哥，你看！”徐龍象忽然指向天空，只見火器營試射的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像在給這片土地的安寧，繫上一道堅固的鎧甲。
徐鳳年握緊手裡的羊腿，目光堅定。重鑄北涼鐵馬，不是為了挑起戰端，而是為了讓那些像望舒一樣的笑臉，能一直綻放在陽光下。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輕易打碎這份安穩。